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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菲菲说出了那句话之后整个屋子里瞬间安静了,我咬着嘴唇低着头没有说话看不到何宇是什么表情。
一旁的芳姐没有说话,若是别人,芳姐早就插嘴了,可是面对李菲菲的时候,她居然一个字都不敢说。
我知道芳姐原本就不打算让我离开,李菲菲说出了那句话,无非是如了她的意,她肯定不会反对的。
李菲菲的事情何宇没有和我说过,此前我对她也是一无所知,但是看芳姐对她的态度,我就知道李菲菲不是我惹得起的人。
“何宇,你真的要为了她舍弃我吗?你别忘了,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父亲赐予你的!”
李菲菲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是带着哭腔,而是带着小声的啜泣和质问。
我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李菲菲,她哭起来的样子梨花带雨,十分的楚楚可怜,就连我看着也不禁心疼。
若不是事关我离开这个火坑这么重要的事情,我真的想站出去和何宇说放弃我。
我的目光扫向何宇,他只是低着头,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倒是芳姐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朝我挑了挑眉,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何宇,我告诉你,我们还没有结婚,你就想在外面包女人,我父亲肯定不答应,她长得有我好看吗?她哪点比我强?”
不大的屋子里除了李菲菲质问何宇的声音之外,安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接着一声,跳得很缓慢,那一刻的我居然异常的冷静。
我不知道何宇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在我和李菲菲之间,我觉得是正常男人都会选择李菲菲。
或许我原本就逃脱不开,那一刻的我突然在想,如果何宇不能带走我,那我就真的自杀算了。
小时候经常听到村里的老人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是如果你活得生不如死,死了才是一种畅快的解脱,那为何不去死呢?
我的处境已是退无可退了,所以在面对何宇的时候,我才会紧紧的抓住他这一根救命稻草。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敢贸然开口,只能祈求着有一丝他会选择我放弃李菲菲的可能。
“菲菲,你信不信我?”一直没有说话的何宇突然抬起了头,盯着李菲菲说了这一句。
李菲菲愣了一下,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好不可怜,看着何宇没有说话。
何宇没有看我径直的走到了李菲菲的面前,伸手擦去了她眼上的泪水,动作无比的轻柔。
我能看出来与他之前将我擦去泪水不一样,他擦去我泪水的时候带着的是疼惜,而对着李菲菲的时候,带着的是爱意。
那年的我才十四岁,可是当面对那样的情境,心里居然嫉妒的发狂。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那时候的我觉得自己没有一处比得上李菲菲,她是那样的高贵,长得那么漂亮,又有钱,和何宇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而我不过是何宇漫漫人生路上遇到的一个路人,可有可无。
何宇擦掉了李菲菲的眼泪,拉着她走出了房间,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
整个人就好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张大了嘴拼命的呼吸,却依旧感觉到了窒息。
我全身发软,几乎站不稳,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芳姐对着我似乎在说话,她的嘴一张一合,我却是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得眼前发黑,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了光亮。
突然,我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眼前一黑就没了知觉。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
空荡荡的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挣扎着坐起身,看着李敏空荡荡的床铺,突然有些醒悟她死前说的那一句话,或许身处这样的地方,只有死才能解脱。
想到何宇我就一阵心酸,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不一会,宿舍的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艳艳,她的手上端着一碗白粥,看到我醒了,脸上有些惊喜,朝着我大步走了过来说道:“何欢,你醒了?”
我朝着她怔怔的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唉……”艳艳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说道,“何欢,你不要这样,有些事情原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就算生长在黑暗之中,那么我们也要在黑暗之中摸黑成长!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在某一年的某一天我们会将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忘记的一干二净。”
艳艳说出这番话,那个时候我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在后来的很多日子里回想起来,却是突然就明白了,也是她的这一段话,让我度过了往后的很多黑暗的日子。
“可是我总觉得我们永无翻身之日……”
艳艳朝着我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呢,人生总有机遇,我听别的姑娘说过,是有人被顾客带走的,不说别的,咱们就看看张念,张念不也走了吗?”
张念?自从她离开之后,我们就再没有了她的消息,谁也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周老板那样的性格,若是哪天他腻烦了张念,估计张念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想到她是为了我才答应了周老板的要求,我就不禁一阵难过。
后来艳艳又和我说了许多好听话,我的心情才平静了许多,一心求死的冲动想法也消退了下去。
艳艳说的对,活着总有机会,既然我们生活在黑暗里,那就在黑暗之中挣扎摸索,坚强的前进。
我不知道那天何宇和李菲菲以及芳姐后来怎么说的,他没给我一个交代,芳姐也闭口不提。
那天晚上我就大病了一场,居然发起了高烧,倒是让我闲了半个月。
我的身体才恢复一些,有了些力气,芳姐就是要求我出去接客了。
我听从芳姐的安排,换上一身短的不能再短的小短裙走在场子里,身旁皆是男人们如狼似虎的眼神,他们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我,恨不得用眼神将我的衣服穿透。
我很不自在的快步走过去,走到光线有些昏暗的走道里,我踟蹰着不敢前进,却看到远处快步而来的芳姐。
“何欢,我给你安排的是个熟人,今天你就先适应一下,每一个姑娘第一次接客,我都会在外面监督,收起你的那些花花肠子,我知道何宇没有和你发生过关系。”
我张了张嘴想和芳姐求情,可是看她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若是我这个时候还向她求情,除了挨一顿打之外,没有别的用处,我吸了几口气,抬起脚朝着芳姐指定的那个包间走去。
这个场子里我着实算不上有几个熟人,但是经常来的客人,我基本都认识,我不知道是哪一个。
想到里面的人可能是秦风,我倒是有一些高兴,他说他要救我出去,就算不能,他能来看我,我也很开心。
一推开门,我却是愣住了,张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