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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云锦晦暗不明的神色,云芷絮的手心里都捏着汗,心中不住地暗骂,怎么当时没把这免死金牌藏到别处去呢!
“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云锦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云芷絮耳中却犹如惊雷一般。
云芷絮咬紧了嘴唇,从小到大,她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嫡出哥哥就很畏惧,虽然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是他浑身散发的冷意让她忍不住胆战心惊。
陈渊也冷眼看向云芷絮,“小姐,您还是不要狡辩了,您是糊弄不了世子的。”
他是云锦的贴身侍卫,自然知道云锦真正发起怒来不是如常人那般大吼大闹,而是越发的冷静,表现越是平淡,其实内心越生气。
云芷絮依旧咬着牙说道:“我没有狡辩,哥哥,我知道是我错了,求哥哥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见云锦不为所动,云芷絮抬眼看向上方亡父云卓的灵位,眼前一亮,朝云锦说道:“哥哥,父王临死的时候说要你好好照顾我的,求哥哥看在父王的份上就原谅絮儿吧,絮儿求你了。”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云锦这个哥哥欺负了她呢。
陈渊鄙夷地看了云芷絮一眼,亏他往日里还觉得小姐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现在看来现在看来他真是瞎了眼。事实摆在眼前,小姐还是不认错,满嘴谎言,还拿死去的王爷说事。
云锦缓缓走到云芷絮面前,“当初陈渊去监牢,那拦路的狱卒也是你吩咐的吧?”
陈渊不可能连几个狱卒都摆平不了,但是那几个狱卒却坚持宣称,是奉皇命,不许陈渊进去,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哥哥,你怎么这么说呢?我没有。”云芷絮否认。反正当时李家满门抄斩后,所有的狱卒都处理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没有人会查到的。
云锦当然知道那些狱卒都查不到了,但是云芷絮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云芷絮,你很好……”云锦缓缓离开,脚步声清晰地传到云芷絮耳中,哒哒哒。
“小姐面壁思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云锦朝陈渊吩咐道。
云芷絮脸色一白,连忙快步跑出去:“哥哥……”
陈渊一把拦住她:“小姐,世子吩咐,您不能出去。”
“为什么?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妹妹啊。”云芷絮哭着说道。
云锦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你若还当你是我妹妹,就好好想想清楚该怎么实话实说。”
然后径直离去,再不理会哭成泪人的云芷絮……
陈渊将祠堂这边打点妥当,方才向云锦复命。
“世子,祠堂那边已经派人守着了。”陈渊禀告道。
云锦点了点头:“叫人小心守着,不准让她离开半步。”
“世子放心,属下都已经交代过了。”陈渊嘴巴微张,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云锦淡淡地说道。
陈渊猛地往地上一跪,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都是属下大意,才没能救下李姑娘,求世子责罚。”
当时云锦怕时间来不及,就兵分两步,他去求见永庆帝,请求下旨饶恕李云卿,而陈渊则是带着免死金牌先行在牢中守住李云卿,谨防她出事,可是终究没有想到,功亏一篑,等到云锦求来了圣旨时,李云卿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你起来,不只是你大意,就是我也大意了。”云锦闭了闭眼。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妹妹,居然心机如此深重。
陈渊依言起身,“世子,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小姐呢?一直这么关着她也不是办法啊。”
“我要听实话,这是我给她最后的机会。”云锦的语气淡淡的,“看在父王的份上。”
陈渊心中摇头,恐怕云芷絮并不会说实话,要不然也不会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要狡辩,满嘴谎言。
“那谢姑娘那里,她会不会生世子您的气啊?”陈渊此时只觉羞愧万分,亏他之前还一直怪谢卿一次次地伤了世子的心,如今知道了真相,他才发现谢卿拒绝世子其实也是为世子好。
在心爱之人和血脉相连的妹妹之间作选择,无论选哪个都是错。
云锦脸色微变:“我不会让卿卿难过。”
陈渊眼眸一亮,难道世子想要大义灭亲?刚想说什么,却被云锦打断:“你下去吧。”
“是,世子您早点休息。”陈渊见云锦脸色不好,世子这个时候想来不想人打扰,他还是退下比较好。
陈渊不知道的是,云锦并没有入眠,而是悄悄去了忠勇侯府。
忠勇侯府
谢卿也没有入睡,临窗而坐,看着外面的夜色,若有所思。
“小姐,夜里天凉,小心着凉”小弯走了进来,将手中的披风批到谢卿身上。
谢卿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朝小弯笑道:“你去睡吧,不用值夜了。”
小弯轻叹一口气:“小姐,您心里不舒服,就与小弯说说吧,小弯虽然嘴拙,但是耳朵还可以听,小姐您说出来或许心里好受些。”
谢卿轻轻点了点小弯的眉心,嫣然一笑:“你哪只眼睛看到小姐我心情不好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小弯很是实诚地答道。
“小姐,您别难过了,奴婢相信世子爷不是是非不分之人,而且他真心喜欢您,您再给他一点时间,他不会让小姐您失望的。”
谢卿眉梢微挑,笑道:“小弯,你这是在为云锦说好话?”
