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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一句,傻子都能明白顾小雨的意思了。
不过易航却宁可在一刻做一个连傻子都不如的人。
“那要不我把谭宇绑来再让你揍一顿好了。”刺骨的风穿过破碎的衣服,像是砸在皮肤上的冰渣,易航却连一个寒颤都没打。
“航哥,我早就知道谭宇劈腿的事了,我和他分手是早晚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搅合进来呢?”
顾小雨简单明了的一句话,竟使得易航不知道要怎么接。
沉默了一分钟,易航的眼神渐渐变回原本的冷漠。
“小……”易航顿了顿,“狄娅,你想去哪?”
在顾小雨眼中,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易航狼狈的样子,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易航有多重视自己,从她认识这个人的那天起,那种从暗恋到爱慕再到依赖的心理变化,只有她自己清楚有多深刻。
或许早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顾小雨就已经将易航当做哥哥了。
可此刻自己的亲生哥哥就在这里,顾小雨实在不想暴露心底的不舍,那样会让自己更难做出选择。
“我不知道,我会和我哥哥在一起,他去哪,我就去哪。”顾小雨压着声音,轻声说道。
远处隧道传来一阵整齐的车轨声,一辆火车缓缓驶来,正巧很好地掩盖了顾小雨声音中的哽咽。
狄止阳向前挪了一步,将顾小雨护在一旁,在火车与俩人擦身而过时,掀起的气流竟连顾小雨的发丝都没有吹起。
长长的火车呼啸而过,四周很快又回归平静。
易航望着眼前默契无比的“魔法兄妹”,他一点也没把狄止阳放在眼里,如果他卯足了劲,就算不能杀死这个魔法师,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将他折磨到半死。
唯一能让他放弃的理由,就是顾小雨已经不是顾小雨了。
“你被解雇了。”易航目光冰冷地盯着顾小雨,那种眼神,让人觉得陌生,甚至还带着一点失望,“记住,是我炒了你。”
说完这句话,易航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一片细长的草丛之中。
看着易航离开的背影,顾小雨再也没忍住,两行热泪从眼眶里滑落出来。
“你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实话,至少他该恨的不是你,而是他的身份。”
“不,我宁可他恨我。”
“哥。”顾小雨擦掉眼泪,一双红润的眼睛婉婉动人,“答应我一件事,就算你想要杀掉世界上所有的异能者,你也不能伤害他。”
……
从郊区回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一路上,易航都在反复思考顾小雨的事,一个普普通通的女生,忽然一下子就变成了魔法师,这件事一点征兆都没有,而且就连魔法师只存在传说里的种族,竟然也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这下子,就算易航的性格再冷静,也无法不为其震惊了。
这个世界,除了异能者,究竟还有多少超自然的种族?
想到无法立刻得到解释的事,易航的头就像是被轰炸了一样,他不喜欢生活里出现这些无法被预知的事,这或许与他的异能有关,又或许与他过去的经历有关,他已经厌倦了无时无刻都要警惕的生活,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小老板,不想再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扰。
转念间,他已经到了顾小雨之前住的地方。
顾小雨的家不在华古,这里是她租的房子,在没有认识易航前,她也一直住在这里。
穿过一条昏暗的巷子,一栋简陋的房屋出现在眼前,这是一栋只有两层楼的旧屋,位置很偏僻,交通不好,周围环境也很差,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住了十几户租客,也几乎都不是华古本市的,像这样的房子,不管是在经济多发达的城市,总能找到这种给打工的外来人住的旧房子。
越过一个转角,易航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孤零零的路灯下,苑璟搓着手呼着白气,看起来是等了很久了。
抬起眼,刚好对上了站在转角处的易航。
两人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
苑璟本想笑,但在看见易航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衣服时,瞳孔不禁瞪得老大,惊呼道:“你被抢了?不是吧,谁那么大本事?”
