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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茹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才将谢卿从宫里弄出来,不就是为了让谢卿从此不出现在谢淑妃面前吗?若是谢卿继续留在忠勇侯府,眼下谢淑妃已经对谢卿另眼相看,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她谢茹的地位就受到威胁了。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被谢卿这么一说,谢茹犹豫了。如果谢卿搬离了忠勇侯府,那么她就只能算作是庶民,除非谢淑妃下旨召见,否则她连宫门都进不去。
“大姐姐,你觉得呢?”谢卿莞尔一笑。她知道谢茹的心里已经开始纠结了。
“五妹妹,你可是还在怪罪我?”谢茹轻叹一声,道,“大姐姐是好心办了坏事,事关二婶儿,五妹妹你怪我是应该的,你若是执意要搬走,大姐姐我也没有资格挽留,只希望五妹妹你三思而后行,可不要一时赌气。”
谢茹当下转了话风,绝口不提让谢卿留下来,但是她却强调了一件事情,事关林氏,谢卿你自己掂量。
谢卿冷眸微凝,谢茹这是当婊立牌,她明明就是想让他们二房搬离忠勇侯府,但是表面上却不说,她这是想维护自己端庄大度的形象呢。
若是她们在府中一日,谢茹就不会放心,她能对林氏下手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卿丫头,听你大姐姐的,你是谢家的姑娘,怎么能搬出去呢!”谢老夫人沉声说道。
谢卿抬眸,看向谢老夫人,唇角轻勾:“祖母,谢卿即便是搬出去住那也不代表谢卿就不是谢家的姑娘了,大姐姐你说是吧?”
既想将她们赶出去,又想面上好看,怎么可能?
谢卿要保护林氏,所以要搬离侯府,不让林氏出于危险之中,但是并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谢茹。
“五妹妹,你既然还知道自己永远都是谢家的姑娘,那也该为谢家考虑考虑。”谢茹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五妹妹,二房就剩下你和二婶娘,若是你们在这个时候搬出去了,岂不是会让外人觉得我们侯府欺负你们母女,这于谢家的名声有损啊。”
谢茹口口声声是为了谢家的名声,但是她的用词已经显露了她的用心,我们侯府,你们母女,什么叫我们,什么又叫你们,谢茹这分明就是将谢卿母女当做外人一般。
掌管侯府的人是大房,而二房这对孤儿寡母不过就是寄人篱下,是侯府赏她们一口饭吃罢了。
谢卿冷眸射向谢茹,沉声道:“大姐姐,你可真是谢家的好女儿啊。”
“卿丫头,你既然知道,就该多向你大姐姐学学。”李氏得意了,朝谢卿挑眉笑道。
谢茹这个女儿一向都是让她满意的,李氏心头得意极了,看谢卿还怎么蹦跶。还想分家?呵呵……
“瞧大伯母这话说的,是让卿儿学着怎么……”谢卿瞥了一眼谢茹,勾唇笑道,“怎么好心办坏事。”
谢茹说得好听,好心办坏事,有点脑子的人都觉得她这个理由牵强了。别说其他人,就连谢琦这副脑子都能想到谢茹不过是为自己开脱。
看母亲思念女儿,所以给母亲下毒,好像女儿听到消息赶回来。
这样的理由着实磕碜,谢琦都不觉得这是谢茹的真心话。
当然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谢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这个做事的方式真是很有问题啊。下毒这样的招数着实阴损,谢茹用别的方式不好,偏偏用这样阴损的招数,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好心办坏事……这样的言辞来形容谢茹,真是满满的讽刺啊。
“谢卿!”谢老夫人阴着脸,冷声说道,“不必多言了,我不同意,你和林氏都规规矩矩在侯府里住着,哪儿也不许去!”
谢老夫人在忠勇侯府说话是最有分量的人,她这话一出,没人敢忤逆。
“王嬷嬷,将五小姐送回去!”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谢卿会顶嘴,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谢卿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地就离开了。
只有谢茹知道,谢卿在临走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谢卿唇角微扬,就好像是个胜利者在失败者面前耀武扬威一般。
难道谢卿是故意闹出说要分家,其实就是想吓唬她的?谢卿一点也不想离开侯府,她是故意耍她的?
