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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絮带着黎染安排给他的业火探灵鸦亲卫进入会客室的时候,肖瑾沐已经换过了两次茶饮。看到南絮带着一个陌生面孔的亲卫进来,肖瑾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南絮身后的亲卫。
“肖夫人日安,很抱歉让您久等了。”南絮礼仪周全的说道。
“没事没事,是我来的太突然了。”肖瑾沐完全不在意的说道,随后目光移向南絮身后站立的亲卫,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
“他是业火探灵鸦一族的炙宇,本属于幽火墨睚一族的亲卫家臣,如今他被黎染安排在我身边做亲卫。”南絮详尽的介绍道。
“肖夫人,日安!”炙宇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有着一头火红长发的硬朗雄性兽人。听到南絮对自己的介绍之后,炙宇态度不卑不亢,礼仪周全的问安道。说是亲卫,却有着一股有别于普通亲卫,源自名门世家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贵公子的气质。
肖瑾沐笑容慈和的点了点头,再次望向南絮说道:
“你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跟你好好聊聊。苦于前段时间你们都很忙碌,所以才直到今日才有机会见你一面。”
“肖夫人有话可以直说。”南絮笑着说道。
“说实话,你刚来到肖家的时候,我对你并没有多做关注,毕竟你只不过就是哲律他捡回来的一个孤儿。后来家族中的长辈都觉得你很本分,又与煜棋年龄相仿同为雄性半兽人,便将你安排到煜棋身边做随侍。那时你和煜棋都还年幼,我只关心过你能不能照顾好煜棋,并没有关注过其他。”肖瑾沐的话说的格外直率,让南絮听着很舒服,那时本来就该如此。要是肖瑾沐说她那时就对他印象深刻,他才觉得奇怪呢。
“再后来煜棋被圣贤者选为学生,煜棋搬来夜黎塔居住。作为母亲我既自豪又有些舍不得,毕竟自家孩子要离开身边生活,担心他是否能照顾好自己是理所当然的。我和煜棋他爸爸询问他想带什么人一同前往,他只跟我们要了你随侍左右。那时你也跟在煜棋身边有几年了,我们也很放心,就点头同意了。就因为这个决定,你和煜棋关系发生转变后,我自责后悔了很久。”肖瑾沐叹气着回忆道。
南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种事就算放在地球上,哪个家长知道自己安排在儿子身边的随从,竟然将自己儿子给掰弯了也肯定会悔的肠子都青了才对。
“南絮,我今天来说这些并不是给自己辩解什么,我想你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你要是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人,也一定不会喜欢和接受那时的你。虽然在星球上,两个雄性半兽人结为伴侣的大有人在,可在我们这样的家族,像煜棋这样身负家族特殊血统的继承人,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肖瑾沐语气加重了几分说道。
“我能理解,肖夫人。”南絮应声道。
“最早我对你没有厌恶也谈不上喜欢。可当我知道你跟我儿子有那种关系之后,我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你。”肖瑾沐毫不掩饰的说道。这样的直白让南絮再一次感到惊诧,这肖瑾沐还挺真诚的嘛。
“可惜那时煜棋虽然没有承认你,却一直态度不明的保护着你。他不止一次的跟我和他父亲要求过,让我们不要插手他的事情,更不要随意的处置他身边的人。可你能想得到,他越是这样对你,我们就越讨厌你。在我看来,我的儿子从小就是个让我自豪,省心懂事又上进的优秀孩子。可因为你,他的人生有了污点,而他不去积极弥补这个污点,还语气不善的忤逆我们。作为父母我们第一次对他的行为感到失望至极。”肖瑾沐摇着头叹息着说道。
“肖夫人,我完全可以理解你们的想法。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其实一开始与肖煜棋有关系与感情无关,只是因为半兽人特有的发情期本能而已。”南絮苦涩的说道。
这也是在他自己心灰意冷之时才想明白的,沉浸在自己痴心爱恋之中的他,一开始并没有想明白这一切,才会不顾一切不求回报的执迷不悔那么久。
此刻悄无声息站在门外,明目张胆偷听的肖煜棋难以自持的握紧了身侧的双拳。心底泛起一阵阵的刺痛和无措。肖煜棋很怕南絮想明白这些,却也知道自己无力阻止他想清楚这一切。
“傻孩子,就算是完全处于兽性的发情期,对于自己没有好感的对象哪怕是雌性也不可能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何况你还是个雄性半兽人。煜棋从小就是个自制能力很强的孩子,如果他主观意愿上不喜欢,就算你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听从摆布的。我想煜棋他可能也没有想明白你们第一次的荒唐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真是两个让人无语的傻孩子!”肖瑾沐无奈的笑着说道。
南絮更迷惑了,这肖瑾沐到底是来干嘛的啊?她竟然在帮肖煜棋解释!解释的还是肖煜棋自己都没有把握的事情,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觉得我说的不可信?”肖瑾沐看出南絮的疑惑,笑着问道。
“毕竟您并不是具备发情期的雄性半兽人。”南絮也不否认。
“唉,你也不是雌性啊!”肖瑾沐叹气说道。让南絮更加不解,这跟雌性有毛线关系啊?
