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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厨房。
温馨的公寓里气氛有些凝重,甚至随时欲爆发。
杰西卡已经忍不住了,眼圈通红,泪光忽然在她的眼中漾起,转了转,终于忍不住流淌了出来。
她狠狠地按着自己的母亲,面对面直视着那个记忆之中已经死去的母亲,那与记忆之中不一样的面孔,甚至连眼神都与记忆之中不再一样,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抽泣声传出。
而被按在沙发上的杰西卡母亲面带狰狞,目露凶恶杀气,可那显然是针对肖恩的,面对低头哭泣的杰西卡,她直接愣住,然后肌肉缓缓放松,狰狞的表情和满是难以克制的愤怒的目光都渐渐柔和了下来。
“杰西卡……我,对不起,杰西,我已经尽量克制,但我还是无法完全控制住自己。”阿丽莎焦急地解释着自己的情况,手臂却忍不住抬起来,颤抖着伸向杰西卡低垂着的脑袋。
颤抖的手掌轻轻压下杰西卡的头发,并未触及到杰西卡的脸,杰西卡就忍不住下意识的偏开了头。
“对不起,杰西卡,我没有办法,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努力恢复,可是我不像你,我伤得太重了,治疗给我留下的副作用让我根本无法像普通人一样……”阿丽莎不放弃,手掌继续伸向杰西卡的脸颊,一边情绪激动的解释着一切,解释自己为什么在那场意外中活了下来,却这么多年没有来找她。
而没有等她说完,杰西卡就回过了头来,哇地一声大哭,将阿丽莎抱住。
“妈妈,妈妈!”杰西卡已经泪流满面,情绪彻底发泄了出来。
“杰西卡!妈妈在这里!在这里!”阿丽莎也顿时被带动情绪,眼圈一红,紧紧地抱住了杰西卡。
这个场景让肖恩暗自舒了口气。
杰西卡是个固执的人,而且经历过全家出游出了车祸,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的情况后,在多年之后已经不再被当初的惨剧所影响时,被宣布了死亡的母亲忽然回来,而且还是以一副陌生的样子出现在眼前,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接受,即使她在肖恩的保护之下,生活与原本的轨迹完全是天壤之别。
而阿丽莎心中一直怀念杰西卡,可是相比起杰西卡仅仅只是心里有结,而且还是并不算难解的结,阿丽莎自身的问题才是阻隔着她与杰西卡相认的阻力。
杰西卡对于当初发生的那次车祸之后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但是阿丽莎却是知道所有,杰西卡的超能力并不是天生具有的,也不是那次车祸撞上的那辆运输车上的化学物质导致的,她的力量完全是来自于一场实验,一场拯救生命的实验。
并不是所有的科学家都会变成超级罪犯和超级英雄,有的科学家单纯的只是为了研究出更加优秀的东西,用于改变社会或拯救生命,虽然他们的所作所为很多是违背了规定、侵犯了法律的,即便他们做实验的部分原因是沉迷技术无法自拔,但是有一些科学家,他们的目的是好的,是拯救生命的试验。
琼斯一家当初的那一次车祸,便是遇到了这样的科学家。
当初的那场车祸,琼斯一家四口,父子二人当场死亡,还有一丝微弱生命迹象的母亲和轻伤的女儿则是被一家名为‘IGH’的非法机构所救下,这家非法机构的创始人名为卡尔·马鲁斯,钻研的是前沿科技基因重组技术,是一位有理想有抱负,沉迷科技,但是一定程度也在滥用技术的科学家,不过也正是因为他的目的是救人,而非制造超级士兵,琼斯母女才有机会再次相见。
看杰西卡和阿丽莎母女两人抱头痛哭的样子,肖恩就知道短时间是不会结束了,至少就算哭完了,他们也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毕竟分别了那么多年,再次相遇后即使一时间难以敞开,渐渐地找到曾经的亲情,也依旧会张开口,更不要说这之间还有肖恩无形间做的一点精神引导。
所以,肖恩十分自觉的转身走开,到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既有韵律的当当当切菜声响起,似乎是感受到了肖恩发出的信号,杰西卡和阿丽莎对视一眼,都破涕为笑。
母女重逢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哭的事情,反而还是值得笑的好事,尤其之前两人的见面都并不算融洽,此刻终于都知道了彼此身份,在也没有一丝的隐瞒,虽然刚才还在争吵,可是此刻却只有重逢的喜悦。
女儿重新得到了母亲,母亲也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见到女儿,哭什么?当然要笑啊!