被苑璟一提醒,易航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从肩部以下小腿以上的地方,布料全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但由于切口十分整齐,一看就像是机器裁剪出来的,再加上在黑夜里看不太清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一种新的非主流着装。
要不是苑璟记得易航白天就是穿着一身出去的,她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易航没有回答她的脑洞,而是询问起来,“你先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小雨姐啊。”苑璟满脸“知心妹妹”的样子,“你是不知道失恋中的女生有多难过,所以我就来和小雨姐说说话,安慰安慰她,没想到她不在家,我看时间也晚了,估摸着她应该快回来了,就在这等了一会儿,没想到竟然把你等来了。”
“她不在了。”易航淡淡地说。
“不在了?”苑璟愣了愣,“是搬家了吗……”
看苑璟的表情,易航知道她肯定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但他的意思指的是从这一刻起,顾小雨这个人已经彻底不在了,有的,只是狄娅。
“正好你在,陪我上去看看。”易航径直走上前,一把拉住苑璟的手。
这寒冷的冬夜里,苑璟的手被冻得有些发紫,在被握到易航手里时,那股炙热的温暖,就像是黑夜里的一抹暖光。
“你这人肯定是有病。”苑璟被这霸道的力度拖着上楼,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嗯?”
“一会儿又说小雨姐不在了,一会儿又要上去看看,还有你的手……”苑璟忽然打住,忍住没把“这么冷的天手还那么暖和,肯定是怪胎。”这话说出来。
“她没死,只是不干了。”易航回道。
“不干了?”苑璟微微惊讶,随后镇定过来,“那不干就不干了,有你那么个尖酸刻薄的老板,要是有好的下家,换我也立马走人。”
随后苑璟觉得不过瘾,抓紧机会再攻击易航一次,“你看你,人家前面刚辞职,到你嘴里就变成‘她不在了。’,有你那么诅咒人的吗?”
易航没有回话,低着头带着苑璟走到二楼的转角尽头。
看着一脸沉闷的易航,苑璟撇了撇嘴,窜到他身前,用手在他脸上晃了晃,说:“喂,不是吧,说你两句你还不高兴了?”
“是我把她炒了。”
苑璟终于意识到这件事的复杂之处了。
“炒了?她做了什么你要炒她?”苑璟语气变得尖锐,“你这个怪胎,不就是旷了你几天工吗,有必要做得那么绝吗?那我也整天在店里打盹偷懒,你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把我给炒了?”
苑璟的声音变得有些激动,她以为易航只是性格怪了一些,但从他对待小动物的态度上看应该也不会是没有人情味的人,所以当她从易航口里听到顾小雨被炒的消息时,心里难免会生气。
“先开门。”易航指了指面前那扇蓝色的旧木门,说道。
其实这种门,随便找根铁丝就能打开,易航只是想锻炼一下苑璟的能力。
“不开,你先说你为什么炒了小雨姐。”苑璟气鼓鼓地插起手,得意地威胁起来,“不然我这边帮你私闯民宅,等你心情不好也把我炒了,多不划算。”
“她跟她哥哥走了,她哥看起来,还挺有钱。”易航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随后拿出一根铁丝,准备去开门。
苑璟愣了一会儿,顿时眼疾手快地冲上去夺下易航手里的铁丝。
“你喜欢小雨姐?“苑璟扬了扬铁丝,不打算还给易航。
“我把她当妹妹。”易航冷哼了一声,“但她却跟着另一个哥哥走了。”
不知道为何,苑璟从易航的语气里听出一种落寞的失望,她有点后悔问那么傻的问题了,随后丢掉铁丝,走到木门前,手指在门锁的位置轻轻一划,只听咔嚓一声,门就打开了。
“赶紧进来吧,偷东西还不趁早,等着被抓呀?”
苑璟打趣地笑了笑,过了还补上一句,“就你现在这副乞丐的样子,要是哪天有个有钱的哥哥来接我,我也立马打包上路。”
“现在的大学生思想还真开放。”易航冷不丁回了一句。
苑璟被这话绕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易航是在骂她。
十几平米的房间内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像这样的老房子,厨房厕所都是公用的,房间里连个能放东西的地儿也没有,一看就是随时都会搬走的样子。
“小雨姐平时就住在这里吗?”苑璟四处看了看,房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她一直都抱怨华古大学的学生宿舍太简陋,竟没想到跟这里比起来,学生宿舍简直是天堂。
易航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盯着房间内的一角。
以他的观察力,在进来的第一秒,就已经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除了他现在盯着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苑璟看着有些失神的易航,顺着他盯着的地方望去。
几个刻在墙上的小字整齐地排列在那里,写得并不规范,但很认真。
“航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