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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里面谁是管事的?出来,大人有话要说。”一名士兵大声喝道。
老村长面无表情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不卑不亢道:“是我,我是本村村长,收税官大人。”
收税官几乎被油脂封住的小眼睛瞥了老村长两眼,傲慢说道:“老头,知道本大人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回大人,小人着实不知。今年的税早在三个月前就收罢了,本村的税金绝对没有半分虚假、漏报。”
“哼,谁跟你说是年税了!这次要收的是治安税!”收税官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差点吐到老村长脸上。
老村长面不改色,但人群中的索杰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老村长对他来说就是亲人,见到老村长如此被人侮辱,索杰斯恨不得立刻把那头肥猪剁成肉酱!只不过现在还不到时机,以大局为重,索杰斯还是勉强忍耐了下来。
“这些天来,新月、黎明两条山脉中不断有强大的魔兽冲出来,有甚者还会到人族聚集地大肆破坏,给人民财产安全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因此!总督大人有令,每个城、镇、村都要上缴一定的税金,以用来给军队后勤补给。税金的额度则按人头数来计算,每个人半枚银币......”
收税官随意的瞄了瞄人群,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微笑:“我看你们村子足有个两三千人,本大人善心大发,把零头去了......你们就拿一千五百枚银币,或者一百五十枚金币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开什么玩笑!这个小村子哪有三千人那么多!”
“这个年景......饭都吃不饱,那里还有银币......”
“老子在地里辛辛苦苦一年,老天爷照顾也就能挣几个银币,刨去老婆孩子吃饭,顶多也就剩几十个铜币,哪来的银币给你们?”
“妈妈......咱什么时候回家?我饿了......”
......
村民们如此激动自然是有原因的。
在辉耀大陆上,金币、银币的价值极高,而平民百姓最常用的货币是铜币。一枚金币能兑换银币十枚,一枚银币则能兑换铜币一百枚,换言之,一枚金币相当于一千枚铜币!
一枚铜币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一斤大米,看似不少,但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没有化肥这样的农业神器的,每亩地的水稻产量撑死也就三百斤。这还得是大陆南方、腹心地区的肥田才有这种产量!像卡洛斯这样气候恶劣的多丘陵地区,时不时还有野兽破坏田地,每年的收成大概也就是每亩一百到一百五十斤。
为了生存,村民们一般都要多多开荒,拓垦林地。可这样很容易引出野兽和低级魔兽,风险很大,帝国还偏偏规定了每个村子所能占有的最大耕地面积,让村民们就是想开荒都做不到!
每年的税金大概需要村民们上缴四成左右的收成,本来勉勉强强也过得下去,但这几年气候越来越恶劣,地里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帝国的税金标准却仍然保持在丰年时的数量,让大家的日子愈发辛苦。
这也是索杰斯为什么如此厌恶帝国贵族的主要原因——没有节制的贪婪!
本来就要快活不下去了,这个时候还要交什么后勤税?这是把全村人往死路上逼啊!
老村长身子似乎摇晃了一下,无形中又更添了几分老态。
他虽然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直到刚才为之,他心中还是有着那么一点侥幸,希望对方不会太过分,让自己能应付过去,能不动刀剑就不动。他自然不是害怕了,而是他不想让村民们遭受灭顶之灾!
但现在。所有的侥幸都落空了,老村长已经肯定了,这个胖的吓人的收税官一开始就是奔着屠村来的,根本没想过放这些可怜人一马!
隐晦的看了草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隐藏在人群中的索杰斯。老村长微微点头,他也正式下定决心了!
就放手交给这两个年轻人吧!
索杰斯接收老村长的眼神示意,心中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要调整好状态,以迎接惨烈的战斗。草堆里的兰德则是握紧了剑柄,他早就想教训这些帝国的蠢猪和走狗了,终于让他等到这个机会!
“喂,老东西。本大人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收税官神态倨傲的俯视着老村长,在他看来这个老头满脸愁容,心中已经绝望了——这让收税官的心情十分畅快!
人类是会从他人的不幸中感到愉悦,而在自己遭受不幸时诅咒所有人的矛盾生物。
这种情感虽然扭曲但很正常,倒不如说这样才是“普通”的人类。
不过这个收税官的扭曲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的范畴,不仅是乐于享受他人的不幸,还主动去制造出不幸来满足自己。他显然已经不可以再被称为人类了,其灵魂的颜色已经浑浊到了无法辨识的地步,似乎称其为恶魔也毫不过分。
为了再多多享受一会,收税官咧开肥厚的嘴唇,从中吐露出了恶毒的咒语:“我知道你们拿不出来这些钱,但这可是总督大人交代下来的差事,必须要做到,我也很无奈啊!我也不是地狱里的恶魔......这样,我来给你们出一个好办法吧。”
自称并非恶魔的恶魔如此说道:“用人来抵金币吧!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人三枚银币,一个五岁以上的孩子一枚银币,一个五岁以下的孩子只有四十枚铜币......毕竟太小了,很容易死啊!”
此言一出,村民们诡异的沉默了一下,然后再次沸腾起来,无一例外的用咬牙切齿的目光死盯着收税官!
老村长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一味的沉默着,收税官玩味的扫了他两眼。清咳了几声:“......怎么了?高兴的说不出话了?”
老村长有气无力的半抬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马上的收税官,然后又缓缓转身看向不安的村民们。
在他转身后,原本吵吵嚷嚷的村民们忽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老村长身上。有希冀、有期盼、有信任,唯独没有怀疑与质问,他们都毫无保留的相信着老村长。他们相信,这个沧桑的老人绝对不会出卖村子里任何一个人!
他老脸上扯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如果我答应了的话,以后该怎么面对这些眼睛!
老村长仰起头与收税官对视:“这位大人,你好像弄错了一样事情。”
“哦,什么事?”
“我是卡洛斯人!”
老人无比骄傲的说道。
“什......什么?”收税官脸上的肥肉一抖。
老人再次说了一句:“我是卡洛斯人!”声音洪亮的不像是苍然老者,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还是那个在修罗战场上毫无惧色救死扶伤的医者!
老人再没说一句话,可收税官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是卡洛斯人,卡洛斯人不会屈服,也没有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