肖恩忙活不停的手微微停顿,耳中传来低声细语以及还略显压制的笑声,嘴角微微翘起。
母女两人聊得很久,聊的大多都是曾经的国王,只听杰西卡不时提高音调就能知道,她已经渐渐地在阿丽莎身上找到了母亲的感觉,原本以为消散的亲情再一次升温回暖,即使这个母亲说了她不少的黑历史。
两人说了许久许久,肖恩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我去买酒,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杰西卡洋溢着满脸笑容,起身对肖恩招呼一声,然后直接拿起衣服、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肖恩不怎么喝酒,因为某些原因也不喜欢杰西卡喝酒,所以她只是在隔壁藏了两瓶,有时候偷喝一点,虽然没有酒瘾,但偷偷喝总是不过瘾,现在阿丽莎出现,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自然不能错过,而且她今天也的确很激动。
对此,肖恩不禁摇头一笑,转头看向走过来的阿丽莎。
“杰西卡喜欢喝酒吗?”平静下来之后的阿丽莎脸上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僵硬,看得出来,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情感的人。
不过站在肖恩面前,即便是最自闭的人肖恩也能够沟通,精神力量不仅仅只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很多时候还能成为一种亲和气质,让人自然的放松下来。
没等肖恩开口,阿丽莎就开玩笑似的道:“如果她喜欢喝酒,那么一定是遗传我的,就是不知道我喝酒的品味有没有遗传给她?我对酒从来没有什么品味。”
肖恩将菜板上切好的肉段用手里的刀扫到一旁,同时对略显拘谨的阿丽莎笑了笑,道:“杰西卡不怎么喝酒,因为我不喜欢她喝酒,但是我知道她其实很喜欢,嗯,就在隔壁还藏着两瓶呢。”
“呵呵!”阿丽莎闻言笑了起来,看了一眼肖恩忙碌着,双手攥在一起,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肖恩点点头,动作不停,抬起下巴点了点水槽里未洗完的青菜,道:“我准备的是中餐,所以帮我洗菜就好了,对了,叫我肖恩就好。”
“嗯,好,我是阿丽莎。”阿丽莎挽起袖子,洗洗手就开始洗菜,随口道:“其实我的厨艺一直都被杰西卡吐槽,不过她还是不得不吃。”
“哈哈,我觉得我能想到杰西卡的那副表情。”肖恩大笑道。
“嗯哼,那个时候的杰西卡很挑食,而且总是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阿丽莎目光露出回忆的神情,轻笑着说道:“不过她是个好孩子。”
“现在她也是。”肖恩耸耸肩道。
“嗯?”阿丽莎好奇地转头看向他。
肖恩一脸得意的表情,歪歪头道:“我把她的挑食治好了。”
“哦?”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肖恩神秘兮兮地说道。
阿丽莎点点头,忽然道:“我知道了,你的厨艺一定很好!”
