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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配合我的调查。”简杨说完,动作利落地用脚尖勾出收在桌子下的凳子,一边说着“我可以坐着和你说话吧?”一边已经直接坐了上去。
看着这个来势汹汹的女警,苑璟刚才那一秒真想把凳子从她屁-股下面移开。
“行,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易航也很干脆地坐到简杨对面,顺便对苑璟招了招手,说:“你先去里面呆着。”
苑璟心里虽然紧张,但表情还是十分淡定的,朝着易航点了点头,小跑进了内屋。
但她耳朵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外面。
简杨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男人,虽然她有一定的把握认为易航杀了吴皓,但真正见到易航本人,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这种面对警察都从容不迫的心理素质,这个宠物店老板,肯定不是普通人。
“请问你这个月二十号的那天早晨,在哪里,在做什么?”简杨拿出笔录本,看着易航问道。
“我在鹿华区那一带晨跑。”易航回答地简单明了。
“那你认识照片上的这个人吗?”简杨拿出吴皓的照片,比在易航面前。
“不认识,但他来我店里买过东西。”易航假装想了一下,回道。
“他买了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对他有印象?”简杨试图抓住一个破绽。
易航知道警察套话的方式,并且他知道简杨在观察的言行举止,从心理学上判断他是否在说话,所以他索性不做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表情,回话道:“买的是治疗宠物胃病的一些药,至于有印象,是因为他买东西不用找钱。”
简杨低着头假装在做笔录,但她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易航的,她仔细观察着他放在桌上的手,还有双脚呈现出来的形状,以及说话时的语气和话语间的停顿。
只可惜,这些对付三流嫌疑人的招数,在易航身上,都没有奏效。
简杨没有从这些观察上获得一点信息。
——还真是个惯犯啊。
“那我想问问,你平时都有晨练的习惯吗?”简杨故意绕开话题,她基本可以肯定,易航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并且心理素质十分强大。
“有时候会。”易航的眼睛突然扫到桌子上的一撮猫毛,他轻轻皱起眉,就这点猫毛,估计也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那你那天早晨有经过瑞帝花园附近吗?”简杨下了个套,她心想即使易航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知道那附近的监控有多少,所以他不会知道哪些拍到了他,哪些没拍到。
与此同时,简杨发现了桌上的那撮白色猫毛。
“我从国贸公园一直绕着鹿华北路晨跑,你指的瑞帝花园附近,不知道哪里才算?”易航看似不明白地回答道。
——好家伙!果然知道怎么躲避警察的询问。
“是这样啊……”简杨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假装四处看了看,继续问道:“你这店也不算大,平时生意好吗?”
“马马虎虎。”易航同时回以一个笑容,“不过这好像和简警官要问的事没什么关系吧。”
“我就随便问问,因为看你这店虽然不大,但东西还是挺齐全的。”简杨放下笔录本,通常这个动作可以让嫌疑人放下戒心,她摸了摸脸蛋,做了一个害羞的表情,说:“不瞒你说,我最近也想养只宠物,不知道你这有没有适合的宠物出售?”
“我这里一般不卖宠物,只给宠物治病。”易航冷言说道,他知道简杨下一句要说什么。
“哦?那易先生有自己养宠物吗?”简杨正说着,只见这时小易易突然出现在了门口,看样子是玩腻了回家了,还不合时宜地伸着懒腰走进来。
“看来我是多问了呀。”简杨看着小易易那身洁白如雪的毛,笑道。
小易易见有陌生人,瞪了简杨一样,随即撒娇地跳到易航腿上,舒服地卧在上面休息。
“易先生很喜欢猫吗?”
