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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一鸣一听到何仙姑这么说,口中的水差点都给喷了出来:“啥,你说啥?瘦竹门?”
马一鸣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何仙姑,据他这几次接触过的人来看,瘦竹门应该都是瘦得跟个竹竿似的,那老头马一鸣还觉得有几分相像,这何仙姑,身形似乎有点……
“老身我自从离开师门,同大鹏分手之后,就暴饮暴食,一时间没控制住。”何仙姑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还红了红。
马一鸣一脑门的汗,示意何仙姑继续说下去。
何仙姑说,那瘦竹门是江湖第一大门派,尽管马一鸣没听过,但是,瘦竹门除了在武学上有很高的造诣之外,他们还统统的做着同一个行当,那就是盗墓。
瘦竹门的弟子,身体轻盈柔.软,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盗墓的好手,当然这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逻辑联系,除了身法轻盈之外,他们之中对于八卦五行奇门遁甲的理解也是超乎于其他的门派的,又是在乱世,到处都在打仗,瘦竹门的掌门好歹也要找个活计来维持下去,于是整个门派就开始盗墓。
但是盗墓,是有风险的。
主要就是来自于各大墓穴当中各种各样的机关之类的风险,有时候运气好,瘦竹门的门人还是能赚上不少,可有时候运气不好,那就有些操.蛋了,死的死伤的伤,非但没有壮大门派,相反还死了不少。
在这样折损几次人马之后,瘦竹门的掌门学乖了,在盗墓之前一定要查询资料,确定没有什么危险的时候再去,再者,能不去就尽量不去,尽量的减少门人,让那些已经学成的人,立即滚蛋。
何仙姑和秦大鹏就是这些滚蛋的人的其中一批。
何仙姑的说法是学成归来,同秦大鹏出了瘦竹门之后,两人由于在门派的关系最好,所以一出来,何仙姑还是做着盗墓的行当,这样饥一顿饱一顿很久之后,有一天,秦大鹏说自己加入了某个组织,这个组织里面分配任务,任务都是很简单的那种,最关键的是,这组织管饱。
于是,何仙姑也加入了这个组织。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倒是完成了几个相当简单的任务,什么送信之类,也都给了报酬,后来的任务就越来越难,什么寻龙问穴,分经定穴之类,渐渐地,他们的任务越来越多,而且都和风水脱不开关系,比如盗墓,比如养鬼。
对了,何仙姑还说,他们的任务当中甚至有养鬼这么一说。
何仙姑最开始的懵懂年华,除了奉献给秦大鹏之外,还奉献给了那个组织,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何仙姑觉得,那个组织很不对劲。
组织一层层一级级等级分明,何仙姑和秦大鹏这么久了,也就只混到一个铜牌,他们的分级是发各种各样不同材质的牌子,铁牌最差,然后依次是:铜牌,银牌,金牌,紫晶牌,龙纹木牌,雷霆木牌,凤凰木牌。
这几种材质,前面几个都很正常,但是后三种,是不属于人间所拥有的,甚至凤凰木,只有在神话故事里面才能看见,传说整个人间,就只有三根。反正何仙姑是从来都没见过,她见过最高的,也就是个金牌。
他们分配任务的时候,来通知他们的有小孩,老人,还有妇女,这些人都是他们的上级在街上随便抓的,只要能送信就成,最开始他们也做过送信的活儿,估摸着就是给别人分配任务。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们所接到的任务也越来越邪门,何仙姑有些受不了,秦大鹏不一样,秦大鹏本人就没有什么信仰,让他去专门信仰什么神灵之类的,那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做起事儿来也就没什么底线,但是何仙姑不一样,她总觉得这里面的任务太过损伤阴鸷,对自己不好,就比如收集尸油的任务,这个任务要求的时间是三个月,最后秦大鹏没有办法了,就杀乞丐,然后放进一个大铁皮桶里,专门用来炼尸油。
这是一个乱世,每天都有人失踪,每天都有人饿死,每天都有枪子儿在天上飞,所以,即便少了几个乞丐,也是没有人发现的。
秦大鹏越做越得心应手,越做越心狠手辣,但是何仙姑,却越做越怕。没多久,何仙姑申请脱离组织。
马一鸣听到这里,就是一愣:“这样邪恶的组织,会允许你们脱离么?”
何仙姑闻言就是一愣,说道:“可是我脱离了啊。”
“没有人找你麻烦?”马一鸣皱着眉头。
“没有。”何仙姑摇了摇头。
马一鸣愣愣的看着何仙姑那张布满了老人斑坑坑洼洼的脸,看了看边上人形的一字眉,有些愣住,他不可置信的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你的脸……”
何仙姑有些慌乱的捂着自己的脸,有些痛苦的说道:“组织没有找我麻烦,但是秦大鹏,却给我下了毒手。”
马一鸣有些震惊。
“在我宣布脱离组织的第二天,秦大鹏觉得我背叛了他,用毒药毒了的脸,我才三十岁啊,我的脸却老得跟个老太婆一样,尽管这个事情过了好几十年,但我还是无法放下,我就是这样同秦大鹏分手的,他住进了密林当中,我在村子里开始养这些动物,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这些胡黄白柳灰,杀进那密林,让他也尝尝被毒倒的滋味。”何仙姑恨声说道。
“那你又为什么哭呢?”
“我觉得,我突然没有目标了。”何仙姑哽咽了几声。
马一鸣的脑中出现了一个设想,他突然对边上听着的一字眉说道:“你有你们家主人的画像没有?年轻的。”
一字眉一愣,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朝着半空中洒了过去,这水珠竟然在半空中停下,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幕,那水幕里面有一张巧笑倩兮的脸。
一张马一鸣熟悉的脸。
马一鸣后退两步,一脸震惊。
他总算知道,那个秦大鹏是怎么死的了。
那是心甘情愿,带着对情.人无比的眷恋,无比的热恋和爱惜而死的,所以老头在死的时候嘴角带着微笑,他不是对什么邪教的忠诚也不是什么狂热,他死,是因为他可以亲手保存住这个秘密,亲手将所有的秘密都埋葬,亲手保护住自己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