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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沉重,易航和香爹相互对峙着,易航被数不清的木针包围着,连抬手都能碰到刺手的木屑,不过就是在这样的局面下,香爹才拿不稳易航会不会又出什么怪招,所以也没有轻举妄动。
“年轻人,能找到这件灵器是你的机缘。”香爹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易航,“你很厉害,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可你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插手我们寨子的事,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易航本也不想和香爹交手,回想起来,他确实冲动了,但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表面上冷静,实际却藏着一颗热心。
“把人放了,我就走,很简单。”易航依旧不松口。
苑璟在墙角心急地只想赶紧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可她根本没机会靠近,只得在心里急的大喊。
——你这个笨蛋!阿爹都给你台阶下了,还要死命往上爬!
——阿爹也是吃软不吃硬,这两个硬石头碰在一起,我到底要怎么办!
苑璟的心里仿佛炸起一圈又一圈蘑菇云,焦虑不安,但就在她不断在心里自言自语时,易航忽然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她连忙用眼神暗示。
——你要是真用感觉交换伤了我阿爹,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为了保证立场,苑璟也不能把这句话喊给易航听,只得在心里反复说着。
——没事,我没有预见死亡,你阿爹并不想杀我。
突然,易航的声音就这么突如其来地进入了苑璟的脑中。
苑璟以为是自己产生幻听了,所以只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喊出来,但易航的声音又不偏不移地再次出现。
——说实话,你们巫族的这个能力,还挺有意思的。
这一次苑璟听清楚了,这不是幻听,而是真正地在她脑中说话了。
——不过他说的能力指的是什么?
——难道说……
苑璟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启了心声的能力,当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易航身上时,就能将心里的想法传递到易航脑中,而易航拥有的通言术便会解读这种心灵对话的交流方式,并用同样的方式回话给她。
苑璟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即使现在并不是该高兴的时候,但她依旧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另一边,香爹见易航如此固执,叹了口气后,抬起了另一只手,“既然你这么不听劝,那只好给你长点记性了。”
忽然间,随着香爹默念起来的咒语,大厅内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空灵的远音,仿佛古老的梵音,令人迷之沉醉。
苑璟听着这个熟悉的旋律,美目一紧,心里不禁喊道:“糟糕,是沉女咒!”
——沉女咒?
苑璟的话自然是喊给易航听的,所以易航在第一时间就在脑中听到了。
咒语完成所需的时间并不长,苑璟只好长话短说了。
——沉女咒是一个由很多年前的一个寡妇所创,施咒者念咒时会响起类似女人歌唱的声音,中咒者会短时间迷失心智,沉寂在无法逃避的悲伤之中。
苑璟不明白为什么香爹会选择用这个咒语来对付易航,明明香爹手中就握有十几种杀伤力更强的咒,而他却选择了一个用来干扰对方的咒语。
但即使这个咒语很长,但香爹对咒语的熟悉程度实在是太高,所以完成这个咒语,也只需要一分钟的时间。
不过在这一分钟内,易航可不会坐以待毙。
无数尖刺般的木针此刻仿佛天罗地网一般将他围绕起来,易航整个人就像是身处在一个巨大的仙人掌内,哪怕是一个抬手的动作,都会被木针刺伤。
但他却丝毫不畏惧地扬起左手,张开手掌向前一抓,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过危险,苑璟以为易航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这么做,险些尖叫起来。
可还没等她的话喊出喉咙,只见所有的木针突然都朝着顺时针方向被旋转吸入易航的手中,一柄细长的木枪幻化成型,如神迹一般。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看着这如同变戏法一般的画面,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巫师忍不住惊叹道。
而易航在握住长枪的同时,已经举起手臂,准备再次将长枪投掷到香爹身后,这一次的目标,是那个装盛着血的容器。
可当易航的手臂即将使力一掷时,他投掷的动作,忽然戛然而止。
看着这一幕的苑璟眼睛都瞪傻了,她的心里不断为易航喊着加油,可易航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就这么保持着那个动作,站在原地。
——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你倒是说话啊!
