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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德妃走了,谢淑妃亲切地拉起谢卿:“卿儿你放心,这事儿你没错,本宫不会让她颠倒是非黑白的。”
谢卿的明眸含着淡淡的笑意,道:“臣女来迟,请淑妃娘娘勿怪。”
她压根就没接谢淑妃的话,她也着实用不着谢淑妃出手替她摆平什么。
谢淑妃面上讪讪的:“走吧,先回瑶华宫。”
御花园中说话着实不方便,谢卿也没拒绝,顺从的跟着谢淑妃回了瑶华宫。
谢淑妃身边的宫人素来都很动规矩,奉上茶点,就退出殿外,谢淑妃身边仅仅只跟着心腹宫女墨兰。
“娘娘召见谢卿,不知有何吩咐?”谢卿先开了口。
谢淑妃轻笑道:“还能有什么吩咐啊,你就快要出嫁了,本宫就是与你念叨几句。你虽然搬离了忠勇侯府,但是你永远都是谢家女,本宫是你亲姑母,女子成婚,长辈自然有些体己的话要与你说。”
“娘娘请讲。”谢卿垂眸说道。
“卿儿,你要嫁的人是镇南王世子,你嫁过去就是世子妃,甚至过不了多久,世子承袭王位,你就是王妃了,这行事可不能如在闺中一般了,你做姑娘时,想和谁往来都随你,但是你做了世子妃、王妃,可就由不得你了。”
谢淑妃做足了长辈的姿态,就像是教导即将出阁的晚辈一般。
长辈教导,晚辈也自当接纳。
谢卿朝谢淑妃福了福身,温声说道:“卿儿明白,多谢娘娘指点。”
谢淑妃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你什么都要,聪明、美貌,只是你这性子烈了些,日后收敛一些也就是了。”
听着谢淑妃有一搭没一搭地念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谢淑妃是有多么关心在意谢卿这个侄女呢。
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谢卿也不急,听着谢淑妃念叨着,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话,轻抿一口茶水,谢淑妃都不急,她也不急。
终于,谢卿都听得昏昏欲睡了,谢淑妃说到了重点。
“虽然是太后恩典,赐婚于你和云世子,又怕你的身份不够,给了一重郡主的身份,但是……”
谢淑妃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你到底没有娘家,若是没分家倒还好,你还是忠勇侯府的嫡女,但是分了家,你父亲又去的早,也没个官职,你的娘家也就只剩下你母亲一个妇道人家了。”
“如你这般,日后恐怕会被人欺负的。”
谢淑妃“语重心长”的说道,还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谢卿的手背,以示安慰。
按照惯例,在这个时候,谢卿应该饱含深情地唤一声娘娘,或者是姑姑,然而只见谢卿静静的坐在一旁,垂眸不语。
话都出口了,谢淑妃就索性继续往下说了:“但是卿儿,你也别担心,本宫始终都是你的姑姑,还有毅儿,他是你血脉相连的表哥,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听听这话说的多好听啊。
谢卿抬眸,嫣然一笑,她原本就生的极美,这一笑,更是犹如百花盛开之感,明媚鲜妍。
“娘娘的好意卿儿心领了,但是毅王殿下并不待见卿儿,卿儿可不敢惹恼毅王殿下。”
谢淑妃对谢卿是个什么情况,就暂且不说了,但就赵天毅对谢卿的那咬牙切齿的态度,什么我们是你的后盾这样的话,就别说了。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何必说这些虚伪的话,浪费口水。
谢淑妃脸色一僵,目光落在谢卿身上,只见她神色平静,娴静优雅,如一汪碧水,寂静无波。
“看来本宫方才的话,都是废话了。”谢淑妃正色说道。
她忽然觉得方才她好像很蠢,说了这么多的废话蠢话。
谢卿可不是一般的闺中女子,某些招数在她面前实在是用不上。
“娘娘,谢卿历来有自知之明,所以娘娘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谢卿浅浅一笑。
不必绕弯子了,她先前没打断谢淑妃,是给谢淑妃留颜面,不过说了这半天了,也是时候进入主题了。
谢淑妃变了脸色,再没有方才那慈爱的长辈式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宫中娘娘的严肃。
“卿儿,本宫知道你是聪明人,那本宫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谢淑妃正色看向谢卿,道:“你要做镇南王世子妃,你的背后一定要有势力,不然,你日后很难支撑。”
“本宫知道云世子喜欢你,对你也不错,本宫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这儿女情事也是懂得的,但是且先不说什么红颜易老,云世子的情况特殊,他的身体不好,太医都断言他活不过二十五岁,换句话说,他活不了多少年了,你可曾想过,若是他走了,你该怎么办?”