“你和煜棋都不是柔弱的雌性,所以根本不会有长辈教育你们这些常识。作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意志都不如雄性兽人和雄性半兽人的雌性,其实也是具备发情期的。可哪怕就是这样柔弱的雌性兽人和雌性半兽人,也不会在发情期的时候,因为本能的驱使与不喜欢的兽人发生关系。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了吗?”肖瑾沐笑着解释道。
南絮这下可真的有些目瞪口呆了。尼玛啊!原来雌性也是具备发情期的啊?那要是雌性在发情期的时候就无法控制自己,追求雌性的雄性兽人岂不是只要抓准时机就可以搞定自己心上人了?!
“我那个傻儿子啊,从小就聪明过人,却对感情之事一无所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并没有做出太过极端的事情将你从煜棋的身边驱逐掉的原因。因为我和煜棋的父亲认为,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对你的感情,更加不会对你的感情给予回应,早晚有一天你会受不了而自己离开他。这样我们既不用与自己的儿子产生情感上的隔阂,又不用担心你一直存在在他的生命中。”肖瑾沐再一次直白的说道。
南絮只是露出了一个确实如此的苦笑,而门外的肖煜棋却为自己的后知后觉和愚蠢倍感羞愧和懊恼。
“可惜,我们忘记防备雪璃因为嫉妒而起的疯狂了。煜棋从小就知道雪璃存在的意义,不过他也一早就跟我和他父亲表达过自己对雪璃并无好感。说实话,煜棋喜不喜欢雪璃我们根本不在意,因为按照煜棋的性格,如果没有你这个变数出现,就算他再不喜欢雪璃,时候到了他也会听从家族的安排与雪璃结为伴侣。”肖瑾沐喝了口茶饮,又接着说道:
“就算后来你这个变数出现了,如果雪璃选择隐忍而不是没完没了的给你找麻烦,我那个迟钝的傻儿子也很有可能在你自愿放弃后,选择听从家族的安排。可惜雪璃用最极端的手段驱逐了你,却让煜棋正视了对你的感情。我很懊恼,没有一早发现雪璃的对策,让她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导致煜棋在失去你后情绪崩溃,选择与家族决裂,彻底脱离了家族对他的掌控和枷锁。”肖瑾沐语气依旧诚恳坦然,这次南絮却没有全然相信。
肖瑾沐却没有再一次重视南絮的态度,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在你失踪后煜棋变得有多疯狂。有十多年的时间,他颓废痛苦的什么都不做。不管圣贤塔的一切事务,不理会家族长辈的劝解和担忧。整天将自己关在你们的房子里,日复一日的在悔恨中煎熬着,直到他听闻疑似你的行踪出现。随后他开始四处游历,到处去寻找你。不过即使是那样,我们也没打算对他妥协。说实话,这次你回来,我们也没有打算接受你,毕竟原来的你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最基本的性别都无法与煜棋匹配。”肖瑾沐直白的近乎刻薄的说道。
“如果肖夫人此次前来,是为了劝我离开肖煜棋,我想你不必如此费心,我......”南絮的话没说完,就被肖瑾沐打断了。
“不不不,你听我说完。我能亲自来找你,自然是代表整个肖家。可我并不是来劝说你离开煜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煜棋对你的感情已经无法回头了,虽然这并不是说服我们接受你的理由,却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理由之一。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份。我们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创世一族的旁系子弟。你说我们势力也好,鄙视我们的现实和门第看法也罢,可作为肖家这样的大家族,这确实是我们无法忽略的关键。因为你高贵过人的出身,让我们可以彻底忽略掉你的性别和半兽人的体质。如今你的身份可说是我们肖家高攀了,加上我儿子对你情有独钟为了你他应可不要养育他的家族,我们为何不接受你?今天我来就是想让你知道,肖家再也不会成为你和煜棋之间的阻碍,反之我们乐见其成。至于肖雪璃,族里已经通过商议决定,让煜棋的三叔迎娶肖雪璃了。她也不会在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了。”肖瑾沐直截了当的说道。语气中没有不甘无奈,反而真挚不已。
南絮彻底无语了,肖家还真是意想不到的坦诚啊。直言不讳的看重了他的身份地位,这也是真够让人无语的了。面对这样坦率的肖瑾沐,南絮竟然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厌恶之情。人家势利眼怎么了?人家勇于承认啊!
