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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静止了。
老者差点就直接冲了上去,让马一鸣一手拦下,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的眼睛。”林老幺的脸上露出无辜的笑容:“我想我说的足够清楚,而你,听得也足够清楚,用不着让我再重复一句吧?”
马一鸣没有说话。
林老幺在一旁阴测测的笑:“马一鸣,阳无常,而且是千年来最奇葩的阳无常,一个旱魃,竟然做了无常,而且还能够保证不伤人,马一鸣你觉得这狗链子套在身上的感觉如何啊?”
“你什么意思?”马一鸣不爽的说道。
“你本来就不应该这样,你是旱魃,不是寻常的人类,你本身就跳出三界五行之外,为何还要同他们一样守着个地府不放,你又不是人,对吧?这就是地府给你带的狗链子,把你的獠牙都收起来,把你放在眼皮底下。”虽说林老幺的表达有些问题,甚至可以说是语无伦次,可有一点却是肯定的,这厮说话的时候的确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让人忍不住的去亲近。
马一鸣险些就掉入到林老幺的语言陷阱中,他晃了晃脑袋,有些头疼:“我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我只关心林素柔。”
“还真是鹣鲽情深啊。”林老幺的声音像极了东厂的公公:“我说过了,要你的眼睛。”
“为什么要我的眼睛?”马一鸣有些愤怒,这林老幺就是胡搅蛮缠,这个事情跟他的眼睛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人还偏偏说要,他有什么资格说要。
“因为你有眼无珠。”林老幺笑眯眯的说道,抓起手上的一堆眼睛给马一鸣看:“你看,这都是眼睛,你以为人的眼睛就只是眼睛么?人的眼睛是很有用处的,你的眼睛就是药引,有了你的眼睛,她才会复活,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马一鸣皱了皱眉头,他回头看了看林素柔,眼里突然充满了温柔,老者吓了一跳:“用眼睛就可以救人,那是不是我的眼睛也可以,用我的就好了!”
“必须用他的。”
马一鸣狠了狠心,想着自己若是以后只有一只眼睛也不打紧,到底没瞎,还能看见,若是只用一只眼睛就能救林素柔,那也值得,绝对值得。
“好。”
马一鸣就这么答应了下来,林老幺笑眯眯的说道:“光是口头协定还不够,我需要的,是你发誓,用你的元神发誓,你一定会用自己的眼睛换林素柔的命。”
马一鸣照做。
身后的老者和小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没有任何办法。
马一鸣完全是被动的,甚至说,他看见林素柔这个样子,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就想着如何救人,可救人,没有伤了自己的道理。
看见马一鸣发完誓,林老幺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就听得马一鸣说道:“你也得发誓,用你灵魂发誓,你不会说假话骗我,林素柔要是死了,你魂飞魄散永远不会出现这世间。”
“哟呵,学聪明了。”林老幺诧异的看了马一鸣一眼,说道:“在林善水的脑海里,你就是个纯洁的小无知,现在也知道让人发誓了。”
“你发誓。”马一鸣没说其他的,他红了眼睛,像是一个斗牛。
林老幺发了誓,无所谓的带着马一鸣走进正对着大门的院落当中,一路上马一鸣照看着林素柔,却只能看见寥寥的几个林家的弟子打扫着院落当中的砖石,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用鲜血所浸染的。
“林家的子弟不是都被你杀了么?”马一鸣很好奇的说道:“怎么还有活人在这里?”
“那是不顺从我林老幺的人。”林老幺阴测测的说道:“他们将上次林家覆灭的事情推到了我的头上,啊,推到了林善水的头上,觉得林善水没资格做林家的下一任家主,所以就吵吵个没完,我一生气,就把他们全杀了,现在多好,没有人敢说什么,敢阻拦什么。”
林老幺说着,一把推开这房间的门,马一鸣走进这个大厅的时候,看着正对门的八仙椅,说实话,他还真有一种觐见皇帝的感觉,尤其是披在那椅子上的虎皮,看上去就像是皇帝的宝座,难道说,林家还真有做帝王的心思不成?或者说,眼前的这个林老幺,就是个疯子。
林老幺径直的走到了那个虎皮大椅子前面,用手在那椅子上面微微一动,椅子的转向变了,然后马一鸣的前方突然之间出现了一个地道。还好这个时候的马一鸣正因为东张西望,并没有看到这边,否则,恐怕地道一开马一鸣就得滚下去,还很有可能滚到底。
马一鸣咳嗽一声,掩饰住尴尬。
林老幺却说:“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在你的世界当中不可能发现,因为你会在一开始之前,做好任何准备。”
马一鸣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林老幺补充一句:“因为你会提早听见机关转动的声音而停住脚步。”
马一鸣开玩笑的说出一句:“怎么,只要我一只眼睛还想叫我瞎啊。”
林老幺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马一鸣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好像刚才签了一张卖身契,有些可惜,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到时候即便违背誓言承担因果,他都要得到救治林素柔的办法,同时,将这个恶心的混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掉。
老者和小芳走在最后面,黑麦和大白开道,马一鸣跟在林老幺的身后,一路上也算是小心翼翼了。
这地道下面,并没有任何机关。
整个地道的下面,只有一个人。
一个没有了眼睛,头发很长很长,面容绝美,却脸色苍白的女人。女人被固定在一处,她的四肢都用铁链锁住,有人下来的时候,才侧耳倾听,嘴里始终在絮叨着什么,却没有人能够听清楚。
“这个人,如果林素柔这个时候能够醒来,就会发现,这个人,是她熟悉的母亲。”林老幺淡淡的说道。
他在说话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朝着马一鸣的方向望了过来,她显然听到了林老幺的话,嘴里念叨着:“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