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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完杨广出来,拿了杨广给的圣旨,颜元立刻带着五十士兵返回太原,临出宫那会儿,杨广似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颜元就要及笄了啊,颜元可还记得自己当时与朕说过的三件事?”
自是不敢忘的,颜元虽然不确定杨广为何会突然说了那么一句,可她从来都是个讲信用的人。
“你要一直都记着。”杨广提醒地说,颜元挤出了一个笑容表示自己一定会记得的。
女子十五而及笄,及笄之后女子就是大人了,婚姻大事必须得提。杨广这一提醒当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幸好颜元想嫁的人就那么一个,他既然不在,她对别的男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所以她弄出来的三件事,那就是为了不嫁人的好吧。
杨广的提醒正好拿回去用来堵住窦氏那蠢蠢欲动想把她嫁人的心……
颜元那么迅速地回到李家,窦氏最是开心了,等她休息了一晚养足了精神,李渊总算是能好好问问她觐见杨广的过程了。
“这是圣旨。”颜元不紧不慢地掏出了杨广给她的旨意,李渊立刻拿过一看,那脸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的精彩,“皇上为何下此旨意?”
“因为父亲沉迷酒色,我为娘亲不平,皇上颇喜我与父亲过招,我恐被父亲打骂,特请皇上赐下旨意。”颜元简单明了地说完,李渊挑了挑眉道:“父亲打过你?”
颜元笑得眉眼弯弯地道:“当然没有,父亲哪里舍得。不过此次征高句丽,孩儿立下大功,为皇上所忌惮,若不叫皇上开心些,孩儿哪能那么快回来。”
李渊将那圣旨放下,“皇上对我们李家依然疑心。”
“皇上既然想看戏,为人臣子的理当让皇上如愿。戏本子我都想好了,父亲且听听。”颜元眉眼弯弯地说着,李渊点头意示她说说,颜元立刻就发挥了当初编剧那编故事的技能,与李渊说了几段颇算不错的故事。
李渊听完了盯着颜元看了老半天,“古灵精怪。”
“父亲且说这戏本如何?”颜元才不管李渊这怪嗔呢,直问中心,李渊抚过胡子道:“可!”
“然后呢?你欲如何?”李渊此问另有所指。颜元道:“我离宫前,皇上专门问起我及笄之事,还提了当日我拒绝进宫说过的三件事。”
闻此言李渊睁大了眼睛,颜元道:“皇上提就提,当日我既然拒绝了进宫,自然也料到皇上断不会容我嫁于旁人。此事还需父亲与娘亲好好说说。”
轻轻一叹,李渊道:“你莫当你娘是当傻子。”
“娘亲聪慧,谁敢当娘亲是傻子啊,我可不敢。”颜元是一点没觉得自己嫁不了杨广之外的男人有什么值得难过的,是以语言丝毫不见阴鸷,李渊纵然可惜,却亦无可奈何。
“去看你娘吧,都等你一晚上了。”该说的都说了,颜元凡事心中有数,相比他被困于太原,颜元能做的事更多。
颜元出了李渊的书房,走在府中,府里正张灯结彩着,却是李建成终于要大婚了啊,娶的是荥阳郑氏之女,颜元漫步走来,仆人纷纷见礼,“三娘子。”
很快颜元就走到了窦氏的院中,正好看到二嫂长孙氏正陪着窦氏在安排着当日的宴客,颜元一出现,屋里的人都欢喜地唤了一声三娘子。
“娘,二嫂。”颜元见礼,随后走到窦氏的身旁挽过窦氏的手臂,长孙氏接过窦氏手中的名帖,窦氏与她一笑,回头拍拍颜元的脸,“和你父亲说完话了?”
颜元点点头,打趣地道:“娘又要有新儿媳了,恭喜娘!”
“这话你该给你大哥说,恭喜他。”窦氏牵着颜元的手,让她坐下,颜元道:“那自是要说的。不过和娘说也是应该啊!”
窦氏已经倒了一杯水,端着给颜元喂了一口,颜元喝完了眨着眼睛道:“还要。”
窦氏宠溺地又给她倒了一杯喂着她喝完,“还要吗?”