肖恩微微一愣,然后笑呵呵地点点头,算作承认。
两人从未见过,甚至肖恩从来都不知道杰西卡的母亲居然一直活着,虽然当初的那场车祸后的救治实验明显给阿丽莎到来了不小的代价,但对于肖恩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精神力量让他总是能够透过表面看到心灵,阿丽莎虽然情况算不上好,救治实验让她拥有了超乎常人的强大力量,可是却也因此而时常控制不住自己,但从本质上来说,阿丽莎并不是坏人,即使她做过一些可怕残忍的事情,但精神病都能免除刑事责任,阿丽莎当初的情况其实也并不比精神病强上多少。
况且肖恩也不希望杰西卡有喜转悲。
因此,在和阿丽莎聊了几句之后,肖恩忽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肖恩?”阿丽莎转头诧异的看向他。
“没什么。”肖恩继续忙绿手中的事,试探地说道:“刚才的事情……”
“哦!抱歉,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出现这种情况。”阿丽莎连连道歉,但是却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卡的一声,将手中洗着地菜撕成了两半,一下愣住。
“没关系,我不是要提这个。”肖恩释放出精神力量安抚阿丽莎的情绪,快速而诚恳地说道:“我并不是普通人,刚才你也看到了,所以我想说……你的所有问题,我都能帮你。”
“什么?”阿丽莎身体一颤,彻底愣住,瞪大眼睛看向肖恩,“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指什么?”肖恩看向阿丽莎,问道:“是和杰西卡的关系,还是你脑袋里面的问题,又或者是IGH?”
“你……”
“是哪一个也没关系啦,反正都一样,所有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也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肖恩随意的说道,那种信心十足的淡然表情,让阿丽莎一阵发愣。
将手里的食材处理完,肖恩将刀放在一旁,指了指水槽里的青菜。
“还是我来吧。”肖恩接过洗菜的活,淡淡说道:“你可以去休息一会,同时考虑一下需不需要我帮忙,当然,你也可以和别人商量一下,嗯,我的手机就在那里。”
阿丽莎顺着肖恩所指望去,呆呆地点点头,一时间却心绪起伏。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杰西卡拎着两瓶红酒回来,但是脸色却不像出去时那么轻松,眉毛皱在一起,目光不时悄悄地看向阿丽莎。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露出一张笑脸将这种复杂掩盖了起来。
至于阿丽莎则是因为肖恩的话而心事重重,即使悄悄地去出去打过了个电话之后,不过肖恩明显发现,她稍微放松了些。
没过多久,一桌丰盛的饭菜上桌,考虑到阿丽莎,肖恩将所有的饭菜分成三份。
饭桌上,最初气氛很温馨,阿丽莎和杰西卡都说了许多曾经的事情,这些事情即使肖恩也不曾听杰西卡说过,他知道那些记忆是杰西卡的伤疤,所以从来没有提起过,而现在她说出来,即使是在阿丽莎的带动下说出来,对她而言也不再是一种伤害,而是愈合的过程。
杰西卡买回来的红酒确实不错,即使肖恩不怎么喝酒,对酒更是没什么研究,但是他喝完之后,也想说一声好。
不过他没有说,因为这时,饭局最初的温馨已经褪去,只剩咀嚼食物的轻微声音。
杰西卡只是低头吃东西,艾丽莎亦是如此,倒不是她们感觉亲情不再,只是她们两个都有心事罢了。
心中有事情,食欲便会下降,这很正常,即使肖恩做的菜色都是杰西卡一贯心爱的。
许久之后,肖恩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开口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他透过窗户忘了一眼昏暗下来的天空,对坐在左侧的阿丽莎道:“已经天黑了,阿丽莎,今晚就留下来吧。”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肖恩,然后又同时移开。
杰西卡和艾丽莎对视,杰西卡轻呼了口气,眼中流露出丝丝怀念,道:“留下来吧,我,很想念你。”
“杰西卡。”阿丽莎感动的笑了一下,却摇头道:“我也希望留下,但是我……”
“不用担心任何事情。”肖恩望着她道:“留下吧,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
阿丽莎看向他,皱着眉毛思索了一会,终于点头,道:“好吧。”
于是当晚,阿丽莎留在了肖恩和杰西卡在地狱厨房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