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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窦氏的生辰到了,李渊尚未领命出征,因不是整寿,家里只请了亲戚朋友来凑个热闹。
新进门的长孙氏虽说自小与李家来往甚密,但往日的身份与今日又有所不同,故而礼亦不同。
一大早窦氏的院子就热闹非凡,家中的姨娘庶子庶女皆有所表示,窦氏的心思倒是更多地在颜元的身上,只因颜元说了今天会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定叫窦氏开开心心的。
是以子女都到齐了,就差她一个,窦氏也没叫人去打听。
“夫人,老爷说客都到齐了,请您往前院去。”一个婆子走来与窦氏说话,窦氏便请周边的夫人都往外去,嫂子周氏与她最近问了一句,“元儿呢?”
颜元可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可她来到现在还没见到颜元,是有些担心颜元可是出了事?
“她说要送我一份大礼,怕是去准备了,这才见不到人。”窦氏小声说予周氏,周氏一听是松了一口气,“都说女儿是当娘的小棉祅,你可比我有福。”
周氏只生了五个儿子,偏偏没个女儿,也是因此待颜元很是喜爱。
窦氏笑嗔道:“儿子有老爷粗养,不必我担心,女儿好是好,却要诸多费心。”
“你既觉得费心,那把元儿给我吧,那么好的姑娘,再费心我也愿意。”周氏那一副恨不得抢了颜元回去的模样引得窦氏一笑,“嫂子还是盼着有个孙女吧。再费心我也舍不得。”
预料之中的答案,周氏也是那么一说罢了,自也是知道窦氏待颜元如珠如宝的。
“夫人,夫人,皇上和皇后亲临。”有说有笑间,又一个婆子走来禀报,但这消息却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窦氏顿了顿,立刻快步往前走。尤其在看到颜元竟然站在当今皇帝的身侧时,窦氏险些腿软。
“皇上,皇后!”无论如何,该见礼还是得要见礼,窦氏不禁看了李渊一眼,李渊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朕只是随皇后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碰到李夫人生辰,更没想到会有幸看到那样一支鼓舞。”皇帝杨广笑着说,显然心情很好。
鼓舞二字,让窦氏看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颜元,颜元的脸色也一样不好,好好的在家里跳舞,竟然还能被杨广看到,这也是见鬼了。
“李爱卿,朕甚喜此女,便让她随朕回宫吧。”杨广开门见山地直说,窦氏只觉得天塌地陷,差点就失态,还是周氏撑着她。而李渊哪怕心里也不愿,那也不敢说出来啊!
“皇上!”没想到李渊没敢说,窦氏不能说,可颜元又怎么可能乖乖听话呢。颜元迈出步来,“皇上喜于颜元,本该是颜元的福份。可颜元敢问陛下,皇上说颜元随皇上回宫,颜元回宫是何身份?”
李渊瞄了颜元一眼,难道颜元还能叫杨广改了主意?
“你还是第一个问朕这个问题的人,胆子很大。”杨广对颜元确实是惊艳,而此时颜元这样的问话,让杨广觉得颜元很是有趣,故而也难得宽容。“朕封你为妃如何?”
颜元摇了摇头,“妃,再顶天的妃也不过是妾而已。李颜元绝不为妾。”
“大胆!”喝斥颜元却是皇后萧氏。颜元却迎向萧皇后道:“皇上已经赞过颜元大胆了,皇后不必再重申一回,颜元也知道自己胆大。”
说完还朝着萧皇后一笑。转对向杨广,杨广笑笑,“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难不成你想当朕的皇后?”
“皇上可知,家父家母曾问颜元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夫君时,颜元提的要求。”颜元并不接杨广的话,反倒是说起了旁的话来,杨广意示她说下去,颜元道:“不必出身世家,不必身居高位,不必家财万贯,不必相貌出众。只一样,需得与我立下契约,一生一世只有我一人,不得纳妾,不得养伎,但若与旁的女人有半点干系,自夫妻情断,永不再见。”
若说刚刚颜元敢出列与杨广说话是大胆,此时所言就更是引得满堂哗然,这般大的口气,可知这世事多艰。
杨广道:“你觉得可能吗?”
