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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就说过,恨没有丝毫的意义,所以我是不会选择恨你的……你既然有时间,就出来见个面吧,你说地方吧。”
田芬似乎不想在电话里为了过去的事情纠缠。
“还是由你定地方吧,哪里都行……”
“我知道你时间宝贵,就在公司你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吧。”
“好,我这就过去。”
等邢仲钰赶到西餐厅的时候,侍者将他引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这才知道田芬早就来了,她应该就在公司的附近给他打的电话,却没有直接到公司找他。
她应该是有所顾虑吧,时隔多年,她仍旧没有变,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
一抹浅淡的身影坐在桌边,穿着一件杏色的外套,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体看上去仍旧有几分的清瘦。
此刻,她用右手托着腮,看着窗外马路上的风景,一副沉醉的样子。
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修长的脖颈,消瘦的双肩,如果就这么侧面看过去,根本就不像五十多岁的女人。
田芬读大学的时候,他研究生都要毕业了,比他整整小了五岁,但是他们的相遇仍旧演绎了一场浪漫的爱情故事。
可能因为爱情故事结局不完美才越发的显得凄美吧,邢仲钰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正的爱就只给了田芬。
至于老婆何洁,他给予更多的是亲情。
“田芬……”他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轻轻的唤了一声。
田芬如同失神一般回过头来,看见是他,清浅的一笑,声音就和电话里的一样清淡,“你来了,快点做吧,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帮你随意的点了一些。”
那目光在他的脸上微微的停留了一下,然后就望向侍者,冲着侍者微微的一点头,示意侍者可以送餐了。
那张脸还是那样的明晰,除了眼角有些皱纹之外,根本就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只是,她还是那么的瘦,似乎永远都长不胖一样。
“我无所谓的。”他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脸上停留着,似乎想把这失去的二十多年看回来一样。
而她显然意识到了他的目光,垂下了眼睑,望着面前的咖啡。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
邢仲钰一直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跟她说,可是真的碰面了,他才发现自己想说的那些话无非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田芬说过,这些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既然毫无意义,他又何必去说呢?
“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田芬这才微微的抬起眼眸,平静的瞳眸中划过一抹的浅笑,“好啊,每天朝九晚五的,生活很有规律,而且收入也挺不错的,我已经在那边买了房,这才回来,就是为了办一些事情……”
“买房?你在那边买房了?难道打算在那边定居吗?”
邢仲钰的心就像突然间被人用刀子割了一下,疼的呼吸都困难。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见过田芬,不过,在他的内心一直有一种希望:田芬迟早都会回来的,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的……
特别是刑羽回来以后,那种希望似乎就变成了一种即将要到来的现实一样。
在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她会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呢?她一定是想回来,想在京都定居,陪着刑羽……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嗯,在那边待了二十多年,什么都习惯了,就不打算回来了。”田芬点了点头,静静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什么习惯了?你明明是在这里出生的,这里才是你的家乡,这里有你的亲人,你为什么要定居国外?你就算是不想回到凌市去,你可以到京都来,我可以给你安排好一切,你难道忘了人都是要落叶归根的……”
“你说的我明白,不过当初我离开的时候,就是觉得这里没有好牵挂了的了……”
邢仲钰的眸子顿时一暗,“说来说去,还是我当年伤你伤的太深了,所以你才觉得自己的祖国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对于你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对吧?”
田芬淡淡的一笑,“不能这么说,我去国外是我自己的选择,就像我当年跟着你一样,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任何人……”
“其实,当年你应该告诉我,你已经怀孕了,我一定不会放你走的……”
想到她离开时的那抹孤寂的背影,邢仲钰到现在还难受,他当时只是不忍心,内心觉得愧疚,可是当他后来知道她那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恨不得跪在她的面前,去祈求她的原谅……
“我知道。但是不想拿一个孩子绑住你,你不了解我吗?我那时候爱你,就会给你足够的自由……我从来都不希望你为我承担一些什么,更不想自己会成为你的包袱……”
“你错了,那和肚子的孩子对于我来说并不是包袱,而是责任,你这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了我,就等于是不给我负责任的机会……”
“是吗?”田芬声音沉了沉,“如果你真的有责任心,当初就不应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何洁,当你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已经明白你的选择,你觉得我还会心安理得待在你身边吗?”
这时候的眼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淡,透着一抹清冷。
她不是圣人,心里怎么能没有恨?只不过她心里对邢仲钰的爱意已经超越了那份恨。
时隔多年,就更加没有恨的意义了。
“你说得对……一切都是我的错……”
“现在追究这些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也没有谁对谁错,只要在一起的时候,感情是真的就足够了,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所以,有时候我想想,不管自己这二十几年来过的有多么的艰难,曾经你给予我的回忆还是最美的,有了这一段回忆,已经足以照亮我的一生了……”
那张凄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的浅笑,看上去是那样的恬静和美好……
“田芬……我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我们的过去……”
“不,你应该忘记,你和我不一样,你有老婆,有女儿,你有属于自己的家,你的心就应该属于他们……”
“可是自己的心没法控制……”
田芬突然间幽幽的一叹,目光也微微的一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