小弯挠了挠头,答道:“奴婢只是不想小姐您难过。小姐爱极了世子爷,可是世子爷他却偏袒自己的妹妹,所以小姐您难过了。”
谢卿淡淡一笑:“我没有难过。云锦他没有做错,我一点都不怪他。如果是我,我也会很为难,不知所措的。”
谢卿叹了口气,苦涩地说道:“我拒绝了他好几次,不是因为我心里没有他,而是我就是怕碰到今日的情形,在我和云芷絮之间,要他做一个选择,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他选哪个都是错。若是他两个都不选,那倒还好,可是若是他选了云芷絮,我又该如何取舍。”
同样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她和云锦成了对立的敌人,她又该如何选择。已经动了的心,已经收不回了。她杀了云芷絮,他会不会怪她,会不会恨她?
“小姐,世子爷他不会这么是非不分的。”小弯劝道,“云芷絮那个小白花,看着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一肚子坏水儿,世子爷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一定不会再袒护她的。而且她那么能作,或许哪天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呢。”
谢卿摇头:“柔弱的小白花最是让人容易心软啊,当初我和她成为手帕交,可不就是被她的那两滴眼泪给打动了嘛。”
“小姐,您这是胡思乱想,您从前是不知道云芷絮的真面目,一直被她蒙蔽了。世子爷也是一样的,以前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现在知道了她做了这么多坏事,世子爷一定不会姑息养奸的,只是这可能对他来说冲击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来平复一下。”
小弯可劲儿地劝着谢卿,“小姐,您就别难过了,奴婢看着真恨不得立刻去将云芷絮暴打一通,给小姐您出气。”
噗嗤!
谢卿被小弯逗笑了,心中拂过一丝暖意。
抬眼对上小弯关切的眼神,谢卿笑着说道:“好了,小弯,我不会再胡思乱想了,我现在就去睡觉,你也去睡觉吧。”
小弯见小姐总算是笑了,这才放下心来,伺候谢卿睡下,方才转身离开,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然而待她转身瞬间,却见着院子里一人临风而立,眸光深邃,似乎能穿透墙壁,看见他心爱的女子。
小弯咬了咬唇,走了过去,朝云锦说道:“世子爷,您来做什么?小姐已经睡下了,您还是走吧。”
虽然在谢卿面前,小弯不遗余力地为云锦说好话,但是真正见到云锦,小弯心里还是恼怒的。
她家小姐紧皱的眉头就是源自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我要看看她。”云锦淡淡地说道,然后抬步往里走去。
“小姐不想见你。”小弯阻拦无果,索性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拦住云锦,然而云锦直接一个侧身避开,下一刻,人就已经立在门前了。
小弯瞳孔一缩,然后瞬间放大,云锦的武功深不可测,她的武功向来不弱,但是方才云锦那一招,她只觉眼一花,然后云锦人就已经避开了。
“等等。”小弯见云锦就要推门,连忙出声拦住,“奴婢想和世子说几句话,关于小姐的。”
云锦抬起的手轻轻放下,点了点头:“说吧。”
小弯咬了咬牙,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云锦的武功这样高,她若是想用武力拦住都不行。
轻叹一口气,谁叫她技不如人呢。
“世子爷,您不要做会让小姐难过的事情。您若是顾忌着您与云……云小姐兄妹情分,那大可以两不相帮,小姐不会怪您。”小弯想直呼其名来着,但是想着云芷絮到底是云锦的妹妹,她眼下也不知道云锦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所以才临时改了口,说成是云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