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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萝咬了咬牙,只得答道:“是,青萝告退。”
眼下临安公主已经有了恼意,解释都是多余的,倒不如等临安公主气消了,再来告罪,柳青萝这才拉着薛若兰离开。
临安公主挑眉看向谢卿:“本公主要和你单独说话。”
谢卿朝灵芝吩咐道:“灵芝,你先退下。”
“我不是说她,而是他。”临安公主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向这边走来的云锦。
谢卿了然,朝灵芝吩咐道:“灵芝,去告诉世子,不要过来。”
灵芝点头应下。
所有人都退下了,只剩下谢卿和临安公主,临安公主从花丛中摘下一朵金色的菊花,垂眸说道:“你上一次差点被火烧死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锦应该告诉你了吧?”
谢卿点了点头:“对此,我一直也有个疑问,是公主想要杀了谢卿?”
临安公主回眸,轻笑道:“你觉得呢?”
“你不会。”谢卿果断地摇了摇头。
“呵,你就这么相信,本公主不会对你下手?”临安公主笑了,“你这么聪明,自然该知道本公主可不是表面上表现的这样性情乖巧。”
谢卿正色说道:“公主生于皇室,长于深宫,若真是单纯良善之人,这才令人奇怪呢。不过,这并不代表,要达到目的,为什么一定要杀人,杀人未必能达到目的,或许反而会弄巧成拙,一步步将自己推向深渊,公主,你说对吗?”
临安公主苦笑一声:“那个深爱你的男人已经将这一点证明给本公主看了。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还敢喜欢本世子吗’!”
谢卿心头一震,她可以想象云锦当时身上的杀气该是如何浓烈。
“本公主这才明白,原来本公主从未了解过这个人,看似清冷无华,端方如玉的翩翩浊世公子,实际上冷漠起来更像是杀手。”临安公主咬牙说道。
谢卿沉默不语,云锦动气杀意来,比常人更甚。
“这样的人,本公主可喜欢不起。”临安公主挑眉说道,“这个人本公主不稀罕,你喜欢你就拿去!”
谢卿淡淡一笑:“公主,你不稀罕他更好,这样谢卿也松了一口气了。”
说时,大大落落地朝临安公主行了一礼:“谢卿多谢公主成全。”
临安公主这般说无非是想为自己留最后一丝颜面,而谢卿也成全了她的颜面。
事实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此明面上给对方一个善意的谎言,这样也好……
临安公主拉着她的手,将她扶起,扬唇笑道:“谢卿,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给我一块遮羞布。
谢卿浅浅一笑,道:“公主的这句话,谢卿收下了,也愿公主能得觅良人。”
这是忠诚的祝愿,临安公主是个难得的通透之人。
临安公主唇角微扬,笑道:“谢卿,你方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相信我没有害你之心?”
谢卿点了点头:“公主聪慧,在你面前撒这种谎,实在没有意义。”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而在通透的人面前撒谎,着实没有必要。
在聪明人面前撒谎,只是让自己做了一回小丑。
临安公主眉眼微扬,幽幽说道:“被人相信的感觉……还挺好。不过,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谢卿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谢卿对你讨厌不起来,实话说,谢卿原本是打算说服你嫁入谢家的,不过在看到公主之后,谢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公主嫁给谢承嗣,可惜了。”
如临安公主这样的女子,如果因为联姻,嫁给一个配不上她的男人,着实不值。
“那日在红叶湖,若不是你拼死相救,我恐怕真的只能嫁给谢承嗣,就凭这一点,我也不会对你下杀手。”临安公主正色说道,“我赵雪媛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但是绝不会恩将仇报,这是我做人的原则。”
谢卿莞尔一笑:“仅凭这一点,公主已经胜过了千万所谓的良善之人!”
“别这么说,本公主可是算计过你的。”临安公主摆了摆手,道,“本公主自从知道云世子对你有意之后,是决心要将他抢过来的,所以才会让母后去求父皇,将我赐婚给他,可是父皇去要母后杀了你,除非杀了你,父皇才会下赐婚圣旨。”
谢卿眉头微皱:“公主以为如果我真的死了,那陛下就真的会将你赐给云锦?”
