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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作田屠户的壮硕大汉,呵呵一笑,扯动着满脸的肥肉,“我这还不是不想多听恶狗乱吠么,再说了,到时他们回来问我,我就说那个也不一定是他们要追的小叫花子,他们能耐我何?”
“说得也是,这种恶狗,多瞧一眼都难受!”
话说李浩一跑过一个街头转角,小眼珠子一转,转身返回过来的方向,钻入另外一条街道。
再转过一条街角时,李浩钻入一户人家,对着迎面过来的主人说道:“大婶,借水洗把脸。”就这样直身往里走去,独留还在那楞神的大婶傻站着。
回过神,连忙去追李浩:“喂,你干嘛,抢东西么?”看李浩长得瘦骨嶙峋的,她也用不着叫人,心想一个人就能把他拎起来,扔出去。
李浩抓过井边正放着的水桶,头伸去就洗了起来,再抬头时,那桶水就变得漆黑如墨。李浩顾不得再洗,一把扯下那黑黑的衣服,翻出里面稍微干净的一面就往脸上擦着。
那追上来正在发呆的大婶,见状吓了一跳,又叫道:“你干嘛,耍流氓么!”伸手抄过一把扫帚,准备见机不对就把他撵走。
李浩连忙叫道:“大婶,别慌,我就换一身衣服。”说着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件衣服就穿在身上。裤子没时间换,直接套了上去。加上没扣的衣服,从后面看,李浩还变胖了一点点。
衣服一穿好,李浩把那件黑脏衣服往包裹里面一卷,就往外面跑,手还在扣着扣子,他还不忘对大婶说道:“谢谢大婶!”
“这哪来的家伙,说他是叫花子嘛,偏偏还讲卫生的!说他是无赖小混混嘛,却还会向人道谢的,真是奇怪了!”大婶喃喃自语着,木木的看着李浩跑了出去,还是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李浩从进来到出去,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情,还不够她正常洗把脸的时间。
李浩一出房门,把包裹也藏进了肚子,小心的系好扣子,继续向着这个方向跑去,一口气直跑出了小镇外面。直到钻进了一片小树林子,李浩才往草地上一躺,呼呼的喘着大气!
躺在地上,全身骨头跟散架了一样。李浩一边喘着气,一边抚着饿得更加难受的肚子,都差不多前胸贴上后背了!时不时的还会像蛤蟆叫一般响上两声。
“咳,这回到底值不值啊?救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什么也没得到,却还要被人追杀!更要命的是,这下好了,连回镇想怎么找东西吃也省了。真倒霉,又得去找野果子什么的充饥了。”
说也奇怪,本来李浩还没精打采的,一想到救人,就不知道力气从哪里来的,现在一口气跑了这么远,感觉还能走上一段时间了。就是,肚子饿得难受!
时近黄昏,李浩沿着小道走着,两只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在路的两边上下左右,全方位仔细扫描着,期待着能够尽快找到能吃的东西。
直等到太阳西落,金光消散,天色微暗,鸟落归林,李浩还是悲剧的一无所获!
李浩一脸愤恨的看着西落的太阳:“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看在我今天做好事的份上,就不能让我找到一点饱肚的东西?”
“还是再找上一会吧,希望能够找到,要不,也只能造窝睡觉了。”
又过了一柱香的时辰,李浩依然毫无所获,决望之下正准备找个大树造窝了。
“汪汪。。。”
依稀,几声狗吠声从山的那一边传了过来。李浩脸色一喜,“还好啊,这下应该不会挨饿了!”
有人说“望山跑死马”,望山跑不跑得死马,李浩不知道,只知道他现在是闻声累死人!都跑了三柱香的时间了,李浩还没找到那传来狗吠声的地方!
李浩弯着腰,两手撑着双膝,呼呼的大口喘着粗气。现在已经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比刚才从镇子里面逃出来还累!
“汪汪汪。。。”这回声音,更清晰了一点,让李浩又像打了鸡血一样,向着声音的来源疾冲着。
“我就不信邪了,听得到声音还就找不到!”李浩像发狠了一样,拼命狂奔着。仿佛,前面正有一顿大餐在等着他。
“大黄,你又瞎叫什么,吵死人了!”这次,还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粗旷响亮,应该是一位大叔的。
李浩虽然很激情,很兴奋,很想接着再跑,可是这一回,双腿累得是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提不动了!泄气的拍打着双腿,“这一次,又要休息多久?”
