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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出了县衙,驾着马车去了钱庄,兑换了十两银子。
眼看就要过年了,家里人总得添置几套新衣服不是?买了衣服,张云先去了书画铺子,给小峰的新年礼物是一方砚台。然后去了首饰铺,买了一对儿带铃铛的银镯子给小秀做新年礼物。张云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只是买个银簪,图个喜庆!
买了一堆东西,张云的心情算是好了起来。坐在车边上,看着路两边热热闹闹的,有卖糖人的,卖玩偶的,吆喝胭脂水粉的,热闹非凡。
甚至卖对联的也提前摆出来了,一幅幅红色金色的对联,五彩的门画,整整齐齐摆在板子上,煞是喜庆。旁边还有卖灯笼的,红红的圆灯笼,七彩的花灯,红白相间的兔子灯,金色的元宝灯,弯弯的大红鲤鱼灯,挤在一起,惹人喜欢!
真是快过年了!
张云挑了一个红灯笼,一个兔子灯,付了钱,放到马车上。
嘴里嚼着糖葫芦,摇头晃脑的赶着马车,张云又嘚瑟起来。钱财乃身外之物,丢了就丢了,反正也不要命,看开就好。
这么一想,张云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真不该摆个面瘫脸给人家看。人家是谁?自然是谢玄了。
虽说他表妹太过跋扈,但他也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啊,自己怎么就总是忍不住刺他呢?好像这家伙还是个不小的官儿呢!
“阿云!”一个清亮的声音拉回了沉思的张云。
张云抬头看去,正见前方白衣白靴的英俊儿郎一枚,不是王子兴又是谁!他把怀中的书递给书童,微笑着快步走了过来。
“真巧,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王子兴打着招呼。
张云本来要跳下车,又觉得不淑女,忙止了动作,慢慢的从马车上挪了下来。她站稳了,才柔声说道:“确实好巧,竟然在县城的大街上碰见子兴了。”
“我来县城买书。”王子兴温声道,“阿云去作坊了?”
张云摇摇头:“没有。”见王子兴略有些失望,虽然不知道怎么了,还是改口道,“正打算去看看呢。也不知道磅秤生产的怎么样了?”
王子兴眼睛一亮,笑道:“刚好我也没事,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跟自己一起去?张云兴奋不已,连连答应。
张云开口道:“距离大匠坊还有几里地呢,做车上吧。”刚说完张云就后悔了,看着王子兴的锦袍,张云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王子兴看她脸色踟蹰,了然一笑,做到另一边上,说道:“小生还没有这样做过马车哩。这样看的倒是清楚。这位姑娘,咱们走起?”
张云释然笑道:“走起!”翻身上了马车。
“才子,你先回去把书放到书房。”王子兴吩咐小厮。
小厮忙道:“少爷不让小的跟着了?”
王子兴道:“回去吧,不用你伺候了。”
小厮王才子抱着书,鞠了个躬,等张云的马车走过去,才朝着府里走去。
王子兴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张云一个娇俏的美丽少女,端坐在马车两边,路上的行人频频的行着注目礼。王子兴两眼直视前方。张云偷偷看过去,只见他如玉的面庞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丝金光,看起来暖暖的。许是注意到张云的眼光,王子兴的耳朵竟然微微的发红。
好纯情啊!张云花痴起来。这样不行,这样端坐着不说话,多没意思啊!
“这个是你的贴身小厮吧?”张云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王子兴扭过头来,温和回答:“是的。”
张云双手捏着鞭子,忍不住笑道:“才子抱书,很恰当呢。”王子兴也笑了起来。
“美女拿着马鞭,看着也是英姿飒爽啊!妙,妙,妙!”一声公鸭嗓子传过来,张云和王子兴扭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员外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摇着折扇,拍着手往这边走过来。
阳光正亮,中年男子的肥手上闪着金色的光芒,仔细看去,原来是满手的金戒子。他的身后站了一排喽啰,贼兮兮的看向这边。这样的场景让张云想起了上一次在镇上被王落秋拦住,也是这样的场景。
晕,这些人调戏良家妇女也不带换个方式的。
“哈哈,小美女,咱们又见面了。”中年男子腆着肚子,头微微地往前伸。
张云这才看清,这人就是县令的小舅子,米德。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米德是县令的小舅子,而且这县令也不怎么是个好官。张云默不作声,装作没有听见往前赶马车。
米德手一挥,立马又几个喽啰拦在了马车前面。马车只好停下了!
