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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吧。”袁不恨不是恶意,林千蓝不愿浪费心时间去琢磨他人心思,转而说道,“他是至阳血,你离他也要远点。”
男子里的至阳血不算少,几千里有一个的概率。问到袁家时,成廷羡随口提到袁不恨是至阳血。林千蓝有点了解袁不恨寻找丹朱的目的了,至阳血是绝厄血的养料,袁不恨说他好奇应是真的。
丹朱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下,想把那会她对沐小澈起的不好的念头说出来,又觉着难以启齿,她又不是妖兽,生出吃人念头的她不成了怪物了?
林千蓝没有读心术,只以为丹朱是后怕那些人抓她做血奴,说道,“我会带你回到二重天,要不要回樊家你自己决定。”
樊家在浑一宗的势力中,属垫底的。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亲父子兄弟刀剑相向的都不鲜见,樊家不会例外,不然丹朱怎么会流落到一重天?
她把从袁不恨那里得到的与丹朱及樊家相关的事也尽数告诉了丹朱,她答应护着丹朱,但不会替她做下决定。
“千蓝姐姐,我想好了,我不想回樊家。”丹朱很坚决,“这么多年,樊家要想找我早找来了。当年我有父母双亲在都护不住我,我现在回去他们就能护住我了?他们现在找我,是……觉着我的血能用了吧。”
当年为了救下丹朱与洪家人同归于尽的,是丹朱的父亲,在丹朱的父亲带丹朱逃进一重天之前,丹朱的母亲已为了救她而死。
林千蓝没多做安慰,说道,“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拥有绝厄血的人寿命都只有五六十年,丹朱愿意跟着她,她大不了护她四十年。她结婴前闭的关都超过四十年了。
这也是她的素镯空间能用了,她才有底气。
最早是答应了姜昕平,后来是与丹朱相处下来结成的人情。在知道丹朱被人抢的真相后,她也没想过把丹朱当成个大||麻烦想办法推离。
且不说人情本没道理可讲,就如当年在邑门镇的谭家,一段时间后谭澄轩是真拿她当妹妹对待,便是相处出来的人情。
再如在宝珲岭,她看凡人少年丁琅顺眼,给了他一颗从小人参精头上摘下的一颗长生果,她后来传讯给师父时,还特意传了个讯给接替大师兄打理落烟峰的四师兄韩尚末,说若是丁琅加入了虚天宗,便把他收进峰里。
她要是把丹朱甩开,不叫趋利避凶,叫畏缩不前,不为人情,只为不负道心她也不能把这事一推六二五。
“咕……”声音不算大。
林千蓝看过去,声音来自沐云澈,他的脸眼见着挂上了粉彩,他双手不知所措地捂住肚子,以阻止再发出声音。
可没能如愿,他的肚子再发出一声提醒,沐云澈的脸迅速红透。
林千蓝才想起这件重要的事,丹朱跟沐云澈呆在素镯空间里几个时辰了,两人还没吃饭。
不是必要,她很少让两人进到空间里,到现在为止,两人进去的次数加起来只有四次,之前三次都不超过半个时辰。
而两人吃饭的事都是由两人自行解决的,提供食材的事由爱出去溜达的腾二跟丹朱一起弄来的,不需要林千蓝操心。
这次是不放心把两人放在临时住的山洞里,便随身带上了两人。一晃几个时辰过去,两人饿到现在。
林千蓝在素镯空间里放了些凡人能吃的食物,但她一扫旁边的搁架,上面的东西没有人动过的痕迹。
她没有发话,两人没敢擅动。林千蓝对两人的品性更有了计较。
“我……不是很饿……”见林千蓝一直看他,沐云澈又是羞又是不安,担心林千蓝会嫌他麻烦不收他当弟子,让他离开。
照以前林千蓝的性子,是看不上这种弱不禁风的样子的,更别提是出现在一个男子身上。
嗯,那是以前。
眼前的沐云澈,在她眼里变成了软糯团子,虽然这团子较瘦。也情有可原嘛,沐云澈还没过十五岁生辰,不能算在男子一列,顶多是个少年。
虽外表弱弱的,但沐云澈的眼底很干净,有对自己身世的自责,却没有自怨自艾的阴暗面。
嗯,还长着一副琼姿花貌。
