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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古市,第四军区医院。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药膏的作用开始见效,潘超身上一些口子较小的割伤已经完全愈合,阳治在一旁观察着,那种愈合速度堪称奇迹,他不敢相信,“这药里面的鬼血真的已经被压制了?”
易航点点头,“不瞒你说,从巫城回来后,我所拥有的所有异能都得到了进化,鬼血的效用已经比以前强上了很多,现在的鬼血已经不单单是愈合伤口,几乎可以说是再生血肉了。”
“我的老天……”阳治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真不公平。”
“既然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为什么这人还没醒来?”阳治戳了戳依旧昏迷的潘超。
“比起身体上受的伤,他在精神上的创伤更严重。”易航靠在墙上,看起来修长有型,“被折磨了那么多天,意识肯定也受到了伤害,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醒来的,而且我只是治愈了他身体表面的伤口,那么细致的手法,我肯定他的神经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那不简单,直接喂他一口鬼血就行了。”阳治调皮地眨眨眼,“你该不是舍不得这点血吧。”
“他现在可是我打通医院和于家两条大道的钥匙,这点血我当然舍得,只是……”易航似乎别有心事,“我想你帮我先读取他更深层的记忆。”
“深层记忆?那也分很多种了,一年前?五年前?还是十年?”阳治有点苦恼,“时间越久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就越多,虽然他是异能军队的人,但他手里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应该没什么作用吧,毕竟我们掌握的更多。”
“我不是要情报。”易航低沉着脸,“我想让你帮我看看,他和姓狄的魔法师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
易航想要搞清楚,为什么潘超的记忆中会出现顾小雨,顾小雨又为什么有这等本事将他伤成这样——或者说,他更想确认他看见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顾小雨。
“好,那你帮我盯着。”阳治表情认真了起来,“因为不知道是发生在多久的事,没有时间范围我只能将他大脑里所有的记忆都读取一遍,这样很费时间,但过度使用异能会损害到自身,所以每隔一小时你要唤醒我一次。”
“嗯,我知道了。”易航点头道。
阳治走到潘超床边,将床向前挪了一些,然后站到床头,将双手五指按在潘超的太阳穴上。
“好久没有这么赤-裸裸地读取记忆了,说不定还能看见他做‘那种事’的记忆。”阳治露出一种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的表情,“希望别是个恐龙,吓到我就不好了。”
易航笑而不语,阳治总是喜欢在各种场合开玩笑。
读取记忆的过程十分漫长,好在易航有两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潘超的生死医院都不会过问,所以病房也不会有人来,反正马正黎丑话已经说过了,只要潘超死了,易航就是凶手。
本来以为只需要花上几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事情,在阳治被一次次唤醒,休息片刻后又一次次进入潘超大脑的过程中,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中途响起的十几个关于工作的电话都被易航推掉了,现在在他眼中,搞定这个潘超,才是第一要事。
“我这是第几次了?”阳治已经熬得满眼通红,嘴角边的胡渣都冒出来了。
“十九次了。”易航冷静地说道。
“我靠,我居然一天没吃饭了?”阳治委屈道:“而且我连于婉怡的晚餐约会都泡汤了,好歹是个大美人啊……”
说到这,阳治怨恨地看着潘超,“这个死军佬,脑袋里的东西怎么那么多,而且还竟然是个炮王,我都不知道在他脑中读出多少个女人了。”
“毕竟体力好。”易航冷不丁说道。
“是啊,我们也是体力好,才有时间在这里玩‘找图游戏’。”对阳治来说,读取记忆也是一格又一格的画面快速拼凑连接的景象,他感觉他已经要找吐了。
“再找一次,找不到我们就回去睡觉,明日再来。”易航看阳治也陪他累了一天了,再耗下去也实在是过意不去。
“行。”阳治说干就干,马上进入了状态。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一次他进入潘超大脑不到十分钟,就主动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阳治如释重负。