想到这个可能,谢茹面色微变,手指紧紧的捏着绣帕,恨不得将其撕碎。
“茹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谢老夫人沉声说道。
李氏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做了多年侯府主母,如何不知道谢茹说的是真是假,连她都看得出来的东西,谢老夫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先前当着谢卿的面,谢老夫人只字未提谢茹所做的错事,但是并不代表,谢老夫人就不追究。
毒害婶娘,这要是传了出去,谢茹也不用做人了,更不用指望什么嫁入毅王府为正妃了,品行不端的人是不可能成为皇家儿媳的。
“母亲,茹儿她不是故意的,您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李氏连忙出声为谢茹求情。
谢老夫人冷哼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氏给谢卿下毒,谢茹给林氏下毒,母女还真是能想到一块儿去,出的阴招都是一样的。今日这场闹剧,谢老夫人早就在心里盘算的清楚了。
李氏脸色一僵,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母亲,儿媳并没有……”她也没说要谢卿的命啊,她不过就是想教训她一下罢了。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当老婆子眼瞎么?”谢老夫人气的嘴都歪了。
母女俩一个德行,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承认,难道是当旁人都是瞎子吗?
李氏当下无言以对了,她自身都难保,帮不了自己的女儿了。只得轻轻拍了拍谢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拉着谢琦离开了。
“跪下!”所有人都走了,屋中只剩下谢老夫人和谢茹两人。
谢老夫人一声厉吼,谢茹心头被吓了一跳,连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方才是被吓得跪倒在地的,可不比之前在谢卿面前下跪,当时她是做好了准备,故意将地板磕出响声,但是实际上膝盖并没有猛地碰到地上,但是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跪地了。这一磕,谢茹只觉膝盖钻心的疼,料想恐怕膝盖已经淤青了。
“祖母,茹儿知错。”谢茹眼里噙着泪。
她不傻,谢老夫人肯定已经看出来事情的真相了,这个时候也不用狡辩了,没用的。
谢老夫人看着谢茹这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中着实不是滋味儿:“茹儿,你和她置什么气啊?你差点毁了你自己,你知道吗?”
一直以来,对于谢茹这个嫡长孙女,谢老夫人是满意的。谢茹才貌双全,举止大方有气度,当的起侯府嫡长女,而且谢茹很小的时候也是养在谢老夫人身边的,也是有些感情的。
谢茹抬手拂去眼角的泪珠,“是茹儿让祖母失望了。茹儿并不是和五妹妹置气,只是茹儿心中实在担心。”
“你担心什么啊?”谢老夫人哪里看不出来谢茹在想什么,摇头轻叹道,“你才是忠勇侯府的嫡长女,你陪伴了你姑姑多少年,你以为你姑姑心里没数吗?还是说你以为我这个祖母心中没数吗?”
在谢老夫人看来,谢茹的担心是没有必要的。论长幼尊卑,谢茹哪一条都比谢卿强,而且谢茹又陪伴在谢淑妃多年,从小就是按皇子妃的规格培养的,除非有天大的意外,谢茹最后都会是毅王妃。
谢茹咬紧了唇角,嫉妒是女人的天敌,一句话,一个眼神都可能让女人生出嫉妒来。一旦那颗叫嫉妒的种子在心里埋了土,那么只要稍有异动,这颗种子就会立刻生根发芽。
嫉妒,不止会害了别人,同时也会害了自己。
可是人性如此,又怎么能避免的了呢?
“可是五妹妹她为姑姑做了不少的事情,茹儿不及。”这句话几乎是谢茹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她身份在谢卿之上,从小到大,她不是不知道谢琦和李氏是怎么欺负谢卿的,只是她从来不予理会,实在是谢卿入不得她的眼。可是突然有一天,那个你看不上的人,居然做了一番“成就”出来,而这些成就是你做不出来的,如何不嫉妒,如何不心烦呢?
谢卿让叶蓁蓁的名声受损,让叶家心里流血,还将一向强悍如蟑螂的叶德妃也能气病,而且还没人有理由指责谢卿……这些,谢茹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傻孩子啊。”谢老夫人将她扶起,拍了拍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觉得卿儿能做的事情你做不到,但是你难道没想过,卿儿做的事情你根本不需要做吗?”
谢茹愣住了。
谢老夫人继续说道:“卿儿是聪明,伶牙俐齿,往往能出人意料,但是她这样心机太重,齐大非偶,到底为人诟病,即便是你姑姑真的看中她的能力,将她许给毅王,皇家也不会同意的。”
“锋芒太甚,又是女子之身,这从来都不是好事。”谢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