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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起来不像厉梨那样嚎啕大哭,也不像顾盼那样梨花带雨的,而是有种想哭却不敢哭的可怜相,细细的啜泣着。
厉觉站在她的身侧,又递过去一张纸,:
“你哭什么?”
太丢人了……
白团心里这么想,可是没说话,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厉觉微微蹙眉,想着她还是个小孩子,也就耐心的等她自己哭完,顺便还帮她把水拧开,放到了旁边微微平坦的草地上。
可是白团哭起来却是没完没了的,十多分钟后,厉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垂眸看她,却因为俯视的原因,看到了她露出来皙白的脖颈。
白的有些不可思议。
厉觉只盯着看了一秒,便移开了视线,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马尾辫:
“该走了。”
“呜。”白团把厉觉给的那张纸放到了鼻子下面,吸了两下。
鼻涕被吸了回去,而卫生纸上似乎也有男人身上的味道,涌入了白团的鼻腔。
她哭声怔了下,感觉到自己头发被扯了一下,眼睛更红了。
“快些。”
他带着不耐烦的催促,让白团心底涩涩的,她还犹豫着要不要抬头看厉觉的时候,他离去的脚步声就响起。
白团立马回头去看他,而他已经踱着步子朝着越野车走了过去。
她红着眼睛着他,可是他却没有转头看她,直到他上车的时候才漫不经心的扫过来了一眼。
似乎是看到她在发呆,厉觉的眉头拧了起来,却没说什么,直接坐到了后车厢里面。
那里面还有她刚才……
白团原本就被几分血色的连变得更白了,赶紧的漱口,擦擦嘴角,捂着那还不太舒服的胃跑了过去。
“我把……把这清理……”白团正打算说什么,可是已经看到厉觉不紧不慢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上面,又伸脚在上面碾了两下。
白团浑身僵硬的站在那,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厉觉却抬眸了,看她的眼神淡淡的:“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车。”
白团咬唇,哭丧着脸赶紧坐了上去,看着厉觉脚边那皱巴巴的衣服,她身子有些颤抖。
可是厉觉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然而越是这样,白团的心越是悬的高高的。
车窗都大开着,小刘也发动了车。
车继续在山路上颠簸着,白团蜷缩在一角,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胃,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没过多久,她便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整个身子都没办法控制。
她可能是晕车了,可是以前她也没这样过啊……
白团神经紧绷着,生怕自己再在厉觉面前出洋相,她小心的抬起眼帘看了看厉觉,发现他现在正在小憩。
车在下山坡的时候猛的加速,白团猝不及防,一头就朝前面栽了过去。
‘哐当’的声响,让厉觉不得不睁开了眼睛,看着那头抵在前面车背上的女孩儿,整个人就像是白团子一样窝在那,竟然觉得这个场面有些好笑。
他嘴唇忍不住弯了弯,伸手把那撞的有些懵的白团给拉回了座位上,漫不经心的开口:
“都说了让你系安全带。”
男人指尖带着厚厚的薄茧,即便是隔着衣服,白团都能感觉到他指尖微硬。
她怔怔的,回过神来以后便知道自己又出了一个洋相。
耷拉着脑袋,她整个人都失落极了。
厉觉弯唇,对前面的小刘开口:
“开车稳一些,也别太快。”
“是。”
身下的路程,白团窘迫难堪的不敢说一句话,而厉觉则是撑着腿,一副睡着的样子。
——
小刘把他们送到了市中心,厉家便有车来接厉觉。
白团拎着自己的书包,正站在路口迷茫着,那原本上车的男人忽然又探出了头,“白团,你发什么呆?还不赶紧上来。”
看着那脸庞硬朗的厉觉,白团犹豫了一下,便小跑跑了过去。
厉觉坐在后车厢里面,她犹豫了下,也坐到了后面。
坐在他身边,白团整个人都局促不安。
她很担心,之前她就惹的他不高兴,现在又出了这么多的洋相,她在他的心底还有好印象吗?
越想她就越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着,火燎火燎的疼。
她也没太沉得住气,看着离帝都大学越来越近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觉觉……对不起……”
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微微抬眸,有些错愕的看着她:“有什么对不起的?”
