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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夫人顿时脸色一白:“你威胁我!”
“您说是那便是吧。”谢卿淡淡地说道。
“谢卿,你真当我谢家是吃素的吗?”谢老夫人扬手吼道,“你以为你随便找个人出来,诬陷承嗣,我们谢家就只能任你威胁了?你哪里来的底气?是云世子给你的?”
“我告诉你,谢卿,以色侍人,怎得长久,你真的以为云世子能护着你一生一世吗?”谢老夫人冷哼道,“老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以为你能有恃无恐一辈子吗?”
谢卿嘴角一抽,以色侍人?
“老夫人,您觉得云锦是这么肤浅的人吗?”谢卿轻笑道。
云锦虽然身体差,但是他是镇南王府的唯一继承人,又深得太后的疼爱,地位极高,他若是想要美丽的女子,不知道有多少貌美的女子送进王府。
“老夫人是在夸卿卿你容色倾城呢。”云锦微笑着说道。
是啊,以色侍人,这不正是说女子容颜娇美嘛
谢老夫人气竭,谁夸她了!
“云世子,你当真为了一个女子,与我忠勇侯府作对?”谢老夫人将目光投向云锦。
云锦眼眸一冷:“谢老夫人,你们想做什么,本世子一清二楚,看在卿卿是谢家女,至少目前还是,本世子也不愿将话说的太清楚明白,还请谢老夫人好自为之。”
谢老夫人眼睛微眯,拿着佛珠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你在胡说什么……”
云锦无奈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看来本世子若不把话挑明,老夫人还当本世子是在诈你呢。”
“你们派人截杀卿卿,目的不就是想用卿卿的性命去平息临安公主遇刺的事情吗?”
谢老夫人脸色一白,这件事情只有谢家内部才知道,云锦是怎么知道的?
她压根想不到,这件事情原本就是谢卿和云锦安排的,本意只是想让谢老夫人打定主意将二房分出去,谁知道谢淑妃出手更狠,直接就想要谢卿的命。
“老夫人不用管本世子是怎么知道的。”云锦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卿卿是本世子此生唯一爱的人,本世子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看在卿卿姓谢的份上,本世子不想深究,但是卿卿和二夫人是绝对不能留在侯府的,本世子言尽于此,谢老夫人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云锦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此言一出,谢老夫人的心可平静不下来。
她再不喜欢谢卿,谢卿依然是谢家的女儿,是她谢老夫人的亲孙女,做祖母的居然拿自己亲孙女的性命去平息陛下的怒火,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谢家的脊梁骨会被人戳死。
世家贵族的阴私不少,牺牲一个人来成全整个家族的情况有,但是从来都是藏着掖着的,绝不能往外人知道。
谢老夫人脸色阴沉的厉害,腮帮紧紧的绷着。
心乱如麻……这被人威胁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
谢卿朝云锦点了点头,然后走到谢老夫人跟前,跪下,正色说道:“这一跪是谢过祖母给了谢卿血脉,从此后,谢家与谢卿再无瓜葛,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说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这一跪,算是给了谢老夫人一个台阶下。谢老夫人方才被云锦一番话,逼得太紧了,谢卿深谙过刚易折的道理,所以适时地给她一个台阶下,此事方能成。
谢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气,将谢卿扶起来,道:“卿儿,从前祖母亏歉你良多,但是你的态度也着实不恭谨,两两相抵,咱们谁也不欠谁,但是你始终是谢家的女儿,你父亲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
“老夫人。”谢卿的嗓音清脆悦耳,“谢家已经容不下卿儿了,您应该清楚的,若是老夫人还念着我父亲,就让卿儿自生自灭吧。”
谢老夫人倒是个心思活络的,即便是方才闹得再凶,只要心里还念着那么一份血脉亲情,都可以从此言笑晏晏。谢卿眼下得了云世子的喜欢,若是将谢卿留下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谢家其他人可不会这般灵通。谢茹、谢承嗣,哪一个不是将谢卿恨之入骨。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其实都是笑话,不过就是粉饰太平的漂亮话罢了。
