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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娘,你看!”少女转过几道山路,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座道观的屋檐,振奋起来,喜笑颜开。
“肃穆。”中年妇人也很高兴,但只看了一眼,头就低下来,越发恭敬虔诚,训斥了女儿一句,道:“仙人驻足之地,不要喧哗,以免不敬。”
少女停下脚步。现在,她能看到的道观更多了。那些屋檐墙角有瑞兽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仿佛真乃是是世外仙地,一时间有些神迷,久久无法回神。
中年妇人也没有催促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休息,更像是礼敬。
良久,待少女回神,不知为何不再嬉笑,俏脸肃穆,随着妇人继续向前攀登山路,一步一步,非常缓慢,显得格外的坚定。
两人终于到了第一座道观。
她们先是略微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踏进大殿,向着仙人塑像跪拜行礼,也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祈求:“恳求上人福祉,护佑小女妖邪不侵,平安顺遂。”
凌越本来以外这中年妇人口中的小女指的是她身边的少女,但很快就知道自己错了。只听那妇人又低声开口,像是对传说中的仙人进行解释:
“小女素雅,有孕已满十二月却仍未生产,夫家谣传乃是畸形魔胎,我等惶恐,肯求上人慧眼一观,降妖除魔。”妇人口诵感激之语,又讲述了一遍自己一家人的住址,最后虔诚焚香,将一块写满字迹的锦缎供奉在塑像前。
凌越神识扫过,就知道了那锦缎上所写内容,与这位妇人刚才口述祈求的内容一般无二,其中包括自己一家人的姓名住址,异常详细。
这应该是怕“上人”得知后,找不到她们?
凌越觉得有些古怪,继续观察下去。
那妇人进香上供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开始打扫卫生。是的,打扫卫生。这母女二人仔仔细细地将整座道观打扫的干干净净,甚至晾晒了被褥等,确保后来人能安心顺利地居住,这才再次祭拜后离开,继续前往下一座道观。
在下一座道观里,两人又将之前的流程恭敬地做了一遍,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
凌越觉得有趣,但也没有耐心继续观看下去,于是在她们再一次供奉陈词的时候,现身出来,将那锦缎摄到了手中,看向母女二人。
母女二人因为凌越的突然出现而惊了一下,随即露出狂喜,看了凌越一眼之后,就垂下眼睛不敢再看,跪倒道:“拜见上人!”
凌越将两人托起,道:“我姓凌,你们称呼我凌姑娘即可,不必用什么‘上人’。”她问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寻求帮助?我的意思是说,这些道观,是什么来历?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不敢隐瞒凌姑娘。”妇人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神色间依旧恭敬,却少了些紧张,道:“这些道观,最开始还是妾身娘家祖上修了第一座。妾身娘家姓韩,颇有些历史,因而知晓,在这危险的森林之后,乃是传说之中的仙家之地,有凡人无法想象的大能者,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妇人并没有因为凌越的年轻而有丝毫的不敬:“两百年前,韩家有子嗣得了怪病,几经求医无果之后,就想到了仙人传闻,寻到了这里,却无法闯过森林,最后无法,就在此修建了一座道观,留下了求救信息,希望有出世凡间的‘上人’能够看到。”
妇人笑了起来,道:“幸运的是,当真很快就有‘上人’找到韩家,并出手祛除了邪魔,救下了病人。韩家人感恩之下,又回来修建了第二座道观,以示感激恭敬之意。消息渐渐流传,这里的道观就越来越多,成了现在的规模。”
原来如此。
修道者到凡间历练,总有人从附近经过。发现这些道观,心中好奇,多半回来查看一番,比如说自己。若是看到有人在这里留下了求救信息,多半都会管上一管吧,毕竟,中原灵地,仍然是心性正派的修士比较多的。
也就像自己。
凌越准备去看一看。她跟随母女二人到达府中所在,但她尚未露面,就听见有人向妇人喊道:“夫人,大小姐要生了!”
那妇人本来还在迟疑凌越是否跟了过来,此时听到这样的话,立即面色一变,匆匆赶了过去。
凌越神识扫过这座规模不小的府邸,很快在后院发现了那个正在生产的女子,也正好看到,有一名婴儿,恰好降临人世,是个男孩。
与一般婴儿不同的是,这名男孩出生之后,随着蜷缩一团的身体舒展开,仿佛在眨眼之间,就长大了许多,成了七八个月的模样!他躺在接生者怀中,发出了几声啼哭,就安静下来,睁开了眼睛。
产床上的少妇筋疲力尽,只看了孩子一眼,就昏迷了过去。
接生的妇人顾不上惊讶孩子,胡乱将孩子裹了一下,放在一边,就紧张起产妇来:产妇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产房之中,惊呼阵阵。
这个孩子?
凌越出现在产房之中,看了那孩子一眼,心头就有了明悟:蜜桃让自己找的,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虽然,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凌越走到床边,向气若游丝的产妇输送了一些灵力,又面色严肃地喂了她一些稀释过后的灵液,费了些心思帮助产妇吸收,这让产妇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刚才产妇的身体竟然如同被掏空耗尽了所有的养分一般,若非是凌越赶到的及时,她恐怕会在几息之内死去!
生个孩子,怎么会如此……
凌越看向一边的小婴儿。这一看,她的脸色越发肃穆。
“素雅……”之前的韩氏匆匆赶到,看到凌越正在救治自己的女儿,身子晃了晃,差点倒下。在凌越收手之后,她连忙扑倒床边,查看自己女儿的状况,又是一阵后怕,喃喃道:“怎么会虚成这样……”
“上人,求上人救我女儿!”韩氏又要向凌越下跪,但当她顺着凌越的目光看向如同七八个月大小的孩子时,愕然震惊,愣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