苑璟此刻正心急如火,可当她冷静下来,她才是意识到,那原本响彻耳边的歌声,已经停止了。
“难道说,沉女咒已经完成了?”苑璟虽然对巫术不是很上心,但也知道这个咒语不简单,光是看香妈花上三个月的时间去记这个咒语,就知道它不是常人所能驾驭,而此时此刻,香爹竟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完成施咒了。
苑璟从没想过自己的阿爹究竟有多强,现在,她算是见识到了。
香爹见易航已经束手就擒,也将念力停止了下来,可他发现,即使他已经不再用意念去控制那些木屑,木屑也依旧保持着形状紧固在易航手中。
“果真是那件灵器。”香爹心里不禁翻起一股后怕的错觉,如果不是易航对苗巫的了解不深,恐怕就算是对战个三天三夜,香爹也未必能拿下他。
想到这,香爹忍不住惋惜道:“可惜啊,年少轻狂,现在也只能沉寂在无止境的悲伤和痛苦之中了。”
“拿下他吧,这一次,把他手里的戒指取下来。”香爹对手下的人命令道。
“是。”
两个巫师走上前,其中一个还十分好奇地看着易航,嘴上得意道:“原来关键就是他手里的戒指啊,真想取下来看看是个什么好东西。”
就在这个巫师准备将易航的手掰开时,突然,他像是被刺扎到一样弹开,这个动作,把和他一起的巫术都吓到了。
“他……他在动!”
这句话,引得所有人都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易航身上。
只见他低着头,低沉的嗓音像是从一个短暂的噩梦中醒来一样,无力而坚硬,“你说的悲伤,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昏暗的环境下,易航缓缓抬起来,两道浅浅的泪痕挂在眼角,像是两道久未愈合的伤疤。
“你……怎么可能!”这一次,香爹再也忍不住心里隐藏的那股震惊了。
如果说解开凝时咒是个意外的话,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挣脱沉女咒,这种事情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况且,还是一个完全不能使用巫术的外族人。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易航将手中的长枪往角落一洒,一把木屑飞溅而出,像是被抖落的树叶,同时,他的手在空气中一抓,银色的长剑逐渐成型。
他望着香爹,瞳孔里流转着挥之不去的红润泪光,“让我想起了本来应该忘记的事情。”
这次,易航是真的怒了,是连理智都丧失地怒了。
“拿下他!”香爹再也不敢掉以轻心,直接下令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手。
可易航却不可能再给这些巫师动手的机会,只见他高举长剑,在空中划出了两道剑轨,剑轨冲击而出,像是两道剧烈的风刃,直接将竹楼内的两根长柱横切而断。
整个天花板轰然坍塌了一半,浓烈的灰尘和木屑洒落下来,吓得众人纷纷逃命。
“易航!”
苑璟被固定在墙角动弹不了,只得求救。
“快去救香妹啊!”香妈看着苑璟快被倒塌下来的天花板压住,急的当场哭喊出来。
可在场的人都只顾往外逃,没人听见她说的话。
情急之下,香妈竟连香爹的汉名都喊出来了,“苑炎,你是不是连你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香爹听到了香妈的哭喊,但身为寨主的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只救自己的女儿,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抱起身后的东,往外面跑去。
因为如果他不管,就绝对不会有人管东的死活。
好在易航听见了苑璟的救命声,强迫自己从还未散去的悲伤之情里苏醒过来,跳上前去,抱起苑璟逃到了屋外。
年久失修的竹楼哪经得起这番破坏性的毁灭,短短几分钟,整个竹楼就坍塌至尽,变成了一座废墟。
易航将苑璟抱到一棵大树下,将她安置好后,回头望向身后。
巨大的尘烟散尽后,竹楼外的空地上,站着零零散散的十几个人。
大家都只顾好自己的父母,但好在没有人受伤,就连东,也在这种死里逃生的险境中昏睡在了香爹怀里。
易航松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发狂,但幸好没有伤到人,不然,他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苑璟。
但就在大伙都以为没有人受伤时,一个眼尖的巫师突然叫了出来。
“糟了!烟西女!烟西女还在里面!”
就在这声惊呼喊出来的同时,一直拿着容器占卜的米阿爹也猛然尖叫了起来。
“不是他!”米阿爹张着一双仿佛死人一般的眼眶,已经没有牙齿的嘴里不断重复着:“不是他!他不是罗刹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