最后李浩想到一个办法,扯着嗓子就喊道:“喂,前面有人吗?”
“有啊!你是哪来的小鬼?”夜色中传来了那男子的回话,还有一阵更响的狗叫声,随即远处出现了一个火把。像是一点放大的萤火慢慢飘闪着。
“大叔,来帮帮忙,我走不动了!”李浩兴奋大声喊道,希望这位大叔能够好心一点。
“哦,我马上就过来帮你!”响亮的男声很快回复着。
李浩长吐了口气:“还好,遇到好人了!好人还是有那么多的。”
随着火光的慢慢移动,狗吠声也变得越来越响了,那位声音响亮的大叔,很快就出现在了李浩面前。
只见这大叔身高七尺,高高壮壮的,皮肤黄中带黑。四方脸,刀刻一般纹路,满脸沧桑的岁月之色。浓眉大眼的,双眼炯炯有神,就像是夜色中伺机而动的猎豹。高高鼻梁下,一张阔口,比常人大上那么一点点。身上套着麂皮衣,皮裤,绑着一条黑黑的皮带。脚上穿着一双鹿皮靴子,走在地上轻飘飘的没什么声响。黑壮的大手擎着一枝不时爆着黑烟的松明火把,右手牵着一根拴着猎犬的拇指粗铁链。背后挂着张简易竹箭,和一壶箭枝。
四方脸拍了拍狂吠不止的大黄狗,“别叫了,吓坏小娃儿了。”那条黄毛大狗听话的止住了吠叫声,伸着长舌,安静的蹲在主人脚边。
四方脸上下仔细打量着瘦瘦的李浩,大嗓门一张:“小家伙,你这从哪里来啊,怎么半夜还出现在这荒无人迹的地方,就不怕豺狼什么的把你叼走?”
“呵呵,刚刚被几只恶狗追着,荒不择路就跑进这林子里来了。我也怕豺狼啊,可我不是还没吃上东西么,刚好又听到这边有狗吠声,就先过来找找。”仿佛为了印证李浩说的话一样,那瘪瘪的肚皮又是“咕咕”的响了几声,李浩的脸皮刷的就红得跟喝醉了酒一般。
四方脸看着李浩这副窘样,放声大笑道:“哈哈,小兄弟你真有意思。走,刚好我今天打了只麂子,有肉吃,让你吃个饱。”
转身就先行带路,走了半响,却不见后面有响动,回过头来看,只见李浩正在用手搬着腿,左右晃动着。顿时,四方脸又弯下了腰大笑着,手上的松明火把随着上下摇晃,时暗时亮,周围的树影也忽长忽短的变幻着。
李浩红涨着张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饿得慌了,又走了这么远,就实在走不动了!”
四方脸笑着折了回来,“算了,我背你吧。反正,你这小身板也没有几两肉。”说着,走到李浩身前就蹲了下去。
半晌,还没见有动静。转过身,只见李浩正红着双眼睛看着自己,眼眶满是泪水。
四方脸一愕,随即双手往后一兜,抄起李浩就起身走着:“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别不好意思了。哭哭啼啼的,没半点男子汉气概。是不是想到家里人了?”
四方脸身子微微晃了晃,应该李浩在点着头,“是啊,大叔,您太好了!让我想起了过世的爷爷。呃,我叫李浩。”
“李浩,哈哈,还真像!”
“其实我姓李名浩,他们见长得瘦,就叫我‘排骨’,过了一阵又改叫为‘李浩’了,后来,他们就一直这么叫着了。”
“哈哈,改得好,还是‘李浩’叫着舒服!你干脆以后就用这名字了。”
一路说着,一路大笑着,四方脸大汉背着李浩回到了他的住屋。这时,李浩也知道了这四方脸大叔叫作力山,家里还位妻子和一个女儿。
还没进屋子,力山就大声喊道:“鹃儿,来客人了,把刚煮好的麂肉多端点出来。”
老远,屋子里就传来阵阵肉香味,把李浩肚子引得是“咕咕”的响个不停。那只大黄狗早就嗖的跑了进去,想是也馋着要多吞几根骨头吧。早在回程的路上,力山就把拴在它身上的铁链解了。
被力山背进了小木屋,李浩眼睛就直直的盯着那桌上冒着热气的烤肉不放,完全忽视了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三个人。
“是你!”声音有点惊讶,有点兴奋,声音也有点小,还有点熟悉。
听到这声音,李浩愕然转身,“是你!”
