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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汝的真实模样。”骸冷冷说道。
“我的真实模样?”胧呆呆的低下头,硬如眼帘的是一无所有的空洞。而在那空洞的周围是无数细小的齿轮与发条,它们彼此紧密的咬合在一起,无端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汝看清了吗,在那赝品的身体里存在着什么?”
胧摇摇头:“看不到......我什么也看不到,这里面根本什么也没有!”
“是的,汝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那里本来就是空无一物。但汝可知道,那个地方原本应该盛放着什么?”骸问道。
胧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索杰斯,索杰斯一时不忍,别开视线说道:“大概是......心吧。”
“心?”胧看向空洞,“我的‘心’去哪了?”
“愚蠢!”骸呵斥道,“如何寻找本来便不存在之物!”
“胧,汝的真实不过是一具无心傀儡,即使有着人类的外表,有着人类的思维,但终究无法拥有人类的‘心’。没有心,何谈拥有感情!”
胧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我......没有心......”
索杰斯实在忍不住了,对骸反驳道:“‘心’不仅仅是个器官而已,更重要额是人们往里面倾注的‘心意’!她虽然是具傀儡,但对你的感情确实是亲情无疑,而你呢?”
“或许你并不是傀儡,拥有和人一样跳动着的心脏,但那又怎样!拥有心却无法灌注感情,你再强大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说她愚蠢?”
骸居高临下望向索杰斯,索杰斯毫不畏惧的与之对视,即使对方一根手指就足以捏死他,他却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对视一会,骸开口说道:“汝并不恐惧死亡,正如汝并不畏惧吾一样。对于克服身体的恐惧本能,勇敢的与吾对视这一点,吾十分赞赏。”
“然而,勇气往往与鲁莽是同胞兄弟,对于无知的向老夫挑战这一点,给予愚蠢的评价!”
骸改变了自称,以更加沧桑深沉的语调说道:“老夫生前便欣赏勇士,但讨厌蠢货,当两者叠加在一人身上时就不得不视而不见了......名为索杰斯的年轻战士,你难道以为只要有感情就代表着拥有人类的‘心’吗?”
索杰斯一时语噎:“唔、难道不是吗?”
“何必来问老夫,你的答案应该向别人祈求。”
索杰斯下意识的看向胧,胧转动空洞的眼睛也望向他。只这一瞬间索杰斯就明白了,胧的意思是“不是”!
即使有了感情,也不会拥有心!
——这是胧对自己的判断。索杰斯无论再怎么不理解都无法反驳。
“胧,因为汝愚蠢的行为,吾的时间已经被浪费了许多。”骸伸出自己的手轻轻点在胧的额头上,“从此以后,汝便不再是神庙的一份子了,这座森林也不再是汝的居所,汝注定将永远流离。”
“为此,吾将收回神庙给予汝的恩赐!”
幽蓝色的火光从胧的体内升起来,通过身上破损的地方逸散出来,最终聚集到骸的指尖。说来不可思议,那么多的火焰竟然一点不剩的被指尖吸收了进去,而指尖本身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火焰越来越稀薄,接近于无色透明的时候,骸开口问道:“决定好了吗?是否接受试炼,如果接受的话,根据规定是可以留下一些给汝的。”
“胧......这个名.....字。”随着火焰的抽取,胧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连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即使如此,她还是执着的问道:“名字、是......我?是、她?”
骸与索杰斯都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问她的名字是独属于自己的,还是骸已经亡故的孙女的。
这个问题就连身为局外人的索杰斯都能猜得出答案......但真相对胧来说实在过于残酷。索杰斯看向了骸,不知道他究竟会如何回答,但索杰斯的心中竟然有几分希望他能欺骗胧一次,给她一个美好些的结局。然而,这个想法落空了......
“询问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这种行为可真是愚蠢之极,汝直到最后也没有产生一点智慧吗。你的名字——”
索杰斯突然说道:“等一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当然不是你的,而是我那个已经死了的孙女的。”
索杰斯抿起了嘴唇,他与胧之间本来是敌对的关系,但此刻也不禁有些同情她。
“是啊......我早就、知道的......”胧伤感一笑,“我、确实、蠢......”
“最后的答案是?”骸问道。
胧眼睛恢复了光彩,天真烂漫地看向骸:“爷爷,胧不会接受试炼的。”
这最后一句通顺的话语仿佛是回光返照一样,说完这句话胧就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指尖轻轻一挑,最后的火焰也被抽了出来,骸收回了手臂,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与开始相比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除了地上多了一具失去生命气息的人形傀儡......
索杰斯深深的看了胧的身体一眼,漠然向骸问道:“所谓的规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也要参加试炼,她不是你们的人吗?”
“她原本是神庙内一具废弃的傀儡,并非是用来守卫神庙的黑武士,但不知为何在某一天意外得到了神庙的祝福,同时又吸引到了吾那孙女的残留意识,于是以类似于亡灵的方式复活了......与大部分黑武士一样,都是傀儡之身加上亡灵意识。只不过是她体内的亡灵意识稍微特殊了一些罢了......”
“但也正因如此,她并不算是正统的神庙看守者,虽然被允许在神庙附近的森林活动,但却不被允许进入神庙之中。这一次她跟着你潜伏了进来,或许是以为能借助你的气息来隐藏自己吧,不过到头来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她既然见到了试炼之门,那就必须参加试炼!这是神庙的法则!”
索杰斯想了一下:“那这个试炼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宁死也不愿意接受?”
“汝,吃过人肉吗?”骸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索杰斯一愣:“当然没有了,我又不是食人族!”
“接受试炼对她来说,感觉和吃人肉差不多。因为那里面所有的敌人都是她的同类——黑武士!虽然每扇门的内容多有不同,但基本都有要猎杀黑武士的要求,胧是不可能与自己的同胞相互厮杀的......尽管她一定会赢!”
骸张开手掌,幽蓝色的火焰升腾,不断凝聚、浓缩,最终形成了一片雪花般的蓝色徽章。骸将徽章轻轻一弹,徽章便飞向了索杰斯。
说来也奇怪,这徽章的飞行速度明明不快,以索杰斯的动态视力看得清清楚楚。但不知为何索杰斯就是躲不开!
最终徽章贴到了索杰斯左手背上,融入其中变成了刺青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索杰斯皱眉道。虽然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反而觉得暖暖的,但毕竟是作用不明的东西,还是小心一点好。
“这是资格证明,只有持有这纹章才能进入试炼之门。”骸语气没有一丝波动。
索杰斯听罢后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以两者之间巨大的实力差,骸根本就不需要搞什么阴谋诡计,自然也没必要说谎。
殊不知,此时骸的心里已经开始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