白团咬唇,声音都在哆嗦着:
“我之前惹你生气,今天又……”
她因为羞愧脸色涨的通红,头几乎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面。
厉觉盯了她几秒钟,便移开了视线,看向车窗外面,声音也不冷不淡的: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白团樱唇颤抖着,黑白分明的眼底已经蒙上了泪花:“那我要说什么……"
厉觉忽然扭头看她,看着她似是受欺负的小媳妇模样,微微眯了眯眼睛。
虽然他之前有说不想管她了,可是白司令的关系放在那,而且她这受气包的样子……
当初顾盼被厉靳南抢走以后,他想象中的顾盼也是这幅样子。
抿唇,他声音微沉,问:
“别人欺负你的时候为什么要忍着?我站出来为你撑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击回去?白团,你怎么养成了现在这个性子?”
这一连串的疑问,全都戳在了白团的心尖上。
她脸色苍白的毫无血色,怔怔的看着厉觉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木讷的张嘴:“我真的……”
“不想说?”厉觉皮笑肉不笑的,“你爸只是让我照顾你,可是我觉得有的时候我管的似乎太多,可是抛下你不管我心底又觉得过不去,白团,你说我要怎么办?”
白团浑身的血液几乎都僵硬了,僵直的坐在那,手都不知道养往哪里放。
她苍白着脸色不说话,男人就那么静静的等着她。
直到车子停在帝都大学门口的时候,厉觉才似笑非笑的开口:“走吧。”
白团的心狠狠的颤了下。
她的手不敢伸向车门,因为她总觉得她要是就这么走了,这个男人就真的不会再管她了。
可是那些犀利的问题,她不是不愿意说出来,而是她太自卑……
厉觉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眉头紧紧的拧起来,大有她再不下去就把她扔下去的趋势:
“我还有事要忙,你快些走。”
“我不……”白团张了张嘴吧,艰难的从嘴里面发出了声音。
“什么也不说还赖在这,这样有意思吗?”
他沉声问,她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白团,我只当你是个孩子,而且还是我上级的孩子,所以有很多让我恼火的事情不与你计较,可是你还是要识抬举懂吗?”
他阴郁的声音刚落下,白团就觉得脑袋嗡嗡的响。
他好像真的厌烦她了,就因为她不说吗?
她盯着男人那满是阴霾的脸庞,嘴巴哆嗦着:“我……我说……”
她不知道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想把缘由说出来,声音颤抖的带着哭腔,可是男人这会儿明显是在气头上。
他闭了闭眼睛,看似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伸出那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车门:“出去。”
“觉觉……”
“我让你出去。”
他那沉郁几乎低吼的声音,都能把部队里面那群大老爷们吓的哆嗦几下,可是白团却是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动也不动。
“我懦弱是……是因为我胖……”
厉觉阴郁的脸色稍微的缓和了下,看她。
和正常女孩儿比起来,她是胖了些,可是胖的却均匀,并没有那么难看。
只是要是和顾盼相比的话……她这身板估计是顾盼的两倍了……
在厉觉那审视的目光下,白团几乎抬不起头来,整个身子不停的打哆嗦。
他一直直勾勾的看她,什么话都没说,她也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我很胖对不对……”
“团团,你就因为这个自卑?”厉觉拧了眉头。
就因为这个?难道这个还不够吗?只是胖这一条,从小到大就有那么多人不喜欢她。
白团咬唇,哽咽着什么也不肯说。
厉觉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十分中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还称不上是胖,顶多圆润了些。”
男人那淡淡却带着认真的声音,让白团怔了怔,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真……真的?”
“骗你干什么。”
“可是别人都说我……”白团咬唇不说话,眼底泪光闪闪。
那天李璐说的话,厉觉肯定听了十之八九。
“别人都说?白团你仔细想想,真的是别人都嫌弃你胖吗?还是你忽略了身边那些友好的人,刻意的放大了那些恶劣小人说的话?”
白团怔忡,呼吸变得清浅了起来。
因为厉觉的话,她不断的在脑海里面过滤着自己的生活。
是有人对她恶语相向,可是更多的还是态度淡淡的,并没有特别针对她……
可是只是寥寥几个人说她,就让她够难过的了。
她抿唇,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在我眼底,你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