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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宠物店时,易航发现了独自坐在店门口的苑璟。
苑璟卷缩着身子坐在阶梯上,双手因为寒冷的天气被冻得通红,她的黑色发丝垂下来,将她瘦小的脸蛋衬托得像是琥珀一样精致,一双不经修饰的细长睫毛看起来自然极了,清晨的阳光稀稀疏疏地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脸照得格外素净,苑璟是个不爱化妆的女孩子,可就算这样,她也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生漂亮很多。
谁让她天生就生得好看。
看着这一幕,易航心里竟升起一丝丝动容,这下子他才意识,原来自己已经开始想她了。
“你。”易航走上去,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对上了苑璟抬起头的眼睛。
看着那双闪烁着柔光的眸子,一瞬间,易航竟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我是怎么了?
“你……”易航不自然地咽了咽喉咙,“什么时候回来的。”
苑璟站起身来,她的个子并不算很高,但比例却十分完美,她伸出被冻得红润的手,递到易航面前。
“我是来要钱的。”目光一转,苑璟也没有直视易航,“本来想直接进去拿的,可我怕你告我偷盗。”
“进来吧。”为了不让两人继续尴尬地站着,易航赶紧打开了门。
一进门,苑璟就闻到了一股明显的灰尘气味。
她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哼,我还以为你一个人有多能干呢。”苑璟轻车熟路地蹿到电脑桌前,开机后直接打开了这个月的考勤表。
“看着,按天数算,你得给我两千三百块。”苑璟把一只手摊到易航面前,瞬间就恢复了那副财迷的样子,“结了钱我就走,你就再也看不见我了。”
苑璟还装得很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指,扬起嘴挤出一个笑脸。
可是易航就像听不见她说话一样,自顾自地做起了早餐。
原本数日不见,易航还在进门前对苑璟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可这说了两句话的功夫,苑璟就成功“破功”了。
“没吃饭,就坐着等会儿。”易航将一个鸡蛋打进锅里,细碎的油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不一会儿,苑璟面前就多了一份烤面包和荷包蛋。
“吃吧。”易航坐到苑璟对面,把盘子向前推了推。
苑璟二话不说夹着荷包蛋就咬了一口。
“工资现在是没有了。”看着苑璟已经吃了自己做的早餐,易航才开口提工资的事,他可是深谙“吃人嘴软”这个道理。
“你说什么。”苑璟后悔地吐出半片蛋白,瞪大着眼睛,“什么叫工资现在没有?”
看着苑璟生气的样子,易航不禁露出了一个不显眼的笑容,说:“你自己也看到了,店里几天没开张了,资金紧张,所以就没钱了,你等实习期到了再一次性领吧。”
易航从没觉得自己那么爱说谎。
“那不行,我都找好下家了,今天下午就要去报到了。”苑璟口是心非地说道。
“我会付你双倍工资的。”易航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那也不行,那可是婷婷家的店,我不去不好跟婷婷交待……”苑璟继续抬杠,眼神刻意望向天花板。
“三倍。”
“成交!”苑璟一把拍桌,差点把盘子打翻。
——真是个财迷。
易航无奈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盘子,“一会儿把这收拾好了,就开始工作吧,我上去休息了。”
“知道了。”苑璟识趣地撇了撇嘴。
易航径直走上二楼,关上门后,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
——终于又告一段落了。
闭着眼习惯性地用手四处摸了摸床,易航像是感觉少了些什么,睁开眼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原来是他养的那只白色小猫不见了,虽然它偶尔也会自己从窗户偷跑出去溜达。
“这小东西,又跑到哪去了?”易航轻轻嘀咕了一声,但实在是忍不住那股窜上大脑的困意,闭着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睡着了。
一楼内。
苑璟像往常工作一样换上了围兜,简单打扫了一遍后,坐回到了电脑桌前。
在确定二楼没有任何声响后,她忽然像是做贼一样,小心谨慎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里装着的,是她从苗寨里带回来的情蛊。
这种蛊虫的名字虽然听上去很好听,效用上也是能够撮合男女之事的罕见之物,可从小在苗寨长大的苑璟心里很清楚,情蛊在巫族的蛊术中,实际上属毒虫蛊一类。巫族的蛊术分为虫蛊和尸蛊,而虫蛊又细分为毒虫蛊和药虫蛊,其中这毒虫蛊,是最难缠的一种蛊术。
虫蛊的培养是一个十分漫长且困难的过程,能够养活的蛊虫都是经过养蛊人千辛万苦喂养下得来,正因如此,苑璟才知道这一小只情蛊的难得。可是,她也知道毒虫蛊对人体的伤害,所谓情蛊,不过是用毒虫控制对方,一旦此人移情别恋,下蛊人就可以让蛊虫从体内开始啃食宿主,令其生不如死。
严重时,还会使宿主被啃食至死。
想到这,苑璟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她不敢轻易使用蛊虫,因为这蛊一旦下去了,就极难解除,自古以来解蛊就比下蛊难,有一些蛊术甚至还要下蛊者以生命为代价来解除,这是巫神不允许族人将下蛊之事当做儿戏的一种规定,在苗寨中,如果不是至亲之人,是绝不可能轻易帮人解蛊的。
