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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城,古城荒地。
渺无人烟的古城荒地里,冬季呼啸的冷风吹袭着已经干枯的树木,不安分地晃动在一片迷眼的沙尘之中。
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处。
一片乌云散去,月光将大地照得清冷幽匿,晴天再次换上了那新娘般的白色长纱裙,站在白色的六芒星阵内。
一切准备就绪。
苗阎坐在不远处的车上,他只想做一个旁观者,要是被人传出去他出现在仪式现场,恐怕苗寨的那群老人就会开始轮流轰炸他了。
“喂,你也太夸张了,怎么搞得像结婚一样。”苗阎看着易航换上了一身黑色礼服,完全就是一副帅新郎的样子。
“入乡随俗。”易航理了理领口,衣服是晴天找给他的,他既然答应了要帮她完成仪式,自然要听她的。
“你还别说,我心里还真盼望这是一场婚礼。”苗阎露出一个奸诈的笑脸,“等会儿我得好好拍张照,传给苑璟,说你已经草落人家,好让她心无念想的答应我的求婚。”
苗阎说完还特别感谢地伸出手,说:“谢谢了,大兄弟。”
“滚。”易航毫不给面子地拍掉他的手,“我是不想一直被人感应到我的心情,像是无时无刻都在被偷窥。”
“屁话了吧,还不是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其实如果苗阎和易航不是情敌的话,两人的性格还真是出奇地合得来。
易航笑而不语。
“唉,话说今晚过后,这个轮宿巫会里可就要有人比我厉害了。”苗阎不高兴地说道,“作为圣皇巫,起码能开启五种以上的十巫阵。”
“我一直有个疑问。”易航套上西服外套,气质一下子就变了,“十巫阵是巫族衡量实力的标准吗?就像异能者可以通过异能的数量来判断基本的实力。”
“是相对,不是绝对。”苗阎手搭在车窗边,看着魔法阵里的晴天,缓缓说道:“言灵十巫阵是巫族实力系统里的标尺,掌握得越多自然就越厉害,但一个巫族人最终的实力是由各方面的实力决定的,比如掌握咒语的多少,念咒的速度,灵力的强弱,精神力的强度,这些都是需要长时间修炼和实战累积的,言灵十巫阵是一种艺术,可以让你的作战方案多样化,增加你打败对手的几率,但不是掌握的多就一定比对方强。就拿苑璟打比方吧,她从小就不爱练习巫术,基础功很不扎实,即使她天赋很好到目前为止已经拥有三种巫阵,但要是遇见比她实战经验丰富的,哪怕对方一个巫阵都没有开启,也能打败她。”
“听你说这些,好像你的实战经验很丰富?”易航看着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苗阎,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比起你还差了那么一点。”苗阎难得谦虚了,“毕竟你疯起来真的可以不要命。”
想起易航敢拿命飙车,苗阎现在还有点后怕。
两人说话时,容影作为巫会里的长老,过来提醒道:“易先生,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知道了。”易航点点头,开门从后座走了下去。
临走时还不忘警告苗阎,“不准拍照。”
在容影的带路下,易航走进了魔法阵,数十个巫师将魔法阵包围起来,围成一个黑色的圈,当易航站在魔法阵正中央时,一股如重石压胸的感觉突然暴涨了出来,易航感觉像是被挤压在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魔法阵下伸出来抓住了他。
“易航,不要担心,这是仪式正在吸取你身体里的圣皇巫之力。”晴天同样站在魔法阵里,她缓缓在六芒星的六个方位来回走动,她需要将易航释放出来的灵力完全吸取。
四周传来仿佛梵音般的咒语声,巫会的所有巫师整齐地念起咒语,将众人的灵力全部集中起来。
苗阎作为旁观者,在他的眼里看得很清楚,此刻那围绕着易航的蓝色龙卷风已经开始一点点扩散,一道又一道的气流从他身体里扩散出来,移动到六芒星的各个角位,形成六道龙卷风围绕着易航旋转的奇景。
“应该很痛吧。”苗阎叹了叹气。
巨大的压力几乎要令易航窒息,仿佛有一条摄取生命的管道正在不断将力量从他身体里抽走,他的视线越老越模糊,全身关节粉碎般的痛楚令他发出一声怒吼。
“易航,坚持住!”晴天每经过一个角,角落放着的护身符便会升起,升到半空中后破碎,这些护身符里蕴藏了自然六元素的力量,风、水、雷、火、土、空,晴天必须借助易航的力量才能让这些护身符里的灵力被释放出来。
在她吸取完六个巫会首领的护身符后,易航已经因为力量的透支意识模糊地跪倒在地上。
“还有最后一步。”晴天看着易航的样子很是心疼,她拿着青瑟影的遗骨冲上去抱住易航。
“左手持骨,右手握灵……”晴天拥抱着易航,左手拿着遗骨,右手拿着代表他们巫会的护身符。
一声震天的雷鸣,六道扩散的龙卷风瞬间聚拢,但不是回到易航身上,而是聚到了晴天的身上。
——啪!
