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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笑而不语,并不搭理梅姨娘,只朝杜侯爷点头笑道:“杜侯爷,请。”
梅姨娘不明所以,倒是杜侯爷给了梅姨娘一个安定的眼神。梅姨娘心头狂跳,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李氏又不肯告诉她,她只能稀里糊涂地跟着回了侯府。
忠勇侯府
李氏早就派人去请了谢老夫人、谢侯爷,不过谢老夫人临时有事绊住了,还没到,倒是谢侯今日正好休沐。
“夫人弄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有何事情。”谢侯爷不解,问道。
李氏轻叹一声:“妾身听闻梅姨娘鬼鬼祟祟的出门,心下觉得奇怪,所以就偷偷命人跟了过去,结果却瞧见梅姨娘偷偷去见了杜侯爷。”
梅姨娘连忙往地上一跪,解释道:“老爷,妾身只是有事相求杜侯爷,老爷您千万不要误会啊。”
一个小妾见外男,这是失礼之事,但是梅姨娘千万要撇清,她和杜侯爷真的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情。
然而谢侯爷的脸色还是依旧沉了下来,没吭声,但是他的阴郁与愤怒,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
“老爷,妾身赶过去的时候,梅姨娘确实与杜侯爷没什么,不过梅姨娘与杜侯爷说了什么,这妾身可就不好意思说了,梅姨娘你自己告诉老爷吧。”李氏的眉眼间隐隐藏着一分喜色。梅姨娘这是自己找死,她乐的看戏。
梅姨娘眉头皱的紧紧的,她在李氏手下讨生活多年,对于李氏露出这样的眼神,再是熟悉不过的了。每当李氏做出这样的神情,那必然就是算计成功了,有人要遭殃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话一出口,肯定就会落入陷阱,或者说她现在已经落入陷阱了。
“我……”梅姨娘欲言又止,她拼命地想李氏到底有什么算计,可是她就是想不出来。
“支支吾吾地做什么,你不说,难不成是心里有鬼不成?”李氏冷哼道。
有李氏在一旁挑唆,梅姨娘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谢侯爷也是脸色一沉,自家小妾私见外男原本就让他很不高兴。
“梅姨娘,你还不说!”
见谢侯爷言语之中已经有怒气了,梅姨娘这才一咬牙,脱口而出:“妾身听闻杜侯爷为人和善,所以求他能劝劝侯爷,将四小姐接回来。”
此刻梅姨娘也顾不上想李氏到底有什么阴谋了,她要是再不说她就肯定保不住命了。
“侯爷,妾身所言句句属实,不信您可以问杜侯爷。”梅姨娘再次将希望的目光投向杜侯爷。
杜侯爷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谢兄,本侯听闻小姐谢慧乖巧可人,所以想请谢侯将人接回来,如果合适的话,也就找个时间把事儿办了。”
“办事儿?办什么事儿?”梅姨娘心里咯噔一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李氏笑嘻嘻地说道:“梅姨娘,这事儿不是你亲自求的吗?你还装什么糊涂。”
梅姨娘愣住了:“我只求将慧儿接回来啊?”
可是方才听杜侯爷这意思,分明就是将人接回来之后还有什么事情要办啊。
李氏冷笑道:“杜侯爷一个外人,拿什么名头劝说老爷,是不是梅姨娘你赶着将四姑娘送去给杜侯爷做妾嘛?”
谢慧给杜侯爷做小妾?
梅姨娘脸色一白:“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没有说过这话。”
她原本就是小妾,自然清楚做小妾到底有多少委屈,被正室压得气都喘不过来,每天小心翼翼地说道,想出个门都必须要征求正室的同意,言行举止皆受束缚。她怎么会让她的女儿也做妾室呢?
梅姨娘瞥了一眼杜侯爷,而且杜侯爷的年纪都可以做谢慧的爹了,她怎么会将女儿送给一个老得掉渣的男人做妾呢?
“老爷,妾身真的没有说过这话。”梅姨娘连忙求谢侯爷,“老爷您千万不要误会妾身啊。”
“杜侯爷,您是知道的,妾身从来没有说过这话啊。”梅姨娘将希望的目光投向杜侯爷,希望杜侯爷能站出来说句话。
李氏冷声笑道:“梅姨娘,你也不想想,非亲非故的,杜侯爷凭什么为你们母女说项,不是将谢慧嫁过去,难不成还是你嫁过去不成?”