谢老夫人直直地看着谢卿,这个女子容颜姣好,最难得是明眸照水,灵气逼人。突然,谢老夫人心中生出一丝遗憾来,聪明的女子不少,会耍心机耍手段的女子也不少,但是灵慧,世事洞明的女子着实难得,而谢卿正是这样的人。早知道,她应该对她好一点,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了。
明明是谢家的人,现在却要脱离谢家。
谢卿任由谢老夫人打量,她知道到最后,谢老夫人会答应的,除非她敢拿整个谢家去赌。
当然,即便是谢老夫人拿整个谢家去赌,她也只会输。因为从前谢卿选择扶持毅王一脉,只是因为能与赵王抗衡的人只有毅王,但是现在她要扶持的人是祁王,这是父亲李穆的意愿。
更何况毅王的气量太过狭小,和李穆一手培养出来的祁王相比,实在是没得比。
“你走吧……”
最终,所有的遗憾化作了一声叹息。
谢老夫人放开了谢卿的手,正如谢承嗣所说,谢卿为人乖张,往往不按常理出牌,这样的人聪明是聪明,但是却不能掌控,不能掌控的人留在手中,难免会被反噬。
谢卿点了点头:“多谢老夫人成全。”
林氏也站起身来,给了小弯一个眼神,小弯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林氏,林氏捧着锦盒,朝谢老夫人跪下,道:“老夫人,这是从前我嫁给二爷,您送与我的,如今原物奉还。”
十几年了,林氏从嫁进谢家之后,就没过多久安稳的日子,如今总算是要脱离了,那这些东西也不用带走了。
谢老夫人摆了摆手:“这些是给老二媳妇儿的,你始终都是老二的妻子,这些你就留着吧。”
林氏面露难色,她可以从谢家离开,但是谢二爷这个已经死去的人,总归还是谢家的二爷。
谢卿将林氏扶起来,接过锦盒,递给谢老夫人,道:“老夫人,我母亲想与过去道别,这些留给我母亲也无用,就留给老夫人您做个纪念吧。”
谢老夫人本意是想用这些身外之物,在林氏面前卖个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是她忘记了,林氏在侯府的日子比谢卿还要难过呢,把这些东西留给林氏,不过是让她日日回想起从前在侯府的艰苦日子。
“罢了。”谢老夫人示意王嬷嬷接过,又朝李氏吩咐道,“既然要分家,将城西的宅子和五个铺子给卿儿,并着三千两银子。”
李氏变了脸色:“老夫人,城西的铺子都是最赚钱的啊!”将最赚钱的铺子给二房,李氏想想就觉得亏。
谢老夫人脸色一沉,无知妇人!
“照我的吩咐做!”谢老夫人也懒得和李氏解释,她直接将她对谢卿和林氏不待见都归结到李氏头上,是李氏日日在她耳边说林氏和谢卿的坏话,所以才导致了她和谢卿这个孙女儿之间的疏远。
谢老夫人深深觉得李氏简直就是愚蠢!无知妇人误了谢家啊!
李氏被婆母训了,脸上瞬间挂不住了,这么多年了,即便是她有时做事让谢老夫人不满意的,谢老夫人也鲜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她。
“老夫人,这些年林氏和卿丫头的开销也不小,可都是侯府出的银子。再者说了,二房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也用不着多少银钱傍身,倒是侯府,承嗣要娶亲,茹儿和琦儿日后也要出嫁,开销大着呢。”李氏想谢老夫人最是心疼她生的几个子女,定会同意她的话的。
然而这一次,只听得啪的一声,谢老夫人直接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蠢货!”谢老夫人骂道,“卿儿难道就不用出嫁了?她出嫁不要嫁妆?”
谢老夫人只觉两边突突地跳着,李氏的眼皮子怎么这么浅,能用几个铺子与谢卿卖个好,或者即便是不喜欢谢卿,向云锦卖个好,对于侯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李氏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呢!
“祖母,母亲她……”
谢承嗣见自己的母亲被谢老夫人骂了,刚想为李氏说几句话,然后直接就被谢老夫人打断:“李氏,嫁按我的吩咐做,另外……”
谢老夫人瞪了李氏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将林氏的嫁妆还给她。”
堂堂侯府的当家主母,居然拿了寡居弟媳的嫁妆,这传出去,面子里子都掉光了!
李氏捂着脸,只得点头,“是。”
谢老夫人也算爽快,当下立刻命人将地契房契银票等都当面点清,给了谢卿,又名王嬷嬷拿了一套她陪嫁的首饰,送给谢卿。
“卿儿,这是我为谢家的女儿准备的,每人都有,你也不例外,你收下吧。”谢老夫人温声说道。
谢卿眉梢微挑,谢老夫人真是个人精,头脑灵活,可惜精明的老太太并没有合格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