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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城。
从家政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苑璟的肚子由于饿了一天,所以就近选了个苗菜馆就钻了进去,对她而言,再大的事也得先吃饱饭再慢慢商量。
“我要两斤酸汤鱼,一份胺菜炒肉,一盘凉拌折耳根,再来一瓶糯米酒。”苑璟熟练地说出几个菜名,然后眼睛转了几圈,似乎是觉得差不多了,便继续说:“大概就这些吧。”
随即撇了一眼易航,问:“你呢,要不要看看菜单?”
“不用了,我就将就吃得了。”易航倒是很随意。
不一会儿,菜就全部上齐了,可当易航看到那盘有点发臭的胺菜炒肉和折耳根时,他有点心虚了,在两个菜已经很难下筷的情况下,就连所谓的酸汤鱼上也按照苑璟的要求,洒满了香菜。
“你怎么不吃啊?”苑璟一个人吃的津津有味。
易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既然入乡随俗,多少也得吃一点,再说自己以前连树皮都啃过,吃点香菜折耳根应该也不碍事。
在苑璟诧异的眼神下,易航夹了一撮折耳根放进嘴里。但几乎是没有咀嚼就咽了下去。
如果按味道来说,这比吃树皮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好在酒的味道还是不错的,咽下一口糯米酒后,由于酒的作用,易航的脸稍稍红了起来。
“怎么样,现在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吃饱了以后,苑璟喝了口酒,将头发甩到一边,虽然表面上是一股是十足的女汉子气息,但是因为长得漂亮,所以反倒让人觉得她格外有气质。
“如果那个保姆说的都是真的,那小伟的能力我大概就知道了。”菜不合口味,碰巧自己也没胃口,易航索性就放下了筷子,“一双能看见人死前模样的眼睛。”
之前向保姆林子梅打听情况的时候,苑璟也在一旁听得很清楚,小伟从小就是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孩子,很招人喜欢,但就是因为这个喊人的毛病,见到年轻的叔叔阿姨,都只会喊爷爷婆婆,所以就会让人误以为是个有精神病的孩子,不过小区里的老人们倒是挺喜欢他的,毕竟人老了,模样就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在面对老年人的时候,小伟倒不会喊错。
并且,蒋瑜婕所说的那个女学生的事情,也是真的。
那么既然小伟冲着易航喊了“哥哥”,那么意思在小伟眼里,易航死前的样子,就是现在的模样。
“那你真的会死吗?”苑璟越想越觉得后怕,对小伟来说,有这样一双眼睛太不公平了,但对易航和那个死去的女学生来说,更不公平。
易航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说他不知道,还是不在意。
“对了!你不是有死亡预测吗?”苑璟激动地一拍手,“你都改变那么多次死亡了,说不定你下一次预见死亡的时候,只要你改变了它,在小伟眼里,你就会变成老爷爷了。”
苑璟这下才搞明白,被小伟叫做婆婆,应该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预见了再说吧,眼下我只想帮帮那个孩子。”易航的眼神有点失常,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一个总在和动物自言自语的小孩,在外人眼里,也和“神经病”三个字脱不了关系。
“怎么帮?难道要帮他做眼球移植手术?”苑璟对异能者的身体结构一窍不通。
“移植了也没用。”易航果断地回答道:“异能者的基因是存活在血液和神经里的,而并不是依靠某个器官,就算换了一副新的眼睛,等身体适应了新的器官,异能还是会激发,这就是异能者。”
“那我们能怎么办?”或许是因为酒劲上来了,苑璟竟开始用念力玩起了游戏,只见她若无其事地看着易航,可手指上却顶着一只正在旋转的筷子。
周围的人眼神很快就被吸引了过来,纷纷赞叹起来。
“你快看,那个女生在转筷子欸!”
“那她肯定是个转笔高手,好像让她教我啊!”
“快快拍下来,发到网上去肯定能有很多点击!”
面对这些热闹的声音,苑璟却毫不在意,还很顽皮地打了个饱嗝,吼了易航一声:“你倒是说呀!”
