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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杰斯回到村子时,在村口见到了奇怪的一幕。
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帝国骑兵排成几排,颇有些敬畏的看着前方。几个从昨天的战斗中幸存的士兵围着一个放在地上的庞然大物,表情非常微妙,既有些害怕,又有些痴迷。
他走近一看才发现在众人前面站着两男一女,索杰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两男一女自然便是帝国皇女格蕾雅和她强大的侍卫汉斯,以及卡纳扎村的兰德了,三人似乎正在跟军队对峙。
这些士兵畏惧的当然是剑士汉斯,但恐惧也挡不住他们被格蕾雅的美貌深深吸引,所以变成了那副微妙的表情。至于那些骑兵,他们虽然没有参与昨天的战斗,并没有见过汉斯非人般的力量,但却从马匹的反应中察觉到了对方的强大。
他们座下的马匹竟然在看到汉斯的时候害怕了,甚至不敢上前一小步!这些可是经历过战场的战马,不是家养的驽马,它们甚至能在尸积如山的修罗战场上奔驰。可在面对这个剑士时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
动物的灵觉往往要比人类敏感,能察觉到许多无形的危险。这些骑兵平时与自己的爱马朝夕相处,自然也很了解马匹的反常举动意味着什么。最起码,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惹得起的......
老实说,要不是上司让他们听命于这个恶心的收税官,他们早就骑着马逃跑了!
索杰斯从后面走近了骑兵方队,他现在并没有动手袭击对方的意思,但谁让他们堵住了村口呢?
马匹们突然骚动起来,骑兵们感觉自己的爱马非常焦躁,四蹄不安的在地上刨来刨去,这种反应就像是......有某种凶恶的魔兽在接近一样!
索杰斯从骑兵方队旁边走了过去,在他路过的那一段时间内,所有马匹的骚动都诡异的停止了下来,连粗气都不敢喘一口。马上面的骑兵们心中则是骇然无比,不敢置信的看到引起马匹异常的竟然是索杰斯这样的平凡少年!
当下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生怕引起索杰斯的敌意,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过去。
当然,索杰斯可不是什么平凡少年。抛开他的斗气修为、神子的身份不谈,他可是一个血脉极为纯正的混血种,而且体内的血脉还是最为强大的级别。他随意散发出的威压就能让普通的动物如临大敌,在这些战马的感知里,索杰斯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魔兽!
好吧,这种说法并不算错,起码那头死在索杰斯手上的二级魔兽青鬃迅风狼也是这么想的......
“你说你是第三皇女殿下,可有什么证据啊?如果你是在说谎冒充皇族,那可是不赦的死罪!再说......就算你是皇女殿下,我也是秉公办差,只有总督大人能指挥我,你没有这个权利。凭什么让我离开这个村子?给我交税那是天经地义的!”地上的庞然大物竟然说话了。
索杰斯惊奇的往地上一看,只见被士兵围住的这个庞然大物竟然有个脑袋,脸上虽然臃肿但却五官俱全。索杰斯本来以为这是堆在一起的行礼、垃圾什么的,没想到原来竟是个人!
听听他熟悉的声音,索杰斯终于知道了,他是那个胖收税官啊!战斗的时候索杰斯没怎么关注他,原来他活下来了。
这收税官双腿被马给压断了,加上他体重惊人,士兵们实在很难抬着他到处走,于是就只能坐在地上说话了。他身上的肥肉体积惊人,这一坐下,肚子上的肉直接就垂到了地上,把脚面都给压住了,远远看去还真就是一堆东西被红布一盖变成了小山,根本看不出是个人!
收税官其实是相信格蕾雅的身份的,他能爬上如今这个职位靠的就是眼力,他早就看出来格蕾雅气质华贵无比,身上的衣服饰品都是他没见过的高雅风格,身份必然极其高贵。更何况还有汉斯这么个强者甘愿当她保镖,有这样的实力依靠,这个少女根本没必要撒谎,她十有八九真是帝国皇女!
但那又怎样?他是帝国官员,不是皇室仆人。就算是皇室成员,没有职位在身也无法命令他!
更何况,听说这位第三皇女是失宠后被放逐到外国去的,她如今都自身难保了,自己怕她干什么?
格蕾雅听到收税官的这番话,美目一冷:“哦,‘给我交税’?你还真是好大的权利,好大的威风啊!竟然把自己跟帝国相提并论吗?”
收税官顿时一窒,结结巴巴解释道:“这个......我没有......我不是......啊,总之我是帝国委任的收税官,到这个村子来是收税的,我有这个权利!”
“哼,你说你有这个权利?”格蕾雅冷哼一声,“据我所知,帝国并没有‘收税官’这个职务,掌管税收的一向是财务大臣手下的统计局官员。而统计局数十种职务,没听说过有叫‘收税官’这么直白的。”
帝国疆域岂止万里,大大小小的行省便有三十三个,税收一事自然繁琐无比。最上面的是财务大臣,他手下有统计局、调度局、内监处三大部门,其中统计局便是专门负责税收工作的。
上到贵族领主,下到平民百姓,所有的税收都由这个部门负责,权力之大非常人可以想象。但也正是因为他们的权利太大,税收一项的油水也太大,为了防止统计局内部发生监守自盗的情况,帝国专门设立了内监处。
但凡统计局的人去收税,一定会有两人以上的内监处人员随行,目的就是监视、查举税收上的不法行为!
而这个红袍胖子虽然自称是收税官,但他其实并不是统计局的人,随行人员里也没有内监处的人。
收税的工作手续众多,为了防止舞弊还特意分化成了好几个步骤,每个步骤都是专人负责,哪有直接叫“收税官”这么笼统的!
收税官一愣,他虽然是帝国官员,但平时只顾着捞钱、送礼、拍马屁了,只想着哪里有油水往哪钻,并不知道帝国官员制度如此复杂。
如今被格蕾雅一语道破自己没有收税之权,心中先是质疑然后变得恼怒:管你是不是什么公主殿下,挡着我发财就是不行!得找个理由......
“我就是收税官!什么统计局,什么财务大臣,跟我没关系!只要上面委任我来收税,那我就是收税官,这可是领主大人的决定!”红胖子理直气壮的说。
格蕾雅微微惊讶: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撒谎,难道还真是遵命行事,不是自作主张?
格蕾雅稍一沉吟便知道了来龙去脉,眉头微皱心情顿时低落起来。
明面上的税收确实只有帝国统计局这一家负责,但实际上有很多帝国无法控制的灰色领域,比如领主的税收独立之权。
帝国的贵族不少,可其中真正拥有领地,且具有高度自治权利的只有一小部分,被称作“领主”。
领主们原则上直属于帝国皇帝,不受任何人辖制,自己领地上的军权、民生、税收全部都是自己说了算。俨然是国中之国,土皇帝一样!
他们自然也是有权利向人民收税的,只不过他们收的税往往要比帝国还要重,有时还不止收一次......天长日久民众自然不堪重负。
但真做那么彻底的领主并不多,大多数都知道竭泽而渔的道理,一般不会把民众逼得太狠,在税收上是会打些折扣,让民众能勉强活下去......
让格蕾雅低落的是,明明这么多人民都吃不饱肚子,可帝国以及领主们却完全不懂得体恤民情,把底层民众往绝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