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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领着小秀回了后院,张云拉着害羞的红梅回到屋子里,看她实在是羞涩,张云只好关上屋门,把笑嘻嘻看热闹的众人隔在了外面。
张云握住红梅的手,发出一声高兴的叹息,道:“明明感觉咱们昨天还在山上抓鱼玩水呢,怎么你就要嫁人了呢?”
红梅羞道:“还没提亲呢,什么嫁人,还早着呢。”
“哪里早了,你明年不就及笄了?说不定过了年张婶就把你嫁出去了!”张云打趣道。她就是随便说说,张云是不太理解古人为什么那么早就结婚生子,尤其古代的卫生医疗条件那么差,真的很伤身体的。
红梅点了张云的额头说道:“还说我呢,你明年不也得及笄?难不成你就不嫁人了?你这丫头!”
张云无奈道:“我想要嫁人,也得有人肯娶我啊。”
红梅没想到张云说话竟然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笑骂道:“小蹄子,你长能耐了啊!真是不害臊。”
张云无辜道:“你不乐意了?不如我直接出家当尼姑得了。”
“呸,越说越没谱了!”红梅又急又怒,忙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双手合十,朝天祷告,“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她扭过头来生气的对张云说道:“这话也是混说的!你将来必须得嫁个如意郎君。”
张云本来事实一句无心的玩笑话,不想红梅这么当真。她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眼角热热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是,我将来肯定嫁一个如意郎君。”她前世就是一个孤儿,独来独往惯了。后来来到大齐,不想又成了孤儿,还好有两个兄妹,只是兄妹年龄极小,张云只能像照顾小娃娃般的照顾他们,唯有和她同龄的红梅,一直作为她的玩伴,朋友,甚至充当了姐姐的角色。红梅是淳朴善良,而又值得信赖的,她虽然不是能说会道的,但总是在张云需要帮助的时候义不容辞的站出来。
红梅见张云流泪,忍不住跟着留起眼泪来,道:“你哭什么?还不许说你一句了,什么话也是乱说的。本来高高兴兴的,惹得我也想哭。”
张云擦了擦泪水,道:“我是高兴,有你这样一个朋友。”
红梅拿出帕子,拭了眼泪,道:“你我何须说这样的话。说好的后天逛庙会呢,都别哭了。等会儿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一般,可就好看了!”
看着对方红肿的眼睛,两人对着傻笑起来。
“哎呀,我还得去铺子里一趟呢,得接一批货。”红梅恍然想起来玉美坊今天有货要来。她风风火火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张云一把拉住她:“急什么,先洗把脸吧。”
红梅这才想起来自己一脸狼狈,不由道:“你看,你都把我整迷糊了。娴雅这段时间不在这里,我得时时看着呢。”
张云按住她:“我晌午已经去看过了,没啥大事。”
张妈端了温水来,张云和红梅两个各自洗了脸,涂了面脂。张云看看没有什么不妥的,才放红梅走。
等小峰下学回来,听说后天有庙会,猴急挠腮的表示也要去。张云问道:“后天到了书院的休息日了吗?”
小峰回答:“没有。”
张云又问:“那夫子说了后天放假吗?”
小峰眼神黯淡,沮丧的说道:“不放假。”他眼珠一转,哀求道,“大姐,我请个假好吗?”
“请假?夫子若是知道你请假是为了跑出去玩,会怎么看你?”张云生气道,“读书贵在坚持和努力,该玩儿的时候自然可以玩,可是该读书的时候千万不能懈怠。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次有庙会你想请假去玩,那下一回有赶集的你是不是还要请假跑去玩呀?”
小峰揉着衣角,低声道:“我不去了……”
小秀和小米站在门外,看张云训斥小峰,互相推着却不敢进来。
张云无奈笑道:“进来吃饭了。”她看起来很凶么?