吓得易航赶紧结了账,把这个快要喝爆的女酒鬼拉出了饭馆。
大街上,易航背着已经睡着的苑璟走着,本想着打车回去的,但为了让苑璟吹吹风,能有助醒酒,所以他选择走回酒店去。
夜晚的巫城确实很热闹,街上人山人海的,周围的商铺也多半都是那种古建筑式的装潢,地上铺的也是那种深灰色的石砖,整个街道给人的感觉都是一股浓郁的古风情谊。
偶尔还路过几个挑着扁担卖水果的苗族大妈,给人的感觉就更真了。
易航几乎没有去哪旅游过,在组织里的那几年虽然跑过不少地方,但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到了某个地方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地上街游玩,没想到现在居然有机会游到巫城这里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从来没旅游过原因,易航竟觉得这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问过路,在转过一个街角后,易航来到一座桥边,桥连通着两条街道,按路人说的,走过这座桥,再往前转个弯,就能看见酒店的招牌了。
走上桥时,易航注意到了旁边的一块木板,上面写着桥的名字。
“对水桥……好有意思的名字。”易航笑了笑,背着苑璟准备走上去。
可在即将踏上去的瞬间,易航的大脑里像是突然钻进了什么,他的双眼猛然泛白,使得他险些没站稳,差点将苑璟摔了下去。
好在一个路过的人从背后接了他一把,才稳住了正在昏昏欲睡的苑璟。
“你没事吧?”说话的声音,是个年轻男人。
易航从刚才的失神中醒过来,他单手扶着桥上的扶手,呆滞了几秒后,整个人才正常过来。
“没事,谢谢。”易航先是回头看了一眼苑璟,好在这丫头还睡得不省人事,没被刚才的动作弄醒。
之后易航才看向那个扶住他的人,是一个比他还要高上一截的男人,穿着一身像是出门运动的短裤和背心,在这么冷的天气里还能这么穿出门的,估计是个长期做运动的人。
“你要去哪?看你的情况好像不太好,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对方关切地问候着,但注意力却好像不在易航身上。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易航对陌生人始终拿不出太好的态度,加上刚才的现象让他的情绪有点低沉,看起来就像是在摆臭脸。
“你一大男人,还怕我对你图谋不轨?”对方轻轻一笑,但表情里掩盖不住那种轻蔑的敌意,“再说你背着一个女孩,是准备去哪?她不是你女朋友吧?”
听完这话,易航的注意力被最后的那几个字吸引了,因为这个男人说出“她不是你女朋友吧。”的时候,语气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你想说什么?”易航抬起眼,眼神里散发出一股令人冷颤的寒意。
“我只是不想不好的事情发生,如果你是要去酒店,我可能会多管闲事地跟上去。”对方丝毫不惧,反倒是更加得寸进尺,“在看到你们两个进的不是同一间房后,我就会走。”
“你认识她?”易航往后撇了撇眼。
“不认识。”对方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但易航已经肯定这人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苑璟。
两人对峙了一分钟后,见易航不说话也不让步,男人便主动开了口,说:“行,那你先走,这大冬天的,我可不想你背后的女生冻着了。”
说完,男人让开了一个位置。
不过易航却没有走,他依旧留在原地,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既然这个人认识苑璟,那么想必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跟踪他们了。
“怎么?你不走吗?”
“既然要走,就一起走。”易航轻斜着嘴角,仿佛漫画里的人物,“与其你偷偷跟着,不如我大方一点,让你跟着我一起。”
说完,易航补了一句,说:“等我把她送回酒店,我再单独和你谈。”
“和我想的一样。”男人见易航如此直接,那他也没必要绕弯了。
但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苑璟像是醒了一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易航以为是她醒了,可还没等他开口,一直表现得很冷静的那个男人,却先一步紧张地凑上来,问:“你醒了?是不是太冷了?”
可苑璟却只是因为冷而发出几声呜呜声,缩了缩脑袋后,用双手扣紧易航的脖子,便继续睡了过去。
接下来,在易航的注视下,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空气里尴尬了足足一分多钟。
“好吧,我承认我认识她。”
“名字?”易航撇了撇眉毛。
“苑璟。”男人的底气变得不那么足,声音也弱了几分。
“我说你的名字。”易航毫不给面子。
男人抬起头,下巴微微翘起,由于身高的优势,他用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看着易航,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苗阎,她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