颜元摇头,“娘和二嫂在忙,需要我帮忙吗?”
“有,你也快及笄了,这些往来的事你也该多学学。”窦氏似就等着颜元这一句话呢,立刻拿着一堆的事一一地和颜元说起,长孙氏在一旁也听得分外认真。
到了晚上一家团圆,李元霸欢喜无比地跑到颜元的面前,叽叽喳喳地问道:“三姐,三姐,他们说你好厉害,把高句丽的兵马打得落花流水,你什么再去打高句丽带上我啊,我帮你。”
“马步扎稳了?”颜元笑问一句,李元霸道:“扎稳了扎稳了。”
颜元取了桌上一粒花生,“试试。”
“好啊,三姐只管试,只管试。”李元霸等着,颜元将那花生弹出打在李元霸的腿上,李元霸瞬间就跪下了,颜元挑眉道:“这也叫稳了?”
李元霸凑了过来道:“三姐怎么那么厉害,那么小的花生都让我顶不住。”
“我大了你几岁,自然要比你厉害。”
“皇上跟父亲一样大,还不是打不过三姐,厉害跟年纪有什么关系。三姐,三姐,你还是多教教我要怎么样才能变得跟你一样厉害吧。你比父亲和大哥二哥都厉害。”单纯的人有着天生的直觉,李元霸缠着颜元一个劲求教导。
“不是已经教你了吗?蹲马步是练下盘的,什么时候你的下盘稳了,任旁人如何进攻,你自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颜元拍拍李元霸的脑袋如是说,李元霸眼珠子一转,小拳头打向颜元,颜元连避都不避,一指弹在李元霸的手臂,李元霸痛得收回了手,脚下一动却是要踢掉颜元坐着的凳子,可还没伸出去却被颜元以脚压得死死的,任他费多大的力气都没能把脚拉出来。
“好玩吗?”颜元挑眉地问,李元霸扮了一个鬼脸,冲着李渊道:“父亲偏心,一定是把绝学都教给三姐了,要不然三姐怎么会那么厉害。”
李渊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颜元掩口而笑,“你不是常说自己天生神力,那你把脚收回去啊!”
收,李元霸倒是想啊,可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的,见颜元根本没有费力地将他的脚稳稳地压着,李元霸朝着李渊求救,“父亲救我。”
“谁也救不了你。刚刚既然敢动手,总该让你懂得,没有必胜的把握就不该动手,动了手,那就得受教训。”说到这儿,颜元脚下一松,李元霸整个人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倒,颜元将他扶住,猛地将他一个翻转,李元霸大叫一声,颜元在他靠墙时停下,“倒立半个时辰,这是教训。”
“我不要!”正倒立着的李元霸坚定不肯,颜元突然取了侍女拿来的筷子往李元霸那一扔,李元霸吓得大叫,可那筷子却沿着李元霸倒立的身形扎得满满一墙,李元霸睁眼一看,大声赞道:“三姐三姐,太厉害了,你教我吧,教我吧。”
“想学啊,三姐的本事不少呢,可你不听话,三姐不想教呢。”
“我听话三姐,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倒立半个时辰嘛,我听话,半个时辰就半个时辰。”李元霸立刻表示自己最是听话不过了。
颜元笑了笑,“那可就看你表现了。”
“三姐,你不能只教四弟,我也要学,你也要教我。”李元吉顶着那阴柔的脸跑在颜元的前头,李渊一看三子便道:“你不是说练功太苦不肯学吗?”
李元吉道:“那是以前,我现在要学了。”
颜元扫了李元吉一眼,“你要跟我学可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既然学了,往后你想不学都不成。”
这,李元吉还是露出了一丝怯意,李渊道:“你们都是半大的人了,像你大哥二哥还有三姐在元吉这般的年纪都已经帮父亲练兵了。”
说到这里对李元吉颇是嫌弃,他也教过三子,长子李建成和李世民也一样,只是李元吉向来做事都是三分钟的热度,要学的时候学,说不学那也不学。
李渊倒是想狠狠地教训他一顿,无奈窦氏拦着,李渊想他非嫡非长,也就不管了。
“我学,说话算话。”李元吉听到李渊的话硬着脖子答应了。
“三哥你又要来跟我抢三姐。”倒力的李元霸大声嚷嚷,李元吉道:“什么抢了,三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那也是我三姐。”
“你!”李元霸气要冲过来,颜元提醒道:“半个时辰,差一点往后我什么都不教你。”
李元霸一听哪敢动啊,老老实实地倒立着,李元吉朝着李元露扮了个鬼脸,颜元一眼横过去,李元吉乖乖地放下手。
“你要跟我学,往后就我管你,我要怎么教,父亲跟娘都不能管,否则你就别跟我学。”颜元可是有言在先,李元吉眨着眼睛,“那三姐要怎么教我?”
