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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心综合市场。黄昏。
一个精瘦的鱼贩叼着烟,目光呆滞地坐在摊子前,好几个顾客向他询问鱼的价钱,他都似乎没有听见,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不时转头看一看旁边的桌子。以前,儿子每天放学后,都会趴在那里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瘦子的眼神忽然一亮,拿起手机拨了110。
“喂,请问有线索了么?什么?还在调查?哦,你们辛苦了。”说完后,瘦子眼中的光徒然暗淡下来,无力地垂下手,将手机装进了裤袋。
这时,市场里来了一个高瘦的年轻人,他走到鱼贩的摊子前,伸出双手扶在案板上,静静地看着鱼贩。鱼贩一看到他,顿时站了起来,连声询问:“找到了么?他到底怎么了?”
年轻人正是叶风。他摇了摇头,继而,又以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他找回来。”
鱼贩叹了口气,说道:“哎,为什么偏偏是我家崽崽……”
叶风说:“老天爷就是这样,不可理喻的,我们不要去问他为什么,我们只要尽力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我先走了,等我的消息。”说完,叶风头也不回,大步走出了市场。鱼贩目送他远去,又点了根烟。
叶檀终于脱离危险了,躺在病床上,脸苍白而静美。她虽然闭着眼,却并没有睡着,只是不想睁开,浑身的力气都和血液一起流失了。叶风带了一些奶粥走近病房,问她能不能吃东西。
叶檀微微睁开眼,看到叶风,嘴里喃喃地叫了一声:“哥,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说着她笑了,笑容也是虚弱的。
叶风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像坠了一块铅。安喜拉躺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并不知道叶风进来。叶风回头看了看她,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身上,而后,又走回叶檀的病床前,说:“对不起,我……”
“你不要自责,这样的事难免,我自己要做这个职业的,不怪别人。”叶檀说。
叶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已暗暗发誓,这个伤害叶檀的人,一定会十倍还回来。
大K左等右等,叶风仍是没来,由于上两次打电话听出了叶风心情不好,他也犹豫着不太敢再打电话给叶风了。好在,叶风终于来了。这时已是深夜。他一进门,大K和昆虫就愣了一下,他们从没见叶风这样憔悴过。
“大,大哥,你……你还好吧?”大K问。
叶风看了看他,说:“嗯,我没事。那个人呢?”
大K领着叶风来到地下室,瘦子已经昏睡过去,也已经被放了下来,双手拷在暖气管上。叶风走到进前,摇醒他,低声问:“知道那个男孩儿埋在哪儿么?”
瘦子打了个激灵,抬头看到叶风,连连摇头,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说男孩被杀了,而且这也是老Q一向的作风。”
叶风点点头,说:“那么,意思就是你并没亲眼看见他的尸体。”
瘦子点点头。
“你最后一次看见那个男孩,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瘦子想了想,说:“半个月前,就在泰和路一个破败的宅子里。”
叶风大概知道他指的是哪里,于是又点了点头,问:“现在洛城还有多少金鹰组织的人?”
瘦子说:“我不太清楚,但就我自己知道的,一共有五个。”
“嗯,你,叶檀,老Q。还有两个,他们的任务是什么?人在哪里?”叶风问。
瘦子说:“这个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肯定告诉你,我也是为了赚钱养家,什么忠心不忠心的,全是忽悠人的,你给他们忠心了,他们回头反而会杀你灭口,人跟人交往就是一种交易,性情投机就一起玩,性情不投机就一拍两散,我才不会被忠孝仁义信之类的东西束缚。”
叶风讶异地打断他的话,说:“你干嘛对我讲这个?”
瘦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些,其实他只是过度恐惧,脑子错乱了,生怕叶风不信自己的话。
“嗯……我的意思是,我没必要为了金鹰组织骗你,反正他们也不欠我多少工钱。”
叶风点点头,心想:这个金鹰组织看似神秘,手下的人怎么全是个人主义者。
“好吧,我的问题问完了,下一步,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处置你?”叶风让瘦子自己说。
瘦子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叶风,心里打起了突突。他想起电影中的一些情节,一般情况下,没有利用价值的俘虏,都会被灭口,而对方灭口前,总喜欢骗那些俘虏让他们以为自己得赦了。
“如果你想杀我,就赶快动手,别拿我当猴耍!”瘦子对叶风吼道。
叶风说:“意思就是,你想让我杀了你?”
