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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车窗放下。看了这人一眼,这人一看就不是警察,倒是有些贼眉鼠眼的。他看我一眼,说道,
“南淮来取文件的?”
我点头。
接着,他把一个档案袋从车窗里扔了进来。转身就走了。整个过程就像电影里演的地下党接头一样。
我一边让司机开车回市里,一边抽出档案袋里的复印件。一张一张的看着。
这是一套完整的笔录。应该是案发后,抓到石头立刻就审讯了。开始第一章都是正常的讯问,姓名,年龄之类的。到后面,就开始有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我看完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自从周雅文出院后。石头没事儿就会去盯着赵副市长。
就在昨天,他租了辆车,从南淮一直跟着赵副市长到了阳安。赵副市长一回家,地方上的这些官员难免要去拜访。这些人就都去了赵副市长的家里。给他拜年。
赵副市长也留了一些亲信在家中一起吃饭。而石头就一直在门外等着。石头胆子也很大。他就把车停在这些车队中。来往的人都以为他是跟着赵副市长回来的。也没人注意他。
一顿饭吃到九点多钟时。赵副市长出来送客人。客人刚送走。石头忽然从车上蹿了下来。他的速度很快,几下就窜到赵副市长的身前。赵副市长和他身边的人都喝了酒,反应也慢。而石头趁这时,一把尖刀直接刺中了赵副市长右心的部分。
一刀刺中,石头似乎还不解恨。他又猛的朝里一推。一把匕首的刀刃部分基本上全都刺进了赵副市长的身体里。
周围的人一下全都慌了神。有上前抓石头的,有打电话报警的,还有去扶着赵副市长的。
这些人大都是官员,身体素质都极其普通。按说石头本有逃生的机会,可他没逃。直接等警察来,把他抓走了。
看到这里,我心里暗骂石头,他真是个榆木脑袋。这个时候居然还不跑,还等着人来抓,这简直就是疯了。
但最可气的还不是这里。而是下面的一段问话。上面写着:
问:你为什么想杀赵副市长?
我一看这话,就知道这里有问题。这是明显的诱供。但石头却傻乎乎的回答:
“俺恨他,他对不起二丫,俺就是想杀他!”
哪怕石头说是想吓唬吓唬他,一时失手捅到心脏部位,这也还说得过去。最起码不是故意杀人。而现在就凭这份笔录,完全可以定他个故意杀人罪。
后面又是一些正常的问话。并没什么反常的地方。一直到最后一页,上面的两句问话一下引起了我的警觉。
问:你的心脏病史有多少年?
答:遗传的。
问:如果进看守所,需要医生吗?
答:不需要,如果感觉不舒服,我会找管教的。
我看到这里,心一下凉了半截。虽然这页上面石头也摁了指纹。但很明显,这根本不可能是石头的回答。
首先第一点,石头根本就没心脏病。他如果有心脏病,他也不可能去当兵。第二点,石头说话从来都是“俺俺”的,他根本不习惯用“我”字。
看到这里,我一下就明白了,石头危险了。恐怕在看守所就会有人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我冲着车座狠狠的锤了一拳。司机吓了一跳,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但他没敢说话。
我现在完全没了主意。脑子里开始拼命的想着,到底能找谁帮忙?
好一会儿,我忽然想到了二丫留下的那个U盘。虽然里面有赵副市长的贪腐证据。可现在根本没机会和赵副市长谈判。他在医院里,还生死未卜。我那个U盘一点用都没有。
出租车一路狂奔。一到市里,就听着城里不时的传来鞭炮声。过年了!
但我却一点年意都感觉不到。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黑胖子。我拿出手机,刚要给黑胖子打电话。还没等拨号,电话就响了。拿出一看,是周雅文打来的。
我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但还是接了起来。周雅文问我说,
“中宇,有石头的消息了吗?”
我犹豫了下,尽量轻描淡写的说,
“石头给人打坏了,现在公安处理呢。你别着急,我正想办法呢……”
就听周雅文苦笑下,她叹息一声,
“打的是赵副市长吧……”
我没吭声。我俩沉默好一会儿,周雅文才说道,
“中宇,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如果这件事需要钱的话,我这里还有几十万。加上我在赌场的股份,也能凑个八九十万。我今天就给你送去……”
这回轮到我苦笑了。如果是钱能解决的,还用得着雅文那几十万吗?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石头捞出来。关键现在钱没用。
我安慰周雅文两句。放下电话,又给黑胖子打了电话。黑胖子已经回了家。他约我到他家里见面。
到了他家,我直接把笔录递给了他。黑胖子看完后,我问他说,
“张局,能不能帮我查查石头在哪儿?最好能见见他……”
我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我就想办法把人劫出来。成了,我和石头浪迹天涯。败了,我进去陪着他一起坐牢。我知道我这想法很幼稚,可我现在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黑胖子摇摇头,他叹息一声,看着我说,
“中宇,我早上就听说了。石头已经转送到看守所。安局长下了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探视……”
黑胖子的话让我几近绝望。石头一进看守所,恐怕就危险了。我坐在沙发上,揉着脑袋,把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可想不出来到底谁能把石头捞出来。
如果石头伤的是个普通人还好说,关键他伤的是副市长。并且现在还生死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