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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高公公嘴唇都在颤抖。
谢卿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裙子,血迹渗出,分外鲜明。
饶是永庆帝也吓了一大跳,厉声吼道:“太医,快传太医!”他没想害谢卿,鲜红的血让永庆帝回过身来,他都做了什么?
不,他不是故意的。他没想到会这样……
“快,将世子妃扶上床去。”云嬷嬷疾声吩咐道。
好在是陈皇后早就在明华宫安排了伺候谢卿生产的嬷嬷,几个嬷嬷一起将谢卿抬到床上。嬷嬷都是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谢卿这是药早产了。
“你去准备热水,你去拿剪子来,快去!”
“嬷嬷……”谢卿紧紧地抓着云嬷嬷的手,莹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云嬷嬷紧紧地握着谢卿的手,安慰道:“世子妃,您别怕,是小世子不忍心您受苦,想提前出来了。”
实际上,云嬷嬷心里又慌又怕,孕妇最忌讳摔倒,一旦摔倒很有可能会导致流产,严重的甚至是一尸两命。
但是心里再慌,面上也要表现地很镇定,因为此刻心里最紧张的人是谢卿。
“嬷嬷……我……保住孩子……”谢卿每说一个字都好像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般。
云嬷嬷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道:“世子妃您说什么傻话,小世子一定会平安的,您也一定会平安的。”
“答应我……”谢卿嘴唇已经开始泛白了,“答应……”
“太医来了。”高公公几乎是将常太医拖进来的。
常太医还未把脉,第一眼就看到裙子上的血迹,顿时心下一惊,连忙为谢卿切脉。
“世子妃怎么了?”永庆帝疾声问道。
常太医收了手,连忙答道:“世子妃,这是要早产。”常太医没有说出口的是,若是孩子能生下来是早产,若是没能生下来,那就是小产。
永庆帝沉声说道:“世子妃和孩子都必须平安,这是圣旨!”
“是,微臣遵旨。”常太医心头暗暗叫苦,女人生孩子原本就凶险,更何况世子妃还是要早产,母子均安怕是难了,一尸两命都是有可能……
“啊……”谢卿忍不住叫出了声。
凄惨的叫声落在永庆帝耳中,瞬间浑身汗毛竖起,心头七上八下慌乱不已。
“高喜,去叫皇后来,朕……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永庆帝扔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去。
云嬷嬷将永庆帝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手指攥得紧紧的,这就是那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陛下,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
陈皇后听闻消息,立刻匆匆赶来,还没走进明华宫就听见谢卿的哀嚎声,顿时心下一惊,连忙提了裙子,快步走进去。
一路上,不断有稳婆将血水端出去,走进房间中,血腥味儿扑面而来。绕是陈皇后生育过子女,也被吓了一大跳。
宫人掀开帘子,陈皇后看着面前的人儿,从未见到谢卿如此狼狈过。满头大汗,发丝皆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两鬓,小脸苍白,满是血迹的唇瓣格外明显。
陈皇后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只见这一片血红。失血过多,这是有血崩的征兆啊。陈皇后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娘娘。”宫女连忙扶住陈皇后。
陈皇后这才回过神来,手指重重地掐了大腿一把,然后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世子妃,你别怕,有本宫在,你不会有事的。”陈皇后拉着谢卿的手,温声劝道。
谢卿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娘娘……保住……孩子……”
她的意思,陈皇后懂,她始终再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孩子,哪怕是保不住她的命。
为母之心,皆是如此。
陈皇后只觉心口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低声训斥道:“说什么傻话!”
“谢卿,你听着,云锦正在回来的路上,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云锦……锦……”谢卿唤着心爱之人的名字,她想他,她当然想见他。
陈皇后抿着唇,厉声说道:“你要是想见他,就努力将孩子生下来,你和孩子都要平安,听到没有!”
眼泪从眼眶中蹦出,顺着眼角滴落在枕头上,谢卿咬着下颚,微微点头。
她要将孩子平安生下来,她和孩子都要活着。
云锦,我不要离开你,我要和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她的眸光中写满了坚定,这一关她一定要熬过去。
陈皇后见她眼神中已经有了坚定之志,放缓了语气,宽慰道:“这里有最有经验的稳婆、太医,本宫也会守在这里的,你放心,一定能母子均安。”
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滑落,谢卿微微点了点头。
云慕卿,你一定要平安降世……
陈皇后朝常太医使了个眼色,常太医会意,悄悄跟着陈皇后走到门口,陈皇后低声问道:“常太医,你实话告诉本宫,世子妃能否母子均安?”
常太医皱着眉说道:“世子妃失血过多,要想母子均安,很难。这个时候用药已经来不及了,最关键的还是看世子妃自己的造化。”
能不能母子均安,只能看天意。
陈皇后闭了闭眼,“本宫问你,孩子和大人,哪个更容易保?”
常太医沉思片刻,答道:“孩子更容易活着,世子妃失血过多,有血崩之兆,若是她凭着最后一口气生下孩子,孩子自然平安。”
“血崩之兆……”陈皇后嘴唇紧紧地抿着,“那若是她实在没有力气呢?孩子可能保住?”
“若是实在没有力气,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常太医咬牙说道,“破腹取子。但是一旦破腹取子,依世子妃现在的状况,恐怕她……”
陈皇后投手抚上额头,头疼不已,正色说道:“常太医,保他们母子平安,绝不能有失!”
说完,陈皇后便拂袖而去,进入产房。
常太医心头叫苦不堪,谁都叫他保住母子二人,可是他是医,不是神。但是若是谢卿母子任何一个人有失,他这个太医必然是头一个被问罪的。
“世子妃,您喝点鸡汤,才有力气生孩子。”云嬷嬷忍着眼泪说道。
陈皇后走了过来,“本宫来喂。”
云嬷嬷见鸡汤递给陈皇后,陈皇后接过,一勺一勺地喂到谢卿的嘴边,“世子妃,你别怕,本宫生媛儿的时候,也是你这般,但是本宫还是平安将媛儿生下来了。”
“你把鸡汤喝了,就有力气将孩子生出来了,你的孩子一定会平安降世的。”陈皇后不断地安慰谢卿。
谢卿依言将鸡汤喝了,一勺又一勺,直到将一碗鸡汤喝完。
“娘娘,我已经好多了,多谢您。”谢卿脸色依然苍白,但是鸡汤下肚,腹中除却疼痛,还有了丝丝暖意,感觉已经舒服多了。
陈皇后见她表情已经舒展多了,面上也有了几分喜色,微笑着说道:“那就好那就好。世子妃,你缓一缓,然后用力将孩子生下来。”
谢卿深呼吸几口气,然后点头说道:“我可以了。”
陈皇后退后几步,正色朝稳婆说道:“帮世子妃接生,你们听好了,只要世子妃平安生下小世子,你们就立了大功,本宫重重有赏!”
稳婆们纷纷点头应下,她们其实都知道,若是母子平安,那就皆大欢喜,若是出了事,她们就是头一个被问罪的。
为今之计,只能暗中祈祷,镇南王世子妃能平安生下孩子。
“唔……”
谢卿的嘴里咬着布条,但是她仍然忍不住呼痛。
“世子妃,用力啊,世子妃……”
谢卿的呼痛声,稳婆的声音传来,陈皇后双手合十,默念:一定要母子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