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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雨站在火车道的旁边,周围是一片凄凉的草地。
一辆火车疾驰而来,不知怎么的,听着火车循序渐进的响声,她的心里还真有直接撞上去的冲动。
她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人,也不懂那些小说女主角的忧伤和凄美,她此刻只是累了。
如果就这么迎头撞上去能解决这一切,她倒是很愿意试试。
不过旁边的男人可不准。
一只有力的大手从后面伸出来,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就往后拽。
脚从石子道上碾过,一股生硬的疼痛使得她龇起了牙齿。
灰蒙的夜里,狄止阳笑了笑,咧嘴的时候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牙齿,“火车要是敢撞你,我就敢让它翻跟斗。”
顾小雨看着狄止阳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沉寂了一会儿,才难以启齿地问了一句。
“哥,我真的非走不可吗?”
顾小雨一点也不想走。
她甚至都不想接受眼前的这个人,她宁可自己不是自己。
“小娅,你知道哥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狄止阳轻轻抚摸着顾小雨的头发,他要试着让自己这个妹妹接受她的身份。
一个不同于常人的身份。
顾小雨擦了擦模糊的眼角,像是委屈又像是释怀,迎面给了狄止阳一个拥抱。
“对不起,哥,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那要不哥去把那个姓谭的绑来让你打一顿出气?”狄止阳拍了拍顾小雨的背,问道。
看着狄止阳关怀的眼神,顾小雨却变得哑然了,她感觉自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谭宇。
这是顾小雨第一次体会到亲情的感觉,尤其是狄止阳在给她的养父母安排后半生生活的时候,她心里清楚得很,在那两个叫了二十几年的爸妈眼里,她就是一个替代品,当弟弟出生后,她就升级成了赚钱的工具。
不过顾小雨还是很爱他们,但她能从狄止阳这里体会到另一种更亲切的感觉。
但这还不是让她迷茫的原因。
忽然起风了。
一阵大风从不远处的隧道口吹袭而来,寒冷的气流使得顾小雨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只见狄止阳将手从风衣口袋里伸出来,轻轻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呼啸的寒风霎时便消匿得无影无踪。
似乎所有的寒风都绕道而行。
狄止阳伸出温暖的手掌,标志性的笑容一定会让不少小姑娘倾心于他。
“走吧,等回了家,我先教你这个。”
顾小雨点点头,牵上了这只充满温度的手。
不过她怎么都没想到,当她回过头时,还是不偏不巧地碰上了那一双坚毅的眼睛。
偏僻的火车道旁,易航就站立在二人的后方。
在第一眼对上狄止阳时,易航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气,这股杀气,完全是在针对他。
“小雨,你准备去哪。”
很显然,易航的话不是一句问句。
仅仅只是几天,顾小雨给易航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她默不啃声地站在狄止阳的身旁,没有回答,也没有移动。
“你就是易航吧,你好啊,我叫狄止阳。”狄止阳客气地走上前,笑呵呵的样子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大孩子,从他的表情上看,似乎一点也不惊讶易航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易航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他身上。
“小雨,我问你,你准备去哪。”易航大步向前。
“航哥……”顾小雨似乎有着难言之隐。
狄止阳见状,眼神里的嬉笑顿时熄灭,眼神凌光一闪,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易航只觉一道猛烈的气流反常地向他袭来,气流旋起地上凌乱的石子,飞击到他身上。
虽然有点疼,不过易航并没有退后。
狄止阳猛地走上来,一手抵到易航的肩上。
“我妹妹去哪跟你没关系,你要是再多事,砸到你身上的,可就不只是石头了。”
狄止阳阴沉着脸,丝毫没给易航面子。
“可以你就试试。”易航同样沉着脸,虽然奇异的现象已经发生在了眼前,但他却并不认为狄止阳是一名异能者,这种能力带给他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看来你这个异能者的口气还挺大的,那要不我陪你玩玩好了。”狄止阳收回手,脸上又摆出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声音里却透露出一股彻骨的阴森,“不过我这人有点儿精神病,要是一不小心杀了你,你可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易航这次连话都没回,挥起手就朝着狄止阳击去。
“嘶嘶——”
只听几声急速的切割声唰唰响起,易航在察觉自己的皮手套正在被切碎的瞬间就收回了手,向后退了几步。
见易航的反应力如此之快,狄止阳不禁赞叹起来,“反应还挺快嘛,还以为能切掉你几块肉呢。”
看着被切得破碎的手套,易航皱起眉,如果不是因为想到这一片杂草众多,自己也不会戴上手套,若刚才自己是徒手接近那家伙,自己的手恐怕……
“风。”易航只是沉思了一下,就想出了其中的缘故,“你能操控风。”
见易航只凭两手功夫就判断出他的能力,狄止阳点头拍起手,笑道:“果然聪明,难怪会有那么多关于你的传闻了。”
“你知道我。”易航动了动脖子,眼神也逐渐变得认真,“你是谁?”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叫狄止阳。”狄止阳用一副仿佛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盯着易航,又转头介绍起顾小雨,“这是我的妹妹,狄娅。”
回头他眼神一亮,似乎有意嘲讽易航,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和你不一样,我们是魔法师。”
“我不管你是谁,我现在要带小雨回去。”易航一把撤下手套,手指灵活地动了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我不介意把你打趴在这里。”
“哈哈哈……”听易航这么一说,狄止阳竟躬下腰,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你不会真以为你能碰到我吧?”