“是我考虑不周了。”林千蓝说道,“丹朱,那边架子上的东西你们可以随意取用,去挑喜欢的吧。”
架子上放的是低阶的灵果,以及一些味道较好的糕点肉干类的食物,是林千蓝在夕回镇买了当偶然品尝的零嘴存放在玉扣里的,素镯能用了,就分了一半在素镯里,量不少,够两人吃个几天的。
“哎!”丹朱答应着过去了。
丹朱虽然同样饿了几个时辰,但她是体术二级的体质,比沐云澈抗饿,肚子没有提出抗议。
“跟我来。”林千蓝对沐云澈招手。
沐云澈低低应了声,跟着林千蓝进了房间。
回头看到沐云澈温顺的样子,林千蓝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把,其实她更想在他琼姿花貌的脸上揉一把,但怕吓着他了。
突来的亲近动作让沐云澈惊了下,随后他却是本能地用头顶在那只传来暖意的手掌上蹭了蹭,不敢太肆意,只轻轻蹭了下。
林千蓝转身坐到了座椅上,正色问站在面前的沐云澈,“你愿意做我的弟子吗?我要考虑清楚,一旦选择了,只有做我的弟子一条路,脱离即是死。”
她没有那么大度,经心培养的弟子要是背叛了她,没有什么逐出师门那种不痛不痒的做法,很简单,杀了。
她对那位被人尊称为郤山子的郤山真君的做法颇为看不上,刘菊秀杀了相伴他近百年的侍妾,他竟然只把刘菊秀逐出师门,刘菊秀侍君杀手的真相大白后,郤山子受其累,得了不少骂名。
“我愿意!”沐云澈的声音清亮干脆,“我不会背叛师父。”
林千蓝点头。虽然留下沐云澈是起于他跟闻池长得太像,但想收下他做弟子也是真的。
跟向来规矩少的师父一脉相传,轮到林千蓝当师父了,也是没多少形式上的规矩,什么选日子沐浴焚香全都免了,让沐云澈向她行了大礼,便定了师徒名份,不是沐云澈自觉跪下对她行了叩首礼,林千蓝都不强求。
敬不敬全在于人心。
林千蓝道,“择日不如撞日,我本打算过几天让你服下地幽花,正巧你这会空着肚子,省得再饿一次了。一会服下地幽花时会让你的下腹非常疼。我这里有能止疼的东西,但要是服了的话,会冲抵地幽花改善灵根的效果,你怎么选?”
一般修士得了地幽花,会炼制成定幽元丹,但不是修士服不了元丹。
灵根越早改善越好,林千蓝打算在沐云澈修炼前把他的灵根提升一级。
这也是基于地幽花有五朵的基础上。
地幽花除了炼制定幽元丹,还有一种服用的方法,是与另三种灵草一起炼制成性质温和的灵液,凡人也能服用,缺陷是一人服用的量就需要用到两朵地幽花。
而一朵地幽花能炼制至少三枚定幽元丹了。
另三种灵草成廷羡手里都有,一应条件具备,林千蓝让沐云澈提前几天拜了师。
“我不服止疼的。”沐云澈马上应道,他怕师父不信,又道,“我能忍住疼,我的手断了都没喊过疼。”
在服下地幽花之前,先要测定灵根。
林千蓝把一个扇面状的法宝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对沐云澈说道,“伸出手,平放在圆圈内。”
扇面法宝展开后占了大半个桌面,扇面下方连接着比两个手掌略大的圆形,从圆形向扇面辐射着八个水晶般透明的圆柱,水晶圆柱不是浑然一体的,而是被九个银色圆环分成了十节。
要为他测灵根,沐云澈紧张地手上出了汗,虽然已经拜了师,师父不会因他的灵根不好不要他,但还是想在师父面前表现的好一点。
他把手放到了圆圈上,不一会,扇面上有个圆柱亮了起来,是白色的光芒。
白光是从靠近圆圈的地方先亮起的,然后往上一节节地点亮圆柱,直到点亮了四节后不再往上升了。
黄阶灵根不分品,圆柱最下方的一节亮起就是黄阶灵根,第二节亮了是玄阶下品,沐云澈的亮到了第四节,再往上就是地品灵根了。
超过了林千蓝的预期,“冰灵根,玄阶上品。”同是玄阶,下品跟上品在修炼速度上,相当于云琅界五灵根跟三灵根的差别。
林千蓝不会炼丹,但炼制灵液不过是提炼融合,她炼制的很顺手,当场炼制出一份灵液来,让沐云澈拿到自己房间里服下。
灵液服用简单,其余的,只能看沐云澈自己的。
想睡过去!这是沐云澈服下灵液马上升起的念头。他以前肋骨断过,手臂折过,但都没服下灵液的疼痛感强烈!