力山听着两人都说着同样的话,眼光在两人身上轮扫着,最后满脸疑问道:“小兄弟,你们以前见过?”
那姑娘,脸色刷的就变得通红,饭也不吃,转身就跑进了里屋。这让力山越发狐疑,紧盯着李浩不放。
李浩被他盯得发毛,本来打算让姑娘自己说的,现在人家跑了,李浩也只得把在小镇里遇到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力山听到她女儿被辱,气得一拍桌子,吼道:“这王家的小兔崽仔,欺人太甚,迟早会遭报应的!真想现在就去劈了他!”
桌子上的汤汁被力山拍得流了满桌,碗筷也被震得乱七八糟,吓得李浩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力山老婆连忙叫道:“她爹,别生气了,咱女儿不是好好的站在这么!咳咳。。。”
那姑娘闻声立刻从里面走了出来,小心的拍着她娘的后背,轻轻说道:“娘,你悠着点。”转身对她爹说道:“您不用太生气,孩儿没事。”脸上羞红的颜色也没了,只剩下担忧。等到她娘停止了咳嗽,找了块布片,在桌上擦着那些溅出的汤水。
力山上上下下仔细扫了他女儿几眼,确定没什么意外,才一脸陪笑的对李浩说道:“小兄弟,你继续,刚才不好意思,控制不住。”
见力山虽然生气,但没了刚才那种暴躁,李浩也就继续把剩下的事情全都说完了。听得力山连连叫好,拍掌叫道:“小兄弟,真有你的!没想到你这么瘦弱的身子骨,还懂得见义勇为,让我为那些大人都感到丢人啊!”
不过,一会儿,又变得满脸气恼的,站起来恨恨的说道:“真想现在就去王家,把那个小畜生的脖子扭断!”
吓得力鹃娘连忙跳起来,一把抱住了他,“她爹,你别乱来,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的!”随后,又是一阵咳嗽不止。力山脸上变了颜色,连忙帮她妻子拍着背,说道:“好,我不去,你别生气了。本来身子就虚弱,又何必太担心呢!”
力鹃娘连忙捉住力山拍打她后背的手,白了他一眼:“你这没良心的,想把你老婆拍死,另外再去找一个么!”
说得力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嘿嘿的干笑着:“这不是太紧张你了嘛!”
笑得李浩把刚刚吞下的一大块肉喷了出来,那在地上咬着骨头的大黄狗,见势跳起来张嘴就把那肉块咬在嘴里,一口吞了下去。
力鹃也捂着嘴在偷笑着,可后来看到大黄狗跳起来,张嘴就把李浩吐出的肉块吞了下去,也用双手抚着肚子,笑弯了腰。
这会,连力山和力力鹃娘也在大笑着,唯有那条大黄狗趴在地上,嚼着骨头,时不时抬头看看还有没有肉块再掉下来。
难得有肉吃,李浩在饭桌上那可是吃得相当卖力。这不,将近一个月没吃上一口带肉的东西了。这回,说什么也要补回来,硬是把小肚皮撑得快要暴裂开来,实在撑不下去了,才不舍的放下了筷子。
力山他们看得都笑弯了腰,一直在说着:“慢点,不急,锅里还多着呢。”
然而,李浩楞是当作没听见一般,继续卖力苦吞着。
吃饱喝足了,李浩挺着个滚圆的的小肚子,走到外面胡乱的洗了几把脸,很费力气的。太滑稽了,又惹来众人一阵大笑声。
疲困交加,让李浩显得不怎么精神。虽然是在一个陌生的新环境,李浩还是觉得很困,说着说着,就呵欠连天的。见此情景,力山扶着李浩到了一间小屋子,扶着李浩躺倒床上。很快,李浩就睡着了。
看着李浩滑稽的挺着个小肚子,一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力鹃娘叹了口气:“多可怜的孩子啊,这么小就一个人在外面行走,真难为他了。”
力山轻轻的扶着她妻子回到厅堂,细细的询问着她女儿去镇上的经过。原来,力鹃见她娘久咳不止,想去镇上找位名医开点药回来。却一时贪心,在卖发饰的地方停留了很久,后来见天色不早,才想起回家,不想就遇到了镇上王家的花花公子,幸好遇到了李浩帮忙,要不然难逃他的魔手。只是,连药也忘了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