“米大官人,你这是做什么呢?”张云正想下车理论,王子兴拉住了她。“若是阿云哪里不好,还请你不要计较。”
“呵呵,原来是王三少爷。”米德立马换了一幅谄媚的笑脸,“三少爷有空出来玩?”
“在下要跟阿云去作坊里,米大官人是不是让让路?”王子兴平淡的说道。
王子兴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哥哥是翰林学士,二伯是开封府府尹,若是京城开封府,这不算什么。可是在下面的开封县,这就是响当当的家族了!米德听说这三少爷一向温文尔雅,脾气好得很。见他表情平淡,心里就有些惴惴。又听他“阿云阿云”喊得亲切,哪还有不明白的,忙道:“那是,那是!”一脚踹翻了挡路的手下!
米德连着跺了几个手下,赔笑道:“这些狗奴才真是不长眼!原来张姑娘是三少爷的朋友,失敬,失敬!”然后侧了身子,拱手道,“二位慢走。”
张云赶紧赶着马车过去了。
“多亏你了。”张云心中感激,“上次也是。”突然反应过来王落秋也是王子兴的便宜三叔,就止住不说了。
扭头看去,见王子兴一言不发,张云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你怎么了?”
“这米德不是个好东西。”王子兴的声音泛着一丝冷意,“他怎么就注意到你了?幸好今天你不是一个人。”
张云心中一暖,就把几个月前京中的“成大人”和县令等去首山村查人的事情说了。
“哦。”王子兴点点头,“是搜查开国郡公的孙子陆采吧。我也听说了。可惜......”
“可惜什么?”张云忙问道。她急于从王子兴这里找到共鸣。
王子兴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陆采比我大三岁,记得当时他可是京城闻名的风流人物啊!想他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就名动京城,文武双全。当时有谣传说皇上要把公主许配给他,可见他有多优秀。记得有一次,大哥带我去文渊阁参加聚会,我有幸见了他一次。可惜没过多久,开国郡公府上就......”
“你觉得他会谋反吗?”张云急切的看着王子兴。
王子兴有些意外,道:“听说开国郡公仁义忠厚,这陆采更是爽朗的性子。这种事情,大多数捕风捉影......”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欣慰的说道:“我相信陆采和他家人都不是这样的人。”
王子兴更疑惑了,道:“你认识他?”
张云一愣,回答道:“这样优秀的人,肯定有自己的骄傲。”
王子兴称是。
张云怕自己再说下去漏了馅儿,忙转移话题:“我们村里昨天糟了贼,我家里也被偷了。”
“啊?”王子兴一脸惊讶,“刚才怎么没听你说?”
张云哀叹:“去了县衙,他们接了状子就让我回去等。昨天我们村长已经派了人来过一趟了,也是这么说的,可见是敷衍人的。”
“这些下级官吏,如此不作为!”王子兴沉声道。“暴敛财物,蒙蔽上级,搜刮民脂民膏,可恶至极!”
“今天碰到一个叫谢玄的官去了县衙,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个案子?”张云随口说道。
“谢玄?”王子兴听了,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了,他若是管这个案子,包你的银子能找回来。”
“真的假的?”就算这话是王子兴说的,张云也不太相信,有这么神吗?
王子兴郑重说道:“真的。这谢玄官拜从四品下,为归德中郎将,我大哥时常提起他。他治下极严,赏罚分明,深得士兵爱戴。他虽然身为武将,却心细如发,破了好多疑案。”
“他是武将,怎么还破案?”
“他父亲是云阳侯,大哥是刑部侍郎,他能接触案子也就不奇怪了。他能查这么多的案子,朝廷自然晓得,说不定是谁授意的呢。”王子兴捏了捏有些发僵的双腿。
“难不成皇上想要把公主嫁给他?让他也当驸马?”张云八卦道。
“咳,咳,”王子兴被张云的言论惊了一下,“不知道,也许有可能。只是皇上如今未嫁的的女儿大的才七岁,还要等几年吧。”
传说要嫁给陆采的公主呢?想必已经出嫁了。张云揣着手,笑道:“想不到你也会开玩笑。”
王子兴一脸受伤的表情:“什么叫我也会开玩笑?我有那么呆吗?”
“那个,那个,我是说你开的玩笑听有意思的。”张云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子兴本来只是说着玩儿,张云也是无意。但这么一拍,王子兴肩膀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张云的手划过柔软的丝绸,两人俱是心神一阵。
这真是暧昧的节奏啊!
场面有些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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