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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顺忽然笑了起来,大笑,连喉咙都笑的嘶哑了。
张枫看着他。
笑了很久之后,李孝顺才讥诮地道:“你对我好?没错,你确实对我好,四年前,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刚毕业,挣不到几个钱的小人物,你看中了我,教授了我法术,然后就让我找机会靠近陈三斤,最后成功地陷害了陈三斤,这三年来,我确实也得到了不少以前我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荣华跟富贵,但是你知道吗,我因为为你做事,连我女朋友跟我的父母都被人给暗杀了,如今,我除了是你的一个杀人工具之外,还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人’吗?”
张枫嗅了嗅鼻子,道:“好,很好,原来你想做个人了,是不是?”
李孝顺的语气掷地有声,道:“是,我想做个人,我不能再看着你去谋害其他的人了,那些人不管怎么样,都跟我一样,是有家人的人,你害死了那么多的人,难道心里从来就没有一点点的不安跟愧疚吗?”
张枫笑了起来,道:“不安?愧疚?你错了,我一点也没有不安跟愧疚,人生本就是一场逆旅,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反过来杀你,其间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饶是我今天放过了陈三斤,你就以为陈三斤会对我感恩戴德吗?你就以为他会就此罢手?当年我父亲赤月待人以德,最后还不是被胡老大这个结拜兄弟给害死了,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人的作为?”
李孝顺低垂着头,无言以对。张枫确实说的没有错,人生,就是一场逆旅,奋斗到底,不休不止,最后终会到达巅峰的。
“你的心机跟口才都是一流的,我说不过你。”李孝顺从地上站起来,面对着张枫,跟张枫站在一条水平线上,这是他第一次敢以这种姿态跟张枫平视。
也许他口中的“人”,本就该这样活着吧,没有人原意做别人的工具,也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屈做人奴的。
李孝顺的双手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盛,已经盖过了张枫手里刀锋的光泽。
“你明知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做困兽之斗呢?”张枫淡定从容,泰然自若,他的目光带着一丝惋惜,毕竟李孝顺跟了他很多年了。
李孝顺没有说话,他怕说话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他不能松懈,一松懈就会露出致命的破绽,在张枫的面前,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被看穿的。
他突然出手,拳风带起一阵呼啸之声,朝着张枫的胸膛侵袭而来,那铁圈的光芒已经燃成了一个火球,周围的温度骤然上升。
胸膛的面积很大,较之其他的地方更加的容易得手。
张枫没有闪躲,而是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铁圈带着烈火打在了张枫的胸膛上,张枫的脚似乎在地板上生了根一样,居然没有被撼动,而铁圈的光芒却猝然消失不见了,这一拳攻在张枫的身上,就犹如是石沉大海,无声无息。
李孝顺的脸色大变,忍不住抬头看向了张枫的脸。
张枫的轮廓坚硬而突兀,仿佛是金刚石刻成的一样。
“顾念你替我做了三年的事情,今天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我绝对不闪躲,不还手。”张枫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却有种不言自威的霸气跟傲气。
不闪躲不还手是什么概念,那就是站在那里让你攻击。
李孝顺已经攻出了一招,还剩下两招,虽然他全无可能打败张枫,但假如张枫不闪不还手的话,李孝顺还是很有希望得胜的。
刚才这一招,他是在仓促间出手的,首先考虑的是自保,所以出手难免比较保守,没有用尽全力,但第二招就不同了,既然张枫绝对不躲不还手的话,那他就没有顾虑了,只需要尽力施为就行了。
他后退了几步,身体弯下蹲了一尺,双手握紧,丹田之内的所有真气都被调控出来,在身体的血脉之中流动。
一股疾风从身上席卷而出,将地板全部绞碎,朝着空中直上,天花板上的吊灯也已经被这股力量击的粉碎,被卷入了风中。
他的双拳之上再次覆盖了一团火焰,火焰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黑色,将周围的空气都烤的巨热,屋内所有的家具都发出了“哔哔啪啪”的声响。
张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全身的衣服都被这疾风吹的猎猎作响,火团吹出来的火点将他身上的衣服烧出了一个个的焦黑的洞,但他却不闻不问。