王美见张云发话,连忙和王丽去厨房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到偏厅里。
李豆从外面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夸张的说道:“好香,又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小峰伸头往饭桌上看去,里面有一盘他最爱吃的爆炒虾仁儿,整个小脸立马阴转晴,高兴的和两个妹妹挤着坐在饭桌边上,等张云说开饭。
张云看他们几个好像饿了几天的急样子,开口道:“好了,开始吃饭。”
小峰几个小的用筷子还不是那么灵便,吃的有些慢。李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扒着饭碗,别人一碗米饭没吃一半,他已经解决了两碗。张云看他吃的急,忙叮嘱道:“喝点汤,别噎着。”李豆脸色一红,点点头,舀了一碗紫菜汤,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他和李米这么长时间以来饿的太狠了,因此看见吃的忍不住就胡吃海塞,来到张云家里几个月了,这个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
张云心中暗叹一口气,罢了,还是慢慢改吧。
张云觉得庙会上人肯定特别多,所以打算让小秀跟小米一起呆在家里。小秀掉了几颗金豆子,张云只好说让春花跟着看住她和小米。张嬷嬷满口答应,她是想去庙里面拜拜菩萨的。
小峰不情愿的上书院去了,李豆看他满脸难受,安慰道:“峰弟,我去庙会上给你带好玩的玩意儿回来。”
小峰忙道:“给我带一个陀螺,我的在书院里不小心踢到阴沟里面了。”
李豆点头:“还有别的吗?”
小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这会儿想不到,你看见什么好玩的给我带一两个吧。”春花在一边干着急,她还打算送小峰去学院后赶回来逛庙会哩,见小峰和李豆终于说完话了,她赶紧跟着小峰往学院里去。
不一会儿,有几个半大小子探头探脑的在张家大门前往里面寻人。在院子里扫地的李豆惊喜道:“哎,你们这么早就来了?”他跑到屋里,见张云正在给小秀和小米找衣服,呐呐开口道:“云姐,我朋友来找我,我想跟他们出去庙会上玩。”
张云道:“行啊。”
李豆忙点头,跳着就要往外面跑去。
“等等。”张云叫住他,拿出一串铜钱,“拿出买吃的。”
李豆连忙摆手:“我还有十几个铜子儿呢。”
张云塞给他,道:“买些零嘴儿,给你的朋友们分分。想买什么就去买,不够回来再跟我要。”张云每个月月初都会给几个小的一些零花钱。小峰的往往上旬没过就花完了,小秀小米年龄小,零花钱总是被小峰轰过去,然后乐滋滋的拿着几颗糖豆高兴得很。李豆每个月过完总是还剩下十几文铜板。
李豆不好意思的接过,塞到怀里,去跟伙伴玩去了。
春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看见众人都在,才松了一口气。她守在大门口,看见红梅过来,连忙跑到内院里去找张云。她娘揪住她,点着她的头道:“死丫头,疯疯癫癫的跑什么?”
春花嘻嘻一笑,毫不在意,跑到堂屋门口,站住朝里面喊道:“姑娘,红梅姑娘来了。”
张嬷嬷正在给小米梳头发,听见外面春花大呼小叫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是张云神色如常,应了声往外面去了。张嬷嬷到底忍住没吭声。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想着还得等一会儿呢?”张云笑道。
红梅道:“娴雅昨天后半晌儿来了,今天她会去铺子查看,我也没事,干脆早点过来,省的你等。”
“娴雅来了?她不去庙会?”张云问道。
红梅点头:“她说比较累,今天不想出去跑了。”
“行,那咱们走吧。”
春花喜气洋洋的跟在小秀和小米后面,她是个淳朴没心眼儿的姑娘,跟着父母一路逃难来到开封县,一路上饥寒受冻。后来到了张云家里,吃的是白米饭,时不时还有肉吃,她心想一定要好好干活儿,唯恐张云不要他们了。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水红的棉布小衫和裙子,这是她娘给她做的新衣服,等了一个月,今天终于穿上了。满足的摸摸兜里的十个铜子儿,这是出门前她娘给她的。
越往前走人越多,张云和红梅时不时的看着几个小的,春花到底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她一个人看着小秀和小米,张云不是很放心。
春花一路上美滋滋的,今天真是美气!她又一次把手伸到前面的腰带边,想要摸摸她荷包里的十个铜子儿。谁知一摸一个空,她心头一跳,把荷包解下来一看,原来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里面的铜子儿全都丢光了!春花半年多来没花过一文钱,现在家里终于好点儿了,她娘给了她十文钱,她本打算买朵儿头花戴,怎么就丢了?她的眼泪登时就滚落下来,看见张云和红梅一人拉着一个小的走在前面,春花赶紧跑着往回找了几十丈,可惜一个铜钱也没看到,到底是丢哪儿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