易航二话没说,身形极快地蹿了上去,这一手速度,足以证明他已经认真了起来。
可狄止阳却定在原地,身子几乎没有动,眼神锐利的易航发现了他身上似有若无地显出了数道绿色的脉络。
风卷平地而起,旋转的气流将易航整个人包裹在一阵小型的气流圈内,四周的石子被气流吹袭上天,石子碰撞的响声响彻起来,并随着越来越快的气流加速,绕着形成一道密集的石阵。
这一幕就这样发生在顾小雨的眼前,可她却一点也没有吃惊,仅仅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敢看向易航。
易航被困在风圈内,他看着顾小雨的样子,心里竟不知为何有了一种冰凉的感觉。
“我说了吧,你连靠近我都做不到,还怎么打趴我?”狄止阳站在风圈外,嘲弄道。
看那样子,似乎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已经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但易航也没打算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双眼一红,发动了感觉交换。
在一阵猩红的眼神注视下,狄止阳发现易航竟直接强硬地从风阵里闯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全身仿佛被千万把刀刃切过,还夹杂着被重物挤压的疼痛。
“嘶——咔擦——”
布料被撕碎的声音混着石子撞击破碎的声音停止后,易航彻底从风阵里闯出来,此时他的衣服早已被切碎得狼狈不堪,数不清的细小割伤上流出汩汩的血液,但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狄止阳只是龇着牙半跪下来,倒也让易航在心里赞叹了一下。
——果然不只是嘴上功夫厉害。
如果易航没有觉醒第四项异能,光凭着前三项异能,恐怕真的不能拿狄止阳怎么样。
“想不到你还真有点棘手,既然如此……”狄止阳强忍着那刺骨的疼痛,站起身来,生性骄傲的他第一次被人用自己的魔法将了一军,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我只好再给你点苦头尝尝了。”
狄止阳的两手食拇指交叉在一起,配合做出一个怪异的动作,口中似乎准备喊出什么。
“哥!”
顾小雨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打断了两人的闹剧。
一听顾小雨开口,狄止阳忽然变得十分听话,也不管身上的疼痛感还在不在,向后退到她身边。
“小娅,哥在这。”
狄止阳咧嘴一笑,瞬间变得像个智障儿童。
这画面的转变简直有点令人无法理解。
顾小雨也没有理会狄止阳,径直走到易航面前,看着易航那一身的刀口,这一刻,顾小雨再也忍不下去了,心疼无比地哭了起来。
“航哥,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我已经决定好要离开这里了,你就不要再让我为难了好吗?”
“小雨……”易航挤出一个浅浅的笑脸,“我已经揍了谭宇一顿了,你是我的员工,我还没有解雇你,你怎么能走?”
易航轻轻伸出手,做出一个要带她回家的姿势。
顾小雨这才意识到易航有多重视她。
“航哥,你受伤了。”顾小雨难受地擤了擤鼻子,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就当易航还想说点什么时,顾小雨却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我不再叫顾小雨了,我叫狄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