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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杰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向菲利普高声问道:“你说的证据在哪?能证明你一个魔法师可以教导战士......”
菲利普没有抬头,深处一根手指示意索杰斯安静,自己则爬上楼梯一步一个台阶,目光不断地在墙壁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口中喃喃自语:“灰色、灰色、灰色......年代记......好像是这个高度啊?”忽然,他眼前一亮,兴奋道:“哈哈,找到了!”
向某个方向伸出一只手,对应墙壁上的书格子中一阵松动,一本灰扑扑的古书从里面飞了出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牵引着一样飞到菲利普手中。
“嗯,《英雄年代记》......没错。”看了一眼封面,确定自己没找错书,菲利普往楼梯外踏出一步,向毫无阻挡的虚空落下。然而他并没有落到地上摔成肉酱,而是落在无形的空气台阶上,一步步走了下来。
菲利普凌空虚渡这一幕在索杰斯三人眼中看来还是十分震撼的,毕竟菲利普没有任何施法动作和咒语,相当随意的就做到了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他这种行走方式已经近似于是飞行了吧......
“这就是我说的证据。”
菲利普走到索杰斯眼前,微笑着将灰书交给了他,向三人说道:“有时候,我们只是误解了魔法的真意。”
对菲利普的话完全摸不到头脑的索杰斯打开封面,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嗅觉灵敏的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哈......”好不容易忍住了,索杰斯向书页上的内容看去,顿时脸上布满了黑线——完全看不懂。
这时格蕾雅细心地发现了索杰斯的窘迫,悄悄走了过来看向那些古老的文字,然后在索杰斯耳边轻轻说道:“这是一种叫做‘库德’语的古老语言,起码也有几千年的历史,几乎没有什么人能看懂。”
索杰斯听了,心里的尴尬减退了许多,对格蕾雅感激起来:“你能看懂吗?”
“嗯......”格蕾雅点点头,“库德语是种古老而小众的语言,但它的词汇构成很适合用来编写魔法咒文,所以古代的魔法师喜欢用这种语言来书写日记和魔导书。而贵族又是最容易出现魔法师的群体,久而久之,这种语言逐渐在贵族中流行了起来......不过,到了今天,仍旧保持学习库德语传统的贵族应该不多了。”
索杰斯心中顿时感慨起来,贵族与平民的差距不止是权势财富,也有历史传承和经验积累上的不同啊!尤其是格蕾雅的家族,也就是莱茵帝国皇室,这种传承超过千年之久的古老家族,真是一不小心就会显出来与众不同之处!
与他们相比,乔治这样的大贵族也与平民无异了!
“咳咳、既然你能看懂,那就帮我翻译翻译吧。”索杰斯毫不脸红地说道。
两人之间似乎格蕾雅是主君,索杰斯才是家臣吧,然而这个家臣支使起来自家主君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乐意之至。”格蕾雅微微一笑,接过来古书,好像根本不在乎君臣之分。
一旁的汉斯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
格蕾雅翻开第一页,认真查看着歪扭七八的字迹,将之转换成通用语说了出来。
“......历史的身上总是堆满了尘埃,让后人无法拨开迷雾,看清真相......”
“今日是圣罗历七千三百二十一年九月八日,正值深秋......这或许是圣罗历最后一个秋天了,从此再无如此美好的秋日景色......”
“我,瑟梅洛夫·法哲罗·艾兰达尔,圣罗帝国第三国立图书馆第三百二十三任,也是最后一任馆长。自认为有必要在此记载下此前的一切,将历史的原貌保留下来,完整的呈现给后人。”
“注:此书虽然经过特殊处理,但毕竟只是凡物,希望后来之人可以珍之重之。”
读到这里,格蕾雅深吸一口气,赶紧合上书页查看封面上的书名,看清楚后脸上的不可思议彻底变成了震惊之色!
“格蕾雅?”索杰斯奇怪地看向少女,在他印象中,格蕾雅是个完美体现了贵族风范的人,就算是生死关头也不会如此失态。
“这本书是《异端禁录》......不,在这里应该叫它《英雄年代记》吧......菲利普院长,你为什么会持有此书,而且还是原典?!”格蕾雅表情严肃地质问菲利普。
菲利普淡淡道:“我可不是天神或者七大神任意一方的信徒,为什么不能持有这本书?还有,这本可不是原典,我还没那么走运,这只是一本年代比较早的手抄本而已。”
“圣罗帝国......咦?”索杰斯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于是转而问格蕾雅:“这本书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圣罗帝国不是现在的国家吧?”
格蕾雅神色复杂的注视着《英雄年代记》,将它还给索杰斯,歉然道:“对不起,索杰斯。我不能再看这本书了......这会违反我的信仰。”
索杰斯一怔,他记得格蕾雅是信仰天神乌拉诺斯的,这位神的形象基本就是“博爱”,就算对象是是恶魔,也是认为“万物皆有救赎的可能性”。从没听说过他的教义里有什么禁忌之处啊,一本书而已,难道还能比恶魔更邪恶不成?
格蕾雅摇摇头:“不,这本书本身并不邪恶,它只是一本普通的古书而已。真正违背教义的是它所记载的事物......那是不折不扣的渎神之语!”
“渎神?”索杰斯一脸狐疑地看向手中的书。不是他不相信格蕾雅,银发少女根本不会骗他,而是“渎神”这个罪名太大,一时让人无法接受。
可能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真理教会和七大神教会也更加有底气,轻易不会因为有人质疑神、辱骂神、放弃信仰而动怒。神职人员在面对“无信者”的时候,态度就跟见到闹别扭的小孩子一样,因为他们确信神明存在,所以反而对这种情况的容忍度很高。
——大概就是真金不怕火炼的意思!
因此除了恶魔信徒以外(这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的),就算扯着嗓子骂大街也不会有人说你是“渎神”,因为神明的形象并不会因你的污蔑而有所改变。
反过来说,真的有被称作“渎神”的事物存在,那一定是超乎想象的邪恶!
然而索杰斯从这本书上,除了尘土味以外什么都感受不到......他还是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