“肖夫人,就像您说的,其实肖家从来都不是我和肖煜棋之间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曾经面对感情的态度。”南絮说道。
“没错,一早我就知道。不过这是你和煜棋之间的事情,我们过去想过要利用这一点坐享其成,现在我们也没有立场和能力去干预,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肖瑾沐笑着说道。
尼玛!可以可以,南絮在心底感叹。这下他啥也不用说了,说了就是他矫情,跟肖家家族没关系。
门外的肖煜棋极力的忍着笑意,他让肖煜轩去游说肖家长辈,主要目的除了让肖雪璃生不如死以外,只是希望肖家不要在给他追妻的道路横加阻碍。现在可好,竟然还有了意外之喜,肖家不但没有成为麻烦,反而变成神助攻了。
肖瑾沐这次说的一番话,不仅替他解释了他最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有关发情期情不自禁的问题。还帮自己打开了这道莫名其妙的心结,原来就算是在发情期,当事人也不会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在本能的左右下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
虽然肖煜棋得知真相后对自己的愚蠢迟钝感到无地自容,却也因为自己始终都是因为动情才发情而感到释然解脱。就为了这一点,未来他料理肖家时,也会给这个确实真心关怀过他的养母,留下一个可以安然度过晚年的生活环境。
“另外,今天我来还有一件事,我的生辰快到了。你失踪之后这两百多年,煜棋从来没有回过家中为我这个母亲庆祝生辰。今年你回来了,我希望你能够陪同煜棋出席我的寿宴,就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请求你,可以吗?”肖瑾沐态度诚恳的说道。
“好,我答应您。”南絮虽然很不情愿,却十分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道。
“好孩子,那过几天我让人送请帖给你。还有这些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些补品,你虽然不是雌性用不着担心你的身体好不好生养,可毕竟当年因为我们的疏忽让你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看你如今这么大了,还这么单薄我实在过意不去。不论你当做我们讨好创世一族也罢,是为了自家儿子担心你的身体也罢,你就勉为其难接受我的一片好意吧,嗯?”肖瑾沐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食盒,再一次让人无法拒绝的说道。
“额~~好的,多谢肖夫人。”南絮无奈的应声道。
“哈哈哈~~好了,我来的目的达到了,也该走了。等你和煜棋和好如初了,欢迎你常到家里走动。”肖瑾沐说道。
“呵呵,嗯嗯,肖夫人您慢走。”南絮不得不佩服肖瑾沐的外交能力,真尼玛是句句说的都不在意对方答与不答啊。
肖瑾沐笑了笑,带着侍从从容的离开了会客厅。她走后不久,肖煜棋来到了会客室。南絮望着肖煜棋,表情复杂的说道:
“你老妈,真不愧是大家族的夫人,佩服!”
“虽然我不是她亲生的,但不得不承认她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肖煜棋目光炙热的望着南絮,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了解你是真的,从来没想过要杀我却是假的。”南絮语气平淡的说道。
“我知道。肖雪璃的所做作为不可能有她一无所知意料之外的。”肖煜棋赞同的说道。
“不过她对你的关怀与期望也是真心的。即使这其中大部分是为了你的家族,却也不是完全没有真情实感在的。我是个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孤儿,即使她是你的养母,我也很羡慕你。对肖家,至少不要对她赶尽杀绝。”南絮皱着眉说道。
“我懂。”肖煜棋心疼的拥住南絮,低哑着说道。南絮对家人的渴望,从小他就深有体会。可惜他没有给予他更多的温暖,反而让他经历了那么多不该有的痛苦。
“再给我点时间,现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接受你。”南絮艰难的说道。
“嗯,没关系,多久我都可以等,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好。”肖煜棋吻了吻南絮的额角,坚定的说道。
“我饿了,去吃饭吧。”南絮不想过多的沉浸在肖煜棋的温柔中,挣脱开他的怀抱故作轻松的说道。
“好,去吃饭。”肖煜棋也不强求,拿过肖瑾沐带来的食盒,牵起南絮的手走出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