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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问题。”易航低垂着目光。
“你说。”苑璟捏着锁,目光聚集在上面,只听咔擦一声,锁扣就自动弹了出来。
铁链像是游动的铜蛇一样滑落到地上。
“你年纪轻轻,在巫术的天赋上似乎很高,你家里的背景应该不简单吧,还有……你上次提起的皇巫又是什么?”易航帮着忙将铁链拉扯下来,问道。
“我的天赋还算马马虎虎吧……”苑璟点点头,“我阿爹和阿妈都是寨里很厉害的苗巫,据说很久以前的巫族是由皇巫统治的,因为是为当时的皇族效命,所以称为皇巫,而苗巫就像是一个分支,不过后面随着时代发展,反倒是一直栖息在边疆地带的苗巫兴起了,或许是因为我们苗巫还活在大山里,将巫术传承得很好,相反皇巫却越来越被城市化,走了下坡路。”
说到这,苑璟才想起易航提起自己母亲也是巫女的时,不禁问道:“你妈妈似乎是皇巫一脉的人?”
“我不知道,她从来不会和我提这些。”
“那你可以问她嘛。”苑璟脱口而出。
“她已经去世了。”易航推开大门,走进去。
就在大门打开的瞬间,易航仿佛听到了一声极为轻微的脚步声,虽然他的听力比不上凌力,但也属超群,他可以肯定,有第三个人跟在他们后面。
“抱歉,我不知道,随口就说出来了。”苑璟跟上前,看起来似乎没有察觉出异样。
“行了,走吧。”易航下意识将苑璟拉到前面,自己则背对着入口。
临走时,易航捡起一枚石子,砸坏了门口的一盏吊灯。
俩人谨慎向前探寻着,这个地下室的构造看起来就像个废弃的停车场,但在那些柱子只见却摆放着一张张旧木架子,架子上则放着一个又一个酒坛子般大小的标本瓶,因为年代久远,有些瓶子已经破裂,里面的也液体也干了,只是那装在瓶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干瘪瘪的,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了。
“这里应该都是动物标本吧……”苑璟怯怯地说道。
不过易航看得很清楚,这里面不乏有人的肢节,还有一些完整的婴儿尸体。
整个地下室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绕过这一张张残旧的架子,苑璟首发发现了尽头处的一个小黑屋,屋子的门紧闭着,屋外放着一对对雕刻到一半的木头,木渣子散落得满地都是。
“这些东西……”
再环视一圈,苑璟还发现了一些猫狗的玩具木偶。
“似乎有人在这里制造这些木偶,究竟是谁呢?”苑璟自顾自地走上前,只怪这些木偶都栩栩如生,和真的几乎没有区别,才让苑璟忍不住伸手去触摸了一下。
易航站在他身后,竖着耳朵听着后方的动静,但他的目光也是被这些木偶所吸引,若不是看它们不会动,以及没有传来任何语言的安静,恐怕连易航都会不小心看错。
“啊!”
苑璟的手刚放上去,她就忍不住叫了出来,一下子扑到易航怀里,“那些木偶的下面,好像有血……”
易航闻声,拍了拍苑璟的肩,皱着眉走上去。
总共九个木偶,四猫五狗,易航伸出手摸了摸,那种柔软的质感和疏松的皮毛……
“这些皮,好像都是真的……”再看着地上的血迹,易航更肯定了,“应该都是从活物身上活生生剥下来的,然后再套到做好的木偶身上。”
“难道说,之前丢失的野猫野狗,都在这里被……”苑璟不敢想象,或许在以前,她并不会因此感觉什么,但自从她去了宠物店上班,对宠物就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只要一想到这些小动物在死前受到的折磨,她就不禁寒意四起。
“再看看那个屋子里有什么吧。”易航悲叹地摸了摸木偶的头,带着苑璟走到小屋门前。
好在小屋没有上锁,手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了。
在门打开的瞬间,苑璟看见里面的场景,不禁双手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失魂地叫出来。
在小屋的里面,放着一架森然的人骨,骨头上还黏带着零星的血丝,而在这人骨旁,同样摆放着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偶,长发飘逸,却毫无生气。
同样,在小屋的角落里,还堆放这一堆散乱的骨头,看来应该是那些猫狗的骸骨。
一想到那些猫狗木偶的制作,再看到这个人偶,苑璟终于忍不住,低头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不用多想,这就是前几天失踪的女学生,卢琳。
看着那隐藏在人偶漆黑瞳孔下的绝望,易航的心也仿佛被揪了一下,估计遇害者的家人还在苦苦寻找她吧,一个青春正茂的少女,就这样丧命在了这里。
“顾蓉!顾蓉呢?!”苑璟一阵警醒,胡乱擦了擦嘴,猛然冲进小屋。
一进去,苑璟就发现了被绑在门口左侧的顾蓉,由于贴着墙,所以他们推开门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她。
顾蓉被绑着双手吊在架子上,双手上鲜血淋漓,鲜红的血液还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滴落。
放血!她正在被放血!