“不可能也不过是孤老一生而已,说句不当的话,纵不是李家女,我凭自己的能力也能闯一番家业,要男人何用?”轻挑眉头很是高傲,杨广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想来你这些话定是把你父亲吓着了,故而你这些话一个字都没传出去。”
颜元道:“皇上英明,我与父亲母亲一说这些话,母亲险些没把我打一顿,直骂我离经叛道,真是恨不得没生我这女儿。故而我退而求其次,只要求娶我的人做到三件事,我就嫁他。”
这三样才是颜元真正要跟杨广说的,杨广何等聪明,当下就明白了,“你人虽小,脑子却聪明。”
“要一个人,总得要她心甘情愿的才有意思吧。皇上一生英明,从不强人所为。”颜元含笑而说,不忘拍着杨广的马屁,戴上高帽。
杨广显然也觉得颇是如此,坐下看着颜元道:“说!”
“第一件事,打赢了我。”颜元这话一出,杨广大笑了,“你这小胳脯小腿的,莫不是身怀绝学?”
“自幼随父亲练武强身,略懂几招。皇上骁勇善战,能与皇上交手实乃颜元之幸。”颜元很是谦虚自己的本事。杨广看着颜元,“不是还有旁的两件事吗?一并说来让朕听听。”
颜元道:“常看书中写百鸟朝凤,对此情此景,颜元颇是好奇,第二件事唯盼一窥。至于第三件事,盼其能守一掌之地。”
“其余二事暂且不论,朕坐拥天下,没有朕做不到的事。故朕若赢了你,从今往后你就乖乖呆在朕的身边。”杨广根本不拿颜元所说的另两件事当回事,看着颜元却已经露出了为帝者的威严。
“当然。反之皇上若是输了呢?”颜元反问杨广,杨广笑了,“朕会输吗?朕如何会输?”
“既是约定,赢了有赢了的彩头,输了自然也有。”颜元才不管杨广如何认定自己能赢,她说了那么多,只要杨广的一句承诺。
杨广见颜元丝毫不畏惧于他,很是惊奇,走到颜元的面前,围着颜元转了几圈,颜元连眉头都不动一下,就等着杨广说话。
“朕若是败给了你,自不强一指于你身,你还是你李家的小姐。”杨广俯身与颜元一字一句地说,颜元侧身道:“谢皇上!”
待到此时,窦氏已经紧张地捉住了双手,颜元道:“皇上请!”
杨广却突然伸手捉住颜元,颜元的手如灵蛇扭动,根本不待杨广反应已经甩开了杨广的手,一胳膊肘抵住杨广的脖子,哪怕是杨广也绝料不到颜元的反应会这么快。
“好,果然有几分本事,难怪如此大的口气。”杨广只是一试,颜元竟然反应如此迅速,故而杨广难得正色。
颜元道:“不知皇上可要用兵器?”
“不必,卿本佳人,朕若是要用兵器才能将你拿下,虽赢亦为天下男人所骂。”男人都喜欢怜香惜玉,尤其颜元看起来就是个需要人保护的美人。
颜元微微一笑,哪怕是见惯了美人的杨广也得承认,颜元不若旁的女子,更叫他存了誓在必得之心。抬脚道:“走,到外头好好地比比,朕让你三招。”
“那颜元就谢过皇上了。”让就让,颜元也敢受。杨广抬脚走了出去,所有人都跟上,颜元专门等了一会走了过去安抚地拍拍窦氏的手,“娘放心。”
放心,窦氏正是一点都不放心啊!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进了宫怕是要哭死。
李渊有那千言成语,此时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杨广从来就不是能听进谏言的人,就算他有佳丽三千,他看中了颜元,李渊是万没有胆子说不的。颜元再重,也不及李家满门重要。
颜元清楚了解,所以她也顾不得锋芒毕露。
杨广已经站在中庭之上,看到颜元出来问道:“不必更衣?”