“到时候你一个寡妇,背后有没有势力,你即便是世子妃、王妃,那又如何,你还是会被人欺负的!”谢淑妃正色说道,“卿儿你是聪明人,这些道理你应该懂的。”
谢卿抬眸,看向谢淑妃:“娘娘您是何意,直接说吧。”
“不管你嫁给谁,你都是谢家女,若是本宫做了大越最尊贵的女人,自然不会亏待你。”谢淑妃唇角轻扬。
她要做太后,她的儿子赵天毅要做大越皇帝。
“谢卿祝娘娘得偿所愿。”谢卿淡淡地说道。
谢淑妃眉头微皱,她说了这么多,就得了这一句?
“卿儿,本宫且问你,你从前说你要帮本宫对付叶德妃,这话可还作数?”谢淑妃索性开门见山。
谢卿眉梢一挑:“卿儿从前就说过,卿儿非常不喜欢叶德妃,即便是不帮娘娘,卿儿也乐得给叶德妃使绊子。”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会对付叶德妃的,对不对?”谢淑妃面上一喜。
她要的就是这句话。
谢卿点了点头:“给叶德妃找不快,谢卿乐意。”
不过若是要帮着毅王上位,这就没得谈了。若是没有祁王,她或许真的会在暗中扶持赵天毅,但是眼下有祁王这个更合适的人选,她当然会帮着祁王上位。
“好极了!”谢淑妃猛地一拍掌,勾唇笑道,“卿儿,眼下你就一定要帮帮本宫了。此次赵王立下大功回京,陛下已经隐隐有了要立太子的意思,一旦赵王被立为太子,母凭子贵,德妃必然得势,卿儿,想必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按照规矩,一旦赵王被封为太子,叶德妃这个生母,位份就要往上升了。她的位份原本就不低,已经是四妃之一了,只是排在最末,既然为太子生母,她就该是贵妃,甚至是皇贵妃。
谢淑妃绝不能让叶德妃再升位份。
她和叶德妃斗了这么多年,虽然也有胜的时候,但是叶德妃依然从一个身份低微的秀女,坐到了德妃的位置,总的来说,其实她是失败的。
“卿儿,你是个有主意的人,本宫看得出来,你有这个能耐让德妃失了恩宠。”谢淑妃正色说道。
叶德妃上一次失了圣心,那可是谢卿做的,既然叶德妃能失宠一次,就能失宠第二次。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又或许是谢淑妃的理性分析,她深深觉得,谢卿是叶德妃的克星,只要谢卿出手,叶德妃必然会失宠。
谢卿淡淡一笑,道:“娘娘您还真是高看谢卿了。”
谢淑妃愕然,眉头紧皱:“你说本宫高看你?”
忽而,谢淑妃又摇了摇头,“不,本宫对你有信心,你是那个能将叶氏送入地狱的人。”
谢淑妃就是觉得谢卿有这个能耐。
“娘娘要叶氏入地狱,最简单粗暴,但是却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一刀杀了她,从此她就再也不能和您争了。”谢卿的语气格外平静。
谢淑妃脸色微变,沉声说道:“你以为杀人那么容易!”
她当然恨不得杀了叶德妃,叶德妃死了,就不能再和她争宠了,可是可能吗?
“陛下这般护着她,若是本宫杀了她,本宫还能活的了?”
杀了叶德妃,结果把自己给赔进去了,只会是便宜了别人的女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谢淑妃才不干呢。
“既然娘娘都说了,叶德妃最大的依仗是陛下护着她。”谢卿眼眸微抬,看向谢淑妃,“谢卿又不是宫中嫔妃,如何能让叶德妃失宠?上一次能让叶德妃失了圣心,那也是暂时的,很快她又复宠了。所以要扳倒叶氏,还是娘娘您自己要努力。”
“本宫怎么努力!”谢淑妃气愤地说道,“难不成还要本宫学着叶德妃那般愚蠢吗?”
在谢淑妃眼中,叶德妃甚至比不过宫中大多数的嫔妃,唯一别人及不上她的,就是她的蠢,没人比她更蠢了,莫不是陛下就喜欢她的蠢不成?
“卿儿,你是不是因为云家小姐是赵王的未婚妻,你就不站在叶氏那边了?”谢淑妃看向谢卿的目光就不那么友善了。
谢卿淡淡一笑,道:“娘娘您何必试探卿儿,叶氏一脉的人个个都恨谢卿入骨,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叶蓁蓁、叶德妃、赵天麟,叶成轩,哪一个不是在她手上吃过亏。
谢淑妃唇角微扬,笑道:“本宫想岔了,卿儿,本宫也只是想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骨子里留着谢家的血,我们都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