随着她握拳的动作,护身符被粉碎至尽。
再然后,她扶着易航青筋暴起汗水淋漓的脸,“谢谢你,易航。”
易航在强力的压力下早已意识模糊,可他却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冰凉而又柔软的触感。
是吻!
在晴天拥吻易航的动作里,最后的遗骨也被粉碎,化作粉末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进入晴天的身体。
天空的巨响结束了。
一片白茫的光在易航的脑海里出现,迷糊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婴儿,一个还在母体里的婴儿。
“这是……”易航慢慢靠近婴儿,婴儿被包裹在透明的胎膜里安静地熟睡,他卷曲着身体,紧闭眼睛,像是还没有开眼,可是他的左眼却隐约透露着银光。
易航好奇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眼睛,在手指碰上去时,他的左眼突然传来炙热的疼痛感,像是被硫酸腐蚀的剧痛。
“这是我?”
易航因痛捂住眼睛,一个空灵又遥远的声音响起,“守护者,如今赐你异界之力,焚烬一切黑暗。”
“你是谁?”
还没等听到回答,易航便从梦里醒了过来。
仪式之后,他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你醒了?”晴天一直守在他身边,易航睁开眼时,双眼的视线都很模糊,晴天的脸在他眼里就是一副失焦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才渐渐聚焦成一张脸。
可易航还是如同失明一样,用手在眼前晃了晃,他发现他的视力似乎变弱了,看什么都又模糊又清晰。
“我的眼睛怎么了?”易航先是闭上左眼,发现没有异常,可当他闭上右眼,才发现左眼的视力非常模糊,几乎看不见东西。
晴天慢慢扶起他,“仪式完成后你的身体会出现虚弱的反应,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你确实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因此可能会产生一些暂时的副作用。”
晴天端起一碗药,“这是我精心调制的草药,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的。”
易航拒绝了喂药,而是接过药后一饮而尽。
“你怎么样了?恢复原来的身份了吗?”易航醒来后关心的便是这件事。
“你猜。”晴天古灵精怪地笑了笑,她握起易航先前被割伤的手,“我啊,本来想在你昏迷的时候帮你把手治好的,可又想证明给你看,所以就等你醒来。”
说完,晴天纤细的手指在易航伤痕累累的手上轻轻掠过,咒语之后,易航手上的火辣感便消失了,他动了动手指,就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晴天突然抱住易航,眼里微微泛出泪水,“虽然我和你的灵犀已经没有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谢意,这不止是我一个人,更是我们整个巫会对你的感谢,从今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们整个巫会都会为你随时待命。”
易航感受着晴天那诱人的体温,一股清郁的香气令人沉醉,但他心知还有人在等他,就不愿再久留。
“我要走了。”
晴天听到易航要走,抱着他的动作轻轻颤抖了一下,“为什么要走?留在这里不好吗?其实说起来我们巫会也算是你的家啊。”
“我来巫城的目的是为了查清我母亲的过去,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她也不再是巫会的罪人,我自然要回华古去了。”易航站起身,左眼的视力下降让他有点不适宜,但好在右眼没有问题,还不至于影响到他。
“那你不去跟宋瑾瞳告别吗?”晴天突然说道。
“现在就去。”易航穿起衣服,他刚刚是赤着身体被晴天抱着,还好没被其他人看见。
“我听说了你手受伤的经过,你应该挺在乎那个女医生的吧。”晴天说话时竟带着一股醋意,看样子,似乎她认为自己已经嫁给易航了。
“她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加上她的身份特殊,所以我才会帮她。”易航竟然还真像给老婆交代一样说的清清楚楚。
晴天不高兴地撇了撇嘴,走过来为易航穿上外套,“那你可以放心了,她的家族和我们巫会渊源很深,当年也是有她的爷爷帮忙轮宿巫会才能拿到政权,所以我们有保护她的义务。”
易航这才想起来容影先前一直去医院看病,原来是为了保护宋瑾瞳。
“她的家族有个死对头,一直对她有所图谋,上次要不是因为仪式的事让我们分了心,也不会给他们制造机会。”晴天帮易航整整齐齐地理好领口,完全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需要我帮忙除去他们?”易航嘴上说着借口,但实际上还是在乎宋瑾瞳的安危。
这倒是让晴天吃起醋了,连忙拒绝道:“别,那个死对头后面的势力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况且你也要考虑到宋瑾瞳想不想面对这些事,她的兽性被我们巫会的巫术压制着,只要我们不解开,她就可以一直像普通人一样活着,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去告诉她一切。”
晴天说完还生气地拉了拉易航的衣角,“再说了,我可不愿意你和别的女人过度牵扯在一起,这事我能搞定,我不准你去管。”
易航听了晴天的话,他可不是说谎高手,很自然地说出了他的情况,“我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啊,可跟你穿上礼服的人是我呀。”原来晴天是故意让易航穿上礼服的,为的就是捷足先登,“不管你最后和谁在一起,第一个让你穿上新郎礼服的女人——是我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