但他不能睡,师父说了,清醒着药效才最好。
伸手可及的就是有一个玉瓶,师父说里面的东西吃了就能让疼痛减轻,他为了不去看那个玉瓶闭上眼。
太疼了!沐云澈全身汗如雨下,蜷缩成了一团。
这一切,都落入了林千蓝的神识中。
※※※※
林千蓝随意找了个地方,把成廷羡的元婴放走了。她更想斩草除根,但结下了契誓就要做到。
在元婴从她的视野里消失的一个时辰后,她再次感觉身上一轻,似是有东西从身上离开,便知道是契誓完成了,也说明成廷羡现在是安全的。
“运气不错。”林千蓝感叹了下。
等她下回再见到成廷羡,不出意外的话,是个有肉身的,还是他自己的肉身。
成廷羡不光有两个神魂,他还有两个肉身。
继怀疑成廷羡戒指上的萤晶后,成廷羡还有让她生疑的地方。
成廷羡很是配合,签了契约文书,把她想到问的和没想到问的都说了,签下的契约条款围绕的是元婴安然无恙离开,而不是神魂。
她记起与司空霄在仙遗战场闲谈时,提到仙灵界有一种化外分身功法,可修炼出双魂双体。修炼化外分身功法的修士都是狠人,前面修炼的艰辛不提,一定要赶在结婴劫前修炼至功法大成阶段,不然前功尽弃。
在结婴劫倒数第二道雷渡过后、最后一道雷降下前,把己身斩成两半,神魂也割裂成两个,修炼这个功法至大成则能保身体神魂都分成两半而不死。
最后一道雷是天道给予的补偿,补全身体、改容换貌都在这道雷中完成。这种化外分身功法则是利用了这个天道规则,因两个一半的身体里各有一半神魂,天道则认同了两个一半的身体都是同一个人的残缺身份,会以规则把两个身体都补全。
但身体成了两个,元婴可只有一个。
修炼这种功法的修士,本意也不是让自己多个帮手,而是为了多条命。
神魂成了两个有个弊端,分开会各自产生独立意识,因此,修炼这种功法的人,会让两个神魂时时在一起,共通共知,以免成了两个人。
而另一个只能称为躯壳的身体,会放置在安全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回到住的地方,看到沐云澈等在外面,一见到就急急地上前,“师父,我引灵入体了!”
林千蓝夸扬了句,“很好。比我预计的用时要少。走,进来我帮你查看一下丹田。”
“是,师父。”沐云澈跟上。
他们现在住在一个小镇外。
林千蓝留给了万景呈和姜昕平各一个示警玉符,没有收到被捏碎人的讯息,她便没有再回去,也没有立即赶往陨晖城,在一个镇子附近找了个住处。
住在镇子附近是因为丹朱和沐云澈都是要吃饭的,没住在镇子里面,是方便让沐云澈引灵入体。
没枉费她用了两朵地幽花炼制灵液,沐云澈的灵根提升到了地阶下品。
地阶灵根已能称得上优秀了。
将养了几天后,林千蓝才让沐云澈开始引灵入体。
在仙灵界引灵入体不是有功法就行的,还需要引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