“啊……”李孝顺狂吼一声,人凌空而起,越到最高点,临空下击,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裂,显然,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真气,有信心将张枫击杀在当下的。
那股风力跟火焰的热度令人窒息,可张枫却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两条腿突然陷入了地板之内。
“轰”的一声巨响,李孝顺的双手已经击打在了张枫的头顶,头顶是最为致命的地方,如果被打中,那只有死命一条的。
张枫居然连手指也没有动一下。
巨响过后,屋子里面在飞腾的碎木全都一块块地掉落了下来,那种炙热的温度也瞬间降低了,恢复了平静。
再看张枫,安然无事,脸上依旧是没有一丁点的表情。
李孝顺就站在他的面前,身上的衣服已经碎裂成片了,连头发都有些枯焦,他的双目瞪大,看着张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倾力而为,居然没有伤及张枫的毫发,更为可怕的是,张枫根本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只有两只脚嵌进了地板里面。
“这是第二招,你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张枫淡淡地道。
李孝顺的喉咙里面发出“咯咯”的声音,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他跟随了张枫三四年,看过张枫很多次的出手,今天才算是真的见识了张枫的真实实力。
虽然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但是他却已经没有丝毫的把握了,因为张枫已经将他的自信心摧垮了。
“如果你现在回头,跟我一起去对付陈三斤的话,也许我还会留你一条命。”张枫道。
李孝顺大口地喘息着,语气很坚硬,道:“不用,我今天就算是死,也再也不会帮你做事了。”
“好。”张枫道:“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没有人会坐以待毙的,李孝顺虽然没有把握能够打败张枫,但是他不能放弃最后的一线求生的渴望,他要竭尽所能再拼一次。
他抬起头来,目视着张枫,胸膛起伏着,一字字地道:“你站在那里不动不闪,我原本不忍用这一招的,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没得选择了。”
他说着话,双手十指伸直,然后猛然拍在了一块,一股黑色的气流从左手蔓延到了右手,又从右手蔓延到了胸口,再沿着胸口,最后到达左手,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循环。
接着他的两只手由金属银色渐渐地变化成了一种独特的黑色。
张枫的眼中夹杂起了一抹惊诧,不由地道:“神器初开?”
“笃笃笃”几声爆响,一只只黑手突然从地板中突破而出,将李孝顺围住,不停地旋转起来。
李孝顺的两只眼睛闭着,嘴里喃喃作语,那旋转着的黑手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急,越来越快,托着李孝顺渐渐地从地面上悬浮了起来。
地上碎裂的木头都被吸附了进去。
李孝顺双手上的黑色也越发地明显,最后一丝暗红的血条从他的胸口荡出,直入双手,然后又在全身游走,而旋转着的黑手却慢慢地减速,被卷进去的木头又一块块地被散了出来。
红光一现,李孝顺的双眼张开,口中呼出一声:“铁手初开!~”
话音一落,他上身的衣服全部炸裂,露出如铁板的胸膛,一条条的血痕从他的双眼一直延伸到他的双手之上,而胸膛上的血痕更是鲜艳如血,手腕般粗壮。
右手往下一垂,他的胳膊上的血条就突然暴起一串黑芒,“咔嚓”一声,一条黑色的手臂成形,五根指头的指间尖锐锋利,吹毛断发。
张枫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道:“想不到你居然可以将你的铁手的第一层次解开。”
其实所有的神器,包括双手在内,都是暗藏着巨大的能量跟威力的,但必须要修炼到一定的程度,才可以将这种能量跟威力释放出来,也就是张枫所说的“初开”。
初开只是释放的第一层次,完全地释放神器的能量跟威力,却需要修炼到第五层次,也就是传说中的“神开”。
从初开到神开,依次是:初开,万开,怒开,天开,神开。
想那被神话了的赤发金刚,如今也不过是万开的境界而已,却已经被许多人传颂为天下无敌了,如果能够达到神开的话,那简直已经是真神的地步了。
所以释放神器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突入初开,故尔初开已经是相当的了不起了。
连张枫看到铁手初开的李孝顺,都难免有一丝难禁的兴奋。
只是,张枫如果不躲不闪,此时还能够挨得住这种暴走状态下的李孝顺的初开一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