苑璟来不及叫醒顾蓉,连忙为她解绑。
“易航你快来帮忙,顾蓉她……她好像快不行了!”苑璟惊慌不已,声音哽咽了起来。
就在这时,易航算准着那个人来的时间,只见他朝前一迈,手利落地将小屋的木门朝后一砸,与此同时,一阵巨大的响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了起来。
苑璟瞪着眼,看着那被砸得稀烂的木门,一个扎满钉子的木棒死死地钉在上面,如果不是易航及时用门去挡住,这要是砸到了脑袋上……
“来得还不算慢嘛,老东西。”易航动了动脖子,凝视着屋外。
苑璟从这个角度根本看不见外面的人,她只得赶紧解开顾蓉手上的绳子,将顾蓉平放到地上。
“你是谁?学校里的学生吗?”屋外的人问道。
这声音一出,苑璟立马就有了熟悉的感觉,难道说……
“黄伯?!”苑璟走到易航身旁,难以置信地看着屋外那张熟悉的老脸。
再三确认了之后,苑璟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眼前的这个老头便是华古大学的老宿管,黄臣,由于他已经在华古大学做了三十多年的宿管了,所以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他。
但在平时的印象中,这个黄伯是一个十分和蔼的人,做木偶的手艺非常出色,还经常做一些小木偶送给她们这些女学生。
“你就是那个绑架女学生的杀人狂吧?”易航不像苑璟,没有那么多的惊讶,早在之前听到脚步声时,他已经初步判断此人年纪不小了。
“原来是小璟啊,没想到你竟然会找到这里……”黄伯一脸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竟还有心思和苑璟闲话,“这个小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吧?你们怎么可以大晚上来这里呢?”
黄伯的脸诡异地笑着,在昏暗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异常恐怖。
“难道说……顾蓉是你绑来的,卢琳也是你杀的,还有那些猫狗……”苑璟不敢继续想下去。
“没错,是我。”黄伯倒也不推卸,“那些都是我的艺术品,怎么样,很像真的吧。”
“如果只是将野猫野狗拿来制成木偶,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变态,但这个……”易航朝后指了指卢琳的尸体,“这一具尸体就足够送你去监狱里蹲着了,老东西。”
“哈哈,是啊,我真的老了。”黄伯忽然大笑起来,手里还握着另一个铁棒,他看着地上的木偶,“这些都是失败的东西,包括那具人偶,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吸取了失败的教训,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地把顾蓉那个小姑娘,做成真正的艺术品的。”
“你变态!”苑璟再也忍不住了,顾蓉还在昏迷之中,这黄臣被抓了现行竟还不知悔改,“你不是在做人偶,你是在杀人!”
“杀人?你怎么能这么说黄伯呢?”黄伯不解,满脸困顿,“我是在帮她们啊,只有变成了人偶,她们的美貌才会永远保存下去啊。”
“行了,我已经听够你的歪理了。”易航冷哼了一声,随即身影一出,朝着黄伯冲去。
黄伯也举起铁棒,朝着易航挥舞过来。
只可惜,他那年老的身子怎么会是易航的对手,只见易航微微侧身,轻而易举就躲过了他的攻击,旋即单手一掠,就夺下了他手里的铁棒。
紧接着,易航右脚一蹬,就将黄伯飞踢了出去。
翻滚了几圈后,黄伯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易航看了看手里的铁棒,虽然他很想一棒送这个老变态归西,但眼下还不能这么做。
“在我报警前,你还不能死。”易航一甩手,将铁棒丢到地上。
“哈哈……哈哈……”
忽然,那倒在地上的人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笑声。
“年轻人就是轻狂,不过既然都来了,还是给你们看一看好了……”
只见黄伯挣扎着站起身,脸上扑满了灰尘和鲜血,他伸手抹掉嘴边的鲜血,从怀里掏出小木人,放到地上。
“我的艺术品。”
几声嘎吱嘎吱的声音,在黄伯的转动下,小木人背上插着的钥匙开始旋转起来。
与小木人一起动起来的,还有地上的那些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