瘦子一听,顿时软了,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要想放了我,就赶快放。”
叶风说:“我没打算放了你。这样吧,你去坐牢好了。”说完,叶风给警局打了个电话。片刻后,警车把瘦子带走了。
压着瘦子的那辆警车走在高速公路上,速度不快不慢,表盘指针指在40。这时天在下雨,虽然下得不大,但足以阻碍司机的视线。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武装车,因为瘦子涉嫌爆炸事件,是极其危险的罪犯。
车上了高架桥。这时,后面来了一辆运油车,硕大的油罐遮挡住了后面的所有景物。车内的警车骂了一句,然后加快了油门,忽然,他发现前方出现施工的标志,于是放慢了速度。
“奇怪,怎么施工了?在收费站应该事先说明啊,这也没法儿绕道,真是混蛋!”一名警察说。司机停下车,摇下玻璃往后看,这时,后面的油罐车也停下了。
“注意,小心有诈!”一名干练的警察说。说着,他掏出了配枪。凭着多年的经验,他感觉到这件事似乎有问题。他想对了。
油罐车内忽然飞出几个东西,穿过雨丝打碎了玻璃,慌乱中,押着瘦子的两名警察按着瘦子的头,让他把身体放低,然而手摸到他的头发时,觉得粘乎乎的,一看,鲜血把瘦子的头发浸满了。瘦子的脑袋后面,插着一把飞刀。人自然已经气绝身亡。
“快追!”警察喊道。而后飞快地下车。他刚冲出去两步,油罐车忽然爆炸了,火光冲天,燃烧的火焰仿佛都能把飘落的细雨烘干。
这件事很快上报了。叶风拿着报纸,眉头紧缩。电话响了,接通后,是陆风情。
“喂,叶大帅哥,怎么这么久都没联系我啊?”陆风情说。
叶风说:“最近有点麻烦。”
陆风情说:“哦?什么麻烦,来跟姐聊聊,姐帮你分析一下。”
叶风想了想,觉得注意也不错,于是跟安喜拉打了个招呼,起身下楼了。
来到陆风情家时,陆风情正在大厅里画油画,画的是冷抽象。看到叶风,她愣了一下,讶异地说:“呵,这是什么风把叶大司令给吹来了?”
叶欢反问:“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陆风情的心思飞速转了一圈,她太聪明了,很简单的事反而喜欢往复杂了想。她看着叶风的表情,觉得叶风是在开玩笑,他只是故意要来。那么,他所为何事呢?
“哦……对对对,昨天做梦梦见你了,咱们在梦里约好了今天共进晚餐!”陆风情笑着说。说着,她起身泡了一杯茶递给叶风。
叶风接过茶,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我最近很麻烦,遇到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目前他在暗处,我在明处。”
陆风情说:“你就是为了来告诉我这件事?”
叶风说:“嗯?不是你说让我来跟你聊聊的么?”
陆风情这时发觉了不对,说:“没有啊,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
“什么?你刚才没打电话给我?”叶风忽然站了起来,而后,警惕地在四周环视了一圈。
外面仍在下着雨,雨丝穿过橘黄色的灯光,纷纷落在积水中,荡起片片涟漪。
陆风情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于是郑重地说:“我真的没有打电话给你,我的电话……”说着,她伸手摸兜,然后便愣住了。她的兜里是空的。
这一整天,她都没有出门,因为她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呆在家里做爱做的事。她的手机,则一直装在兜里,方便处理集团的事物。她刚才还奇怪,为什么这两个小时没有电话来,还以为公司里那帮人变得有主见了。
“咦,我的电话呢?傍晚的时候还在兜里呢。”陆风情紧缩着眉头。她难以想象居然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她兜里把电话掏走。如果是在闹市,还有可能,然而这是在她的家中,外面有十个特种兵把守着。
叶风脸色大变,伸手去拉陆风情,准备带着她躲进卧室,防止有人偷袭。然而他的手刚伸出来,就觉眼前一花,一片雪白的亮光从他眼前一闪而逝,紧接着,陆风情讶异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她雪白娇嫩的手,此刻已经和手腕分了家。
“啊!!!”大厅里响起了陆风情恐惧的尖叫。
叶风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凭着感觉飞速掷向那片亮光飞来的方向,这时,一个黑影已经掠到了进前,手持一把轻薄的利刃,手起刀落,如切菜般砍掉了陆风情的脑袋。她美丽的面孔顿时定格了,血淋淋的头颅裹着乌黑的长发滚到了沙发边,撞在沙发腿上停了下来。
叶风大喝一声,挥拳捣向了黑影的胸口。黑影动作极快,炫耀性地在原地跳了三下,像是写了一个Z字,然后就站在离着叶欢一丈远的地方停下了。叶风看清了这个黑影的模样。他一身黑衣,面容儒雅而白皙,带着一副黑边眼镜,嘴角挂着笑意,身高不足一米四,身材却很匀称,像是一个缩小了的人。
叶风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自己身为保镖,居然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了自己的雇主!他感觉有股东西一下子冲到了头顶,抄起一把椅子便朝黑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