“但凡你做得不对我会说,你做对的我会表扬,不单是武艺,更是为人处事的道理。”颜元说着,李元吉道:“反正我要跟三姐学,三姐要怎么教都听三姐的。”
“父亲,娘亲,我们可得先说好哦,不能我在前面教人,你们在后头拦着。这样教可没法教,我可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丑话说前头,颜元可是防着他们夫妇呢。
窦氏横了她一眼,“你这话是冲着我说的吧。”
颜元颇是无辜地道:“我这是预防万一,娘亲最疼我们了,我教人就得教好,万一出狠手了娘亲心疼要拦着,那也得忍着。”
“行,就按你说的,你管好你两个弟弟,我啊绝对不管。”窦氏很是哭笑不得地说,李渊同样点头,喊道:“都坐下吃饭吧。”
“父亲,我还在倒立呢。”李元霸补一句,李渊道:“等你时辰到了你再吃。”
窦氏一直没说话,此时与颜元道:“让元霸下来吃完了再倒立?”
“娘亲以为我为什么让他倒立半个时辰呢,就是想饿一饿他,让他长长记记性。他总以为自己天生神力,动不动就跟人动手。外面人才倍出,在自己家里只是饿一顿肚子而已,出去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却是要丢了性命的。”颜元这般一说,窦氏也不能再说求情的话,她再心疼儿子也不会溺爱儿子。
李元霸颇觉得这半个时辰过得是真慢,倒立不是什么大难度的动作,架不住一家人都在欢欢喜喜地吃着饭菜,他被颜元钉在墙上,闻在饭香味,肚子饿得咕咕叫,最最可恶的还是李元吉故意诱惑着他。
“元吉,你也去倒立。”颜元突然发话,正拿着鸡腿诱惑李元霸的李元吉立刻反问,“为什么?”
“对弟不仁,够了吗?”颜元也放开了碗筷,“吃饭到现在,你冲着元霸挑衅三回,诱惑三回,我容你一而再,却不能容你连犯三次。”
李元吉道:“我就是逗逗他,如何不仁了?”
颜元道:“元霸如今腹中饥饿,你明知而故意逗她,这不是不仁,那是什么?”
“娘亲不必帮他。我们是兄妹,原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自该相亲相爱,相互扶持,您也不必说什么元吉还小的话,他再小能小得过元霸?可您看看看他刚刚的所做所为,虽不过小事,以小见大,他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饱受饥饿时都能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可见心中全无兄弟之情,更无友爱之心。此时不管,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颜元不令窦氏开口,李渊此时亦是面色凝重,只因颜元所言不差,往日他也当李元吉还小,可如今看来却是必须要重视了。
“去倒立。”颜元再次朝着李元吉说,李元吉却跳了起来道:“我不要。”
颜元目光一扫,“李元吉,别让我说第三次。”
连名带姓的叫,颜元面色凝重,李元吉吓了一跳,转过身竟是要跑,颜元冷冷一笑,手中的丝带一甩将李元吉缠住,用力一拉,李元吉整个人便落在她手里。
“会跑啊,不倒立也罢,那你就在这里呆上一晚吧。”颜元将丝带往外面一扔,挂到了院子的大树上,再一拉将李元吉整个人悬挂了起来,李元吉吓得哇哇大叫,“娘,救我,救我。”
窦氏看了看李渊,又看了看颜元,李渊丝毫不以为然,“吃饭。”
李建成和李世民还想为李元吉求情来着,听到李渊的话,全都不吭声了。
李元吉在外头叫了半天却没人理,喊累了便也不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