“看来阿妈的心思不止如此啊……”苑璟细想起一些下蛊的规矩,这才懂了为什么香妈会那么容易将情蛊交给她,因为蛊一旦下去,除了苑璟这个下蛊人之外,香妈作为养蛊人,恐怕也有办法能操控蛊虫。
若是这样,不管最后苑璟还喜不喜欢易航,香妈都不可能让自己和一个外族人在一起。
“可要是把蛊虫弄死,阿妈也会知道啊,到时候就更麻烦了……”苑璟头疼地将瓶子丢到桌上,她已经脑补出一幅香妈带着人杀来华古找她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小猫从门口跳了进来。
“小易易。”苑璟一见是小易易,高兴得一下子忘了自己还在头疼情蛊的事,冲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着小猫,将脸在它身上来回蹭着减压。
“我就说怎么回来没见到你,弄半天你跑出去玩儿去了。”
“那么多天没见到,你有没有很想我呀?”苑璟轻轻用手转着猫的耳朵,问道。
小猫一扭头,做出一副完全不想搭理苑璟的表情。
“唉,你要是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就好了。”苑璟一泄气,将猫放到地上,继续回去苦恼她的情蛊去了。
小猫踮着脚,敏捷地爬到楼梯上,看着苑璟。
“要是能随便找个人把它吃掉就好了……”苑璟一手托着脸,一手将手掌放到瓶子上方,像是在手里藏了一块磁铁一样,瓶子就在她的念力控制下开始朝着顺时针方向转圈。
苑璟多想就这么把里面的东西转到晕死啊。
而她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使用念力的那一瞬间,她身后的楼梯上,小猫的眼睛忽然像是失去了眼珠,瞳孔变成一片骇人的白色。
一眨眼后,眼珠又变回那宝石般的绿色。
咔嚓。
这样一个动作,就像是一个按下快门的相机。
小猫甩了甩脑袋,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然后一跃向上,机灵地用脑袋顶开挡板,钻进了易航的房间。
……
江都市。
高档的咖啡厅里,零零散散地坐了几桌人,看起来生意极差,但其实凭菜单上的价格,光是这几桌人点的东西,都足够开出几个服务员的工资了。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旁,阳治正端着一杯咖啡闻着香味,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显出一种异于普通人的气质,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是哪个刚刚入圈的小明星。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阳治的脸,他看起来悠然自得,既不打算开口说话,也不打算起身离开,就这么和对面的人僵持着。
“我听说你办了一家公关公司?在业界还挺有名的。”男人先开了口,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一种磁性的沙哑,光听声音,也能大概判断这个人至少在三十五岁以上了。
“不敢当,就一家小公司。”阳治将咖啡杯放到桌上,“业界的人给面子而已。”
“你能联系上我,已经足够证明你的本事了,你不用谦虚。”男人侧了侧头,跟咖啡厅外的几个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们朝着他点点头,散到了两边,看起来没有先前那么显眼。
“你召集异能者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少人是卫国楠当年的手下。”阳治谈吐间都没有透露出一丝情绪,语气平静且自然,“听说你曾经也在他手底下做过事,据我所知,卫国楠可不收对他没有作用的人。”
阳治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倒是挺好奇你一普通人,有什么值得卫国楠利用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似乎很了解阳治,主动地伸出一只手,笑着说:“你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阳治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这么配合,不过也好,省得他还费心思去找机会接触他了。
阳治轻轻握住男人的手。
就在这时,阳治的手机响了,来电者是丽莎。
阳治一边读取着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接起电话。
“喂,大美女,是想我了吗?”阳治的语气突然变得开朗,可表情却严肃地盯着前方——盯着那个正在被他用神目探视的男人。
“我要你查的人查到了吗?”电话里的丽莎开门见山地问。
“你说那个陆晋?”阳治抬起眼,那与说话口气完全不同情绪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变得十分阴森。
“嗯,翼说过他曾经是卫国楠的助手。”
阳治忽然沉默了,他看着眼前的陆晋,那充满着英锐气息的漆黑瞳孔,挺拔的鼻梁,沧桑却充满成熟气质的面庞,再配上那双锐利如鹰般的眼神。
跟他大学记忆里的陆教授都没有区别。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丽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哦,我正拉屎呢,刚提裤子。”阳治松开陆晋的手,身子向后一靠,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神色。
几秒后,他咧嘴笑了起来。
“你说的那个人我暂时还没查到,等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