易航把小易易抱起来,放到身后的楼梯上,小家伙很听话地一下就蹿进了二楼里,他回头看了看简杨,笑道:“开宠物店的,当然对什么动物都很喜欢。”
“原来是这样啊。”简杨忽然站起身来,对易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什么要问的了,就不打扰你店里做生意了,改天我要想买宠物了,可能会劳烦易先生帮我看一看哦,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很多卖病猫病狗的,我也怕上了当啊。”
简杨把这件事说的好像真的一样,这是她的策略,从刚才三言两语的对话中,她已经能判断,易航是吃软不吃硬的。
所以,先打好关系,她才能让易航一步步露出马脚,她的直觉依旧在告诉她,吴皓,就是易航杀的。
“不敢当,如果简警官有需要,一定帮这个忙。”易航用脚将凳子轻轻踢进桌下,“还请慢走。”
简杨看着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自己做刑警快五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给她感觉年龄和气场那么不协调的人。
“告辞了。”简杨抬起脚,踏着嗒嗒嗒的脚步离开了店里,临走时,她还是不死心的通过店里的玻璃门去回看易航脸上的表情。
她真想抓到哪怕一点点的神情上的破绽,可没办法,易航是个面瘫。
简杨走后,苑璟从屋里探出头来。
“她就这么走了?”苑璟有点不可置信,“我还以为她会随时拿出手铐把你带走呢。”
苑璟是第一次接触警察,而且还是刑警,她刚才紧张得差点在屋内抓头了。
“她就只是来试探我而已,说明她手上并没有证据能指证我杀人,不然,警察是不会跟你废话的。”易航拾起毛巾,若无其事地进屋继续做饭。
“那就好……”苑璟拍了拍胸口,“你要是被抓了,我可就失业了,不过这么说起来,我才想起我都忘了问你了,你为什么要杀那个人?”
“人不是我杀的。”易航愣了一眼苑璟,他说的一点都不假。
人真的不是他杀的,而是它杀的。
“嘁,又跟我玩文字游戏,你以为我不知道呢。”苑璟一下坐到桌上,指责道:“不是你杀的也是你害死的,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
“这是我的底线。”易航翻炒着锅内的鸡丁,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出来,他关掉火,将最后一道菜装进盘子里,然后走过来,一把推开坐在饭桌上的苑璟。
“而且在我这里,命不分高低贵贱,留着他,死的命会更多。”易航脱下围腰,朝苑璟撇了撇眉毛,“你不吃饭?”
被易航一提醒,苑璟才想起来自己的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哦哦,吃饭,哈哈!”或许是经历过了几次死亡险象后,苑璟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的身份,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死人这种事,已经没什么好稀奇的了。
看着桌上摆着美味的宫保鸡丁、鱼香茄子、糖醋排骨、冬瓜排骨汤,苑璟真的快把口水都流出来了,就易航这手厨艺,就算不开工资,估计她也能来赖在这吃上个三五年。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屋内只传出筷子碰到碗和盘子的声音,这倒不是因为两人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好习惯,而是苑璟正埋头盯着哪块鸡丁大,哪块排骨肉多,所以没时间开口说话。
而只要她不说话,易航自然不会说话。
吃着吃着,两人突然不合时宜地夹上了同一块排骨。
“我先看见的!”
“碗里还有很多。”
“不,其他的没这块大!”
“你已经吃很多了。”
见易航不肯松筷,苑璟急了,说出了一个自己心里想了很久的问题,“你不是喜欢动物吗?干嘛还吃肉!你就该多吃点素菜!”
谁知道易航却说出了一个让苑璟无言以对的回答。
“这只猪又不是我杀的。”
“哼!”就这样,两个人一个夹着一个的筷子,谁都不肯松手,最后,这块可怜的排骨在两人激烈的争抢中,飞了出去……
落到地上的排骨滚了几转,最后被眼疾手快的小易易发现了,叼着就跑到了楼上。
“都怪你!”苑璟瞪着眼说道。
可易航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夹着下一块肉,吃得津津有味。
“对了,有件事我想问你。”易航突然开口问道。
“哼,不告诉你!”苑璟索性把碗放下,不吃了。
“你们巫族的人,在使用念力时,都是怎么控制物体的?”易航最近对巫族的事挺好奇的,而且关于巫术使用的问题,电脑上可查不到。
“还能怎么控制,不就是在脑袋里想着,集中精神画出物体移动的轨迹,就做到了。”苑璟撇嘴说道,正巧这时易航也放下碗筷,正准备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只见苑璟一凝神,水杯就顺着桌子的边缘,一路滑到了她手里。
“就像这样。”苑璟得意地笑道,拿起水杯就喝了一口。
可是她发现当水灌进她喉咙里时,她却完全没有感到任何水流进去的感觉,好奇心之下,她将水杯抬得更高……
水一下子就洒到了她的脸上。
正当她摸不着头脑上,只见坐在对面的易航眼里,刚刚熄灭了一阵猩红的光芒。
“你耍赖!”苑璟急的跳了起来,弄了半天,是易航把喝水的感觉调换过去了。
“这叫兵不厌诈,我这是在提高你的实战经验。”易航做出一个老奸巨猾的笑脸,这是他又一次主动作弄苑璟了。
他真的越来越不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