“这家伙,和狄家的仇可不浅啊……”阳治似乎看到了什么残忍的画面,“为了一己私欲,杀了那么多风系魔法师,更是将狄家灭门,连带有狄家血脉的远亲都没有放过。”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的弱点是风?”易航想不到自己救的竟会是这种人。
“也不全是这样。”阳治疲累地做到椅子上,“鸾域狄家,世代守护风之神兽的家族,掌握着风系秘法,家族里出过不少有名的风系魔法师,像这样的家族,单靠潘超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的,所以这家伙利用了职权,将一起高官被杀的案件嫁祸给狄家,借用军队的力量,灭掉了这个家族。”
“他如此花心思对付狄家,是不是和狄家守护的东西有关?”易航皱眉,一起杀人案就灭掉一个家族,恐怕不止是潘超,应该是连异能军队的高层都对狄家有所忌惮。
“据说狄家有一件地灵器,能够大幅度增强风系魔法师的力量,对害怕风系魔法的潘超来说,那无疑是让他日夜难安的东西。”阳治看了一眼窗外的远方,“而对异能军队来说,夺取一件地灵器,足够他们灭掉一个家族了。”
“那东西呢?被他们拿到手了?”易航问。
阳治摇摇头,“如果当初他们拿到了那件灵器,潘超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了——他正是被持有那件灵器的人给打败。”
“一件灵器而已,竟可以做到如此惨绝人寰的地步。”易航虽然知道人性的欲望也多可怕,但每每听到这种事,还是难免会厌恶。
“对你这个已经拥有灵器的人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对没有的人来说,灵器是增强实力的一大捷径,你恐怕不知道在异能界有‘一器顶三异’的说法吧,虽然说法可能有些夸大,但足以证明有灵器的重要性。”阳治耸耸肩,“好在我是不是整天打打杀杀的人,像异能组织的成员、赏金猎人、还有潘超这样的人,得一件灵器,哪怕是人灵器,我想他们都会发疯去争夺。”
易航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戒指上的花纹在如今看来还有些过时和另类,他实在想不到这种东西会如此宝贵。
“地灵器都是具有认主属性的,他们拿到又如何,不是地灵器认定的主人,是没办法使用的。”易航说着,从空气中幻化出一柄长剑,直直对着潘超。
“怎么?觉得自己救错人了?”阳治撇了撇眉毛,“现在杀掉他还来得及。”
易航手握着长剑,剑的寒光从潘超面前晃过,随即他手腕一松,剑从手中掉落下去,那锋利的剑刃在即将触碰到潘超的喉咙时戛然消失。
“我没那么冲动。”易航冷哼一声,“他的命对我来说还有点用,就算想杀他,我也会等他痊愈离开华古后再动手。”
对于这种放虎归山的事,阳治明显不太放心,“你确定吗?他一旦痊愈就会回到异能军队,到时候你要对付的,可能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
“杀得了一个,就不怕第二个。”易航冷血道。
说完,易航走上前,用放在台面上的手术刀割破手指,将流出来的血送入潘超嘴中。
当第一滴鲜血进入潘超身体后,易航便将鬼血的治愈程度控制到了最大,那种近乎再生的治愈速度,很快修复了潘超体内原本七零八碎的神经。
瞬间,潘超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阳治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传说就是传说,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惊叹。”
“走吧,他马上就会苏醒过来了。”易航用绷带缠住被刀割开的地方,朝着门口走去,“等下护士过来看到我们会很麻烦,我们回去等电话就行了。”
阳治虽然很想近距离观察鬼血治愈人时的细节,被易航这么一说,也只得拉耸着脑袋一起离开了病房。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通道离开了重症区,在走出医院大楼时,突然起风了。
“怎么忽然起这么大的风?”阳治被风吹得缩起了脑袋。
易航原本不在意,但当这些风吹过他的指缝时,他的眼神骤然变了。
“走!回去!”易航突然喊道。
阳治来不及问为什么,只得跟着易航矫健的身影飞快奔进医院。
易航在奔跑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不断做着弯曲的动作。
——不会错的,刚才那风的触感,和平时用来幻化成武器的普通气流不一样。
易航加快脚步,像一只奔跑的野兽一样,迅速冲进了重病区。
在一脚踢开病房的门后,果不其然,此刻病房里多了两个人。
“你们是谁?”易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黑暗中他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他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一直在提醒道——不会错,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