颜元此为盛装,一裘大红大袖衣,下着十二破裙,长发披落,只于发间别着两只蝴蝶,随她而动似在翩翩起舞。
“不必!”颜元穿了这身衣服就是为了打鼓方便,既能打鼓,要打架也就没问题。
走到杨广的对面,颜元福身道:“皇上,颜元得罪。”
话音而落颜元身影已经动,一招平沙落雁进攻,杨广退而据守不攻,让了颜元第一招,颜元心知而在此时以后扬腿一脚踢中杨广的肩膀,杨广不备被这一踢倒退了数步,闷哼一声。
颜元再一动,根本不给杨广喘息的机会再次进攻,杨广本说要让颜元三招,但颜元这第三招若不还手,杨广却必输无疑,故而杨广也顾不上刚刚所言相让,双手击出,颜元虚晃一招,右手化掌为拳,接着两拳与杨广的双拳相击,又化而掌,嘭的一声将杨广击退数步。
“好拳法!”杨广但见颜元招式简单却灵动,而且颇有力道,再看颜元的起势,那绝对不仅仅只是练过而已。
“皇上请。”三招已过,颜元让杨广出招,杨广一笑,双手以爪的形式而出,要扣住颜元的双手,颜元却不被他的攻势而左右,以攻为守,速度极快地落在杨广的身后,反手一扣锁住了杨广的脖子,杨广的动作停下了。
“皇上,承让了!”胜负已分,颜元能在杨广攻势之时移动到杨广的身后,那就能随时要了杨广的命,此时锁住了杨广的脖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杨广哪怕残暴强势,可也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呵呵,没想到虎父无犬女,你好本事。”杨广颇觉得自己输得不冤,“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玩物是不值得杨广问名字的,但颜元是杨广第一个败下的女人,也是第一个从他手里逃走的女人,杨广难得的想要记下她。
“李颜元!”名字嘛那就是给人叫的,颜元也不怕杨广记着她。
“可惜不是男儿,若是男儿,此次朕征高句丽,倒是想让你随朕一起建功立业。”杨广说到此时却发现颜元眼睛发亮看着他,杨广当然不会以为颜元突然看上他了,故而道:“虽为女子,亦可建功立业,你当不成朕的女人,凭这身武艺,也当为朕建功立业,以表李家忠心才是。”
“颜元领旨。”颜元附身称是,说出那话的杨业后知后觉地盯着颜元,“难道比起当朕的女人,你宁愿征战沙场,马革裹尸也不肯进宫?”
“皇上忘了刚刚颜元说过的话了,颜元要的恰是皇上给不了。有得有失,征战沙场横扫天下,那不是比等着皇上有空才想想更好?”颜元老老实实地说,杨广再次打量了颜元,“你说出这番话就不怕朕杀了你的父母?还有你李氏的满门?”
“皇上不会的。”颜元十分笃定地说,杨广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你凭什么如此肯定?”
颜元侧过头道:“天下美人何其之多,皇上有三千佳丽,颜元再美,亦美不过皇上的万里江山,比起一个任由皇上揉扭的美人,皇上或许更想看到一个能为皇上打下一片江山的女人,一个截然不同的女人。”
“打下一片江山?你有这般本事?”
“有没有的皇上总要试过才知道。”颜元完全无畏无惧地接话,杨广笑了,“有趣,真是有趣。”
“皇上可敢一试?”颜元扬眉而问,杨广道:“满朝文武还没有敢这么跟朕说话,颜元,你的口气太大了!可朕颇是喜欢你这般大的口气,你要给朕打下什么江山呢?”
“皇上既然打算出征高句丽,那就高句丽吧。”颜元说得平静,杨广紧盯着颜元,“朕要御驾亲征,为的就是拿下高句丽,你若能为朕打下高句丽,朕许你任何东西。”
“是!”高句丽啊,那是老对手了,高句丽之战,那是自李治之期才完全平定,颜元如今却需要用高句丽这一战扬名天下,为自己开一局。
“着,李渊前往怀远镇督运粮食,李颜元随朕前往辽东,念你一身武艺,朕先封你为武卫将军,朕等着看你的本事。”
“臣遵旨,颜元领旨!”李渊与李颜元同声而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