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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叫你来的?”我盯着李维奇。
李维奇看着,一脸的讽刺,“我说何欢,不是说你很聪明吗,这个都猜不到?”
在南城敢个秦家对抗的人不多,我不是想不到,只是不敢确定。
“是李弘文吗?”
李维奇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刚想继续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谁报警了?”李维奇瞪大了眼睛。
我以为报警的人是他,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他对这件事也是措手不及。
我一下子就想到在外面的秦陌远,既然这件事是冲着白家来的,秦陌远也不可能坐以待毙,报警的人一定是他。
可是他报警了,里面的人就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秦陌远这是选择弃车保帅。
李维奇只慌了一下,接着就笑了,“我走了,下次再见。”
李维奇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人呼啦啦的全往厂房后面跑,他按下了投影仪,接着把遥控器丢到地上,一脚踩碎了。
他得意的看了我和白宇泽一眼,也立刻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我站起身走到白宇泽身边,“怎么办?”
白宇泽摇了摇头,接着跑到了张念的身边,抬手将张念的眼睛合上。
外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警察。
白宇泽手上还握着狙击枪,他直接丢一边,伸手抱起了张念。
他把张念抱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张念身后的沙发上全是血,我急急忙忙看去,才看到张念背上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怎么回事?”白宇泽瞪大了眼睛。
我看着他,心里也明白了过来。
之前沈佳佳说张念的血流了一大盆都是假的,她的血都流到了沙发里。
这一刻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张念从始至终都没开口和挪动地方,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后面的一切,她或许看到了眼里,却无能为力。
警察很快冲进来了,看到我们两之后才跟着李维奇他们离开的后门追了出去。
原本还算是冷静的白宇泽,看到警察的一瞬间却好像突然间爆发了,抱着张念就跪在警察面前,“求求你们,救救她!”
一个警察被白宇泽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紧接着才急急忙忙伸手探了探张念的鼻息,“她没气了。”
“不!不会的!”白宇泽使劲的摇头,眼泪顺着脸颊落到了张念的脸上。
我看着张念没有一丝活气息的脸,突然就想起白天她和我吃饭的时候,一脸幸福的说白宇泽会娶她的事。
我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戳穿她的美梦,就算死,她也是相信自己会得到幸福的。
“警官,这位先生涉嫌杀人。”一个警察似乎看到了投影仪里的内容,走到我们面前用枪指着白宇泽。
白宇泽双眼通红,似乎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依旧看着那个警察,“求求你们,救救她,她不会死的,她说她要嫁给我,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先生,你涉嫌杀人,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一个警察走过来就打算用手铐拷住白宇泽。
“走开!”白宇泽整个人都奔溃了,身上散发着浓浓的绝望。
他的力气很大,一个警察被他推得差点摔到在地上。
“你们不救她,我救她!”白宇泽抱起张念就想往外跑,一个警察一下子用枪抵住他的头。
“先生!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白宇泽安静了,就在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再反抗的时候,他突然单手抱住张念,伸出左手猛地把那个警察的手枪抢到了手里。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做到的,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枪已经在他手里了。
“请把枪交出来!”剩下的警察全都用枪指着白宇泽。
“白宇泽,你不要冲动!”我吓得要死,赶紧出声。
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让我心脏都跟着紧锁起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绝望,还带着决绝,甚至带着满足。
白宇泽拿着枪看着怀里的张念,他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张念的额头,“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等我。”
“你想干什么!”
“何欢,谢谢你,请转告我父亲,把我们葬在一起。”
“不!”我看着白宇泽,眼泪反射性的流了出来。
我想冲上前去,警察拉住了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缓缓抬手,脸上挂上了一抹满足的笑。
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他太阳穴爆出一道血雾,接着他抱着张念一起倒在了地上。
警察终于放开了我,我冲过去摸他的脸,他满脸是血,除了身体机能还在运转之外,他已经没有了意识。
等秦陌远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白宇泽和张念的尸体的时候,我的五感才终于回来过来。
“怎么办,他们都死了……”我看着秦陌远,眼泪滴答滴答的就落了下来。
秦陌远脸上挂着一抹伤痛,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演出来的了。
警察封锁了现场,让我和他们回去做笔录,在我踏上警车的那一刻,太阳终于跃出地面,它依旧耀眼而又透亮,却无法驱散死亡。
又冷又沉,让我无法呼吸。
我以为我只需要简单的叙述一下过程,却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留在看守所关了一天。
他们反复询问,做了很多检查,最后确认我的确和案件没有关系了才办理了释放手续。
我被放出去的时候,心里的沉重没有丝毫减轻。
一夜之间,我最好的朋友死了,白宇泽也自杀了。
他的自杀,也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跟着自己的心做的决定。
我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一定是李弘文,白宇泽虽然杀了沈佳佳,却是治标不治本。
我看着我依旧透亮的晨曦,不禁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我闭上眼对着太阳,太阳似乎能够穿透我的眼皮,直接照射到我的眼珠子。
可即使是这样,它却无法照到南城那些黑暗的、生疮流脓的角落。
那些阴暗的角落里,蛇鼠虫蚁暗生,腐蚀了高高矗立在阳光下的高楼。
我不知道对着太阳多久,低下头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睛有些看不清楚,模模糊糊之间,我看到了顾安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