谢侯爷脸色大变,冷眼看向梅姨娘。杜侯爷什么癖好别人不知道他还是偶有耳闻的。杜侯爷就是个怪胎,不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偏偏对嫁做人妇的成熟女子情有独钟。谢慧太小,大抵还真不符合杜侯爷的口味,梅姨娘这样的反而更得杜侯爷喜欢。
自己的小妾被别人看上,谢侯爷顿时有一种吞了苍蝇屎的感觉。
“不是的,没有,妾身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梅姨娘拼命地摇头,“妾身是老爷的人啊,老爷,您相信妾身啊。”
她和杜侯爷私自见面,本来就容易让人想歪,要是方才李氏的话被谢侯爷听进去了,那她这就是不守妇道,会被浸猪笼的。
谢侯爷一脚将梅姨娘踢开:“滚开!”
梅姨娘心道,完了……
“杜侯爷,你是真的想纳本侯的女儿为妾?”谢侯爷问道。
庶女原本就是拿来联姻的,杜侯爷虽然没什么实权,但是人家是杜太后的亲侄孙,皇帝的亲侄子,为人和气,在京城贵族中人缘极好,若是谢慧给杜侯爷做妾,这也算是一大助力了。
“老爷。杜侯爷都为四姑娘说话了,这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嘛。”李氏捂着嘴笑道。那些个庶子庶女最是讨人厌了,早早地打发出去也好。
杜侯爷点了点头:“本侯对谢四小姐很满意,还请谢侯成全本侯。”
“不……”
不等谢侯爷发话,梅姨娘连忙出声否定,扑将过去抱住谢侯爷的大腿,哭着说道,“老爷,求您了,别把慧儿送去做妾,就当妾身没有求过杜侯爷吧。”
她宁愿谢慧在家庙待着,好歹还能有个盼头,若是真的一身粉衣一顶小轿抬去了宁安侯府,那谢慧的一生也就完了,就要像她一样低声下气地说着,甚至比她还惨。至少她嫁给谢侯的时候,谢侯还是个年轻人。
“梅姨娘,这门亲事可是你自己求的,还是瞒着本夫人这个正室求的,还没追究你自作主张的事情呢,你现在居然跳出来说不同意,你这不是逗弄杜侯爷嘛!”李氏的言语之中满满的嘲讽。
李氏想说的正是谢侯爷想说的,狠狠地瞪了梅姨娘一眼。
不过好在杜侯爷的脸上并无恼意,谢侯爷这才没有狠狠地责罚梅姨娘,只一脚甩开她:“梅姨娘,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李氏唇角轻勾,心里乐开了花。
“既然杜侯爷都开口了,本侯也不能不近人情,只是慧儿虽然只是本侯的庶女,但是也不能轻贱了。”谢侯爷打的好算盘,虽然是送女儿去做妾,但是也要端一端岳父的面子。
“胡闹!”
一声怒吼传来,只见谢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走了进来。
最让人惊讶的是,谢老夫人身后跟着的少女,一袭天青色的素衣,神色淡淡,一双明眸恍若能看透世事。
这可不就是失踪了的谢卿嘛。
“母亲,您怎么来了。”谢侯爷顾不得惊讶,连忙迎了上去。
李氏也是吃惊,谢卿不是说失踪了吗?怎么又出现了,笑道:“五丫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就好,老天保佑,你一个姑娘家失踪了这些日子,大伯母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大嫂多虑了,卿儿一点事都没有。”林氏一字一句咬得格外清楚。她对李氏一点好感都没有,想败坏她女儿的名声,没门!
谢卿淡淡一笑,“卿儿无碍,大伯母您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
林氏母女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别说谢卿了,就连一向唯唯诺诺的林氏说话也带刺儿。
李氏眉头皱起:“卿儿你这是怎么和大伯母说话的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卿儿不过是实话实话,大伯母您在介意什么?”谢卿淡笑道。
没错,我就是说你多管闲事,就是说你没安好心,你拿我怎样!
“你……”李氏脸色微变。
“行了!”谢侯爷连忙呵住李氏,他瞧的真切,谢老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
李氏这才不甘地闭了嘴,最重要的原因是,要是搁从前,谢卿要是这样说话,谢老夫人头一个出声呵斥,但是今日谢老夫人并没有指责谢卿半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李氏一贯精明,当下闭了嘴,先观察一下形式再说。
“母亲,您怎么过来了?”谢侯爷迎上去。
看到谢老夫人来了,梅姨娘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跪着走上去:“老夫人,您来的正好,妾身求您了,不要将四小姐送给杜侯爷做妾啊。”
梅姨娘没有注意到的是,谢老夫人一看到脸色更沉了。
“杜侯爷,今日多有不便,这亲事容后再议,侯爷以为如何?”谢老夫人语气强硬,容不得杜侯爷拒绝。
谢老夫人可和别人不一样,历来颇有威信,杜侯爷本来对谢慧也不是很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谢慧她娘,当下作揖答道:“那本侯就先告辞了。”
显然忠勇侯府有家事要处理,他这个外人还是识趣儿点好。杜侯爷的好人缘可不是白来的,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