“这个问题,我还真的没有想过。”临安公主正色说道,“母后为了让我不受伤害,所以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于我。”
“你的意思是,父皇是诓母后的?”临安公主紧紧地咬住下颚,冷冷地说道。
陈皇后为了这件事情,忧心忡忡,更差一点就抱憾终生,如果到头来都是一场空,那……
临安公主不敢往下想,她怕她会忍不住心头的怒意。
“云锦手里有一道空白的赐婚圣旨,太后许诺他,只要他想娶谁,就可以把谁的名字填上,这件事情陛下也是知道的。”谢卿淡淡地说道。
临安公主手指攥得紧紧的,咬牙说道:“这么说来,云世子的婚事只能他自己做主,旁人谁都不能强求。”
谢卿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不然公主以为,太后为何会这么爽快地给云锦赐婚。”
“他骗母后……”指甲直接扣进了肉里,疼痛感传来,但是临安公主却浑然不知。
谢卿轻叹一声:“很抱歉,大概是我惹恼了陛下,所以才会连累皇后娘娘,其实陛下很早就对我动了杀心,红叶湖的那场刺杀,其实是奔着我去的。”
“什么?”临安公主心下一惊,“你的意思,当时那些刺客是父皇的人?这……这怎么可能呢?”
“我没有必要骗公主,那些刺客都是大内密探,我落入水中后被打了一掌,从掌力来看,只有大内密探才能做到,一般的杀手根本做不到。”谢卿正色说道。
临安公主几乎站不稳,幸得谢卿扶了她一把。
“怪不得红叶湖遇刺的事情迟迟查不出来,原来根本就是父皇做的。”临安公主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父皇他还真是将本公主利用了个干净。”
永庆帝两次刺杀谢卿,都是借助临安公主之手。
谢卿轻叹道:“公主,这些真相,或许我不该告诉你。”
“这是我该知道的,不然我还蒙在鼓里,我一直琢磨不透,红叶湖的事情到底是谁做,我怀疑谢家,怀疑叶家,甚至怀疑你,但是却始终没有想过会是父皇!”临安公主手指紧握成拳,额头上青筋暴起。
“谢卿,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临安公主看向谢卿。
“关于陛下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谢卿摇了摇头。
眼泪吧嗒滴落,临安公主苦笑道:“我以为我在父皇心中还是有一点地位的,母后虽然不得父皇喜欢,但是好歹与父皇是结发夫妻,母后辛苦打理后宫,没有功劳,陈家为了大越江山,男丁俱损,这些种种却还是得不到父皇半点怜惜。”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将永庆帝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临安公主哭过之后,发泄了内心的情绪,方才作罢,擦干了眼角的泪,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泪水是干了,但是到底难免留下泪痕。
“今日的事情可不许告诉别人,不然本公主的脸可丢大了。”
直到谢卿点头应下,临安公主方才离去。
云锦这才走了过来,淡淡地说道:“卿卿,你就这么相信她?还将事情原委都告诉她了?临安公主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值得信任。”
谢卿瞅了一眼,地上零落的花瓣,其中就有方才临安公主拿在手里那朵菊花,她看得很清楚,那朵花,是被临安公主一瓣一瓣揪断的。
“临安公主已经恨上了陛下,陈国公府绝不会站在陛下这边了。”谢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锦摇头轻笑,道:“我差点被你糊弄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如此信任她呢。”
谢卿淡淡地说道:“这世上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就像临安公主一样,她何尝不是有自己的目的呢。”
指了指脚下的花瓣,道:“她要保住陈国公府和陈皇后,而那从龙之功,她又不打算冒险,当然她就要寻求同盟,而镇南王府是她的拉拢对象,从你这边不好下手,那就只能和我示好了。”
谢卿没有错过临安公主初时眼底的疏离,知道她说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临安公主这才变了脸色。
“其实不过都是相互利用罢了。”谢卿淡淡地说道,“她想要保住她想要保住的人,而我也想达成我的目的,相互利用,互利互惠,何乐而不为呢。”
云锦唇角微扬,“没有无缘无故的信任……确实如此。”
谢卿眨巴眨巴眼睛:“你也赞同,那我们之间的信任又是怎么来的呢?”
就在谢卿以为她能将云锦问住的时候,只听云锦带着笑意的说道:“当然也是有目的的,而我的目的是让你给我生团子。”
谢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