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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茹冷笑道:“我都说了,我母亲已经再三强调她没有下毒了,你却咄咄逼人,我看不过去,所以打翻了药。”
只要她一口咬死了,她不知道谢卿就再也无力辩驳了。
“大姐姐啊大姐姐,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谢卿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啧啧的感慨。
“小弯,你去将王嬷嬷接进来。”
“是,小姐。”小弯立刻出去,不多时就将王嬷嬷带了进来。
“王嬷嬷,你方才在大厨房都看到了什么了啊?”谢卿问道。
“老夫人,奴婢看到大厨房里……”王嬷嬷本以为自己得了好,立刻兴奋地说出来。
“住嘴!”谢茹急了,连忙上前捂住王嬷嬷的嘴巴,不许她说出来。
谢卿淡淡地说道:“大姐姐,你终于不装了?”
“没错,是我故意给她吃了紫苏,让她中毒,那又怎么样?我又没要她的命!”谢茹正色道,“谢卿,你母亲思念你,我不过是找个理由让你回家而已,我又没有杀人。”
谢卿勾唇一笑,道:“我还应该感谢你,没有要我母亲的命了?”
谢茹垂眸不语。
“人人都说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端庄大气,贤良淑德,结果呢,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母亲和你无冤无仇,你居然对她下此狠手!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谢卿冷冷地看着谢茹,会咬人的狗不叫,而谢茹就是这条不叫的疯狗。
“谢卿,你别说我,那你呢?你又是什么好人吗?”谢茹讽刺地说道,“这个彩燕是你故意安排设计的吧,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瞧瞧这张脸蛋,被打的肿的跟猪头似的,你有过半点怜惜?”谢茹指了指彩燕红肿不堪的脸蛋,冷笑着说道。
谢卿摇了摇头:“你错了,她说的是真的,那包药也是真的,大夫人给我下药更是真的。母女俩一个德行,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李氏脸色煞白,因为她分明看到谢老夫人的手都在发抖。
扯了扯谢茹的衣角,朝她摇头,使眼色。
谢茹这才朝谢老夫人看过去,谢老夫人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捏的太紧导致都颤抖了起来。这是谢老夫人暴怒的表象。
而一旁的谢琦早就看傻了,今日一出又一出的,比话本子上的戏还要精彩。最关键的是,当她知道她高贵典雅的大姐姐谢茹,居然内里是个黑心肝,看着谢茹做的事情,谢琦瞬间觉得自己做的根本就不算什么嘛。同时心里还有些窃喜,大姐姐谢茹总是压自己一头,连最疼爱她的祖母也说她应该时常向谢茹学习。学习个屁啊!谢琦在心里骂道,手段又毒又辣,她可看得很分明,当时母亲要喝那碗药的时候,谢茹原本可是不准备去阻止的。
平心而论,谢琦想自己应该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的,尤其还是因为自己的过错。李氏到底是生她养她的人啊。
不过,转念又一想,谢茹小的时候是在谢老夫人身边长大的,后来年纪大一点,就时常入宫陪伴谢淑妃,在李氏身边的日子并不长,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连李氏这个生身母亲的性命才不顾吧。
谢老夫人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卿丫头,你母亲的病会治好的。”
“所以,祖母选择包庇大姐姐。就连之前大伯母给我下哑药的事情,反正我已经好了没事了,那么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是吗?”谢卿勾唇一笑。
“卿丫头,你始终都是姓谢的,你是忠勇侯府的人。”谢老夫人强调。
谢卿淡淡一笑,道:“祖母,你的选择让我很遗憾,但是你是我的祖母,我不能对你不孝。我和我母亲忍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在乎这一件事情了,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再伤害我母亲了!”
“分家!”谢卿干脆利落地说出这两个字。
“不行!”谢老夫人一口反驳道,“你父亲早亡,二房就剩下你们孤儿寡母,若是这个时候分家,你要外人怎么看我们忠勇侯府,难道堂堂侯府,连你们母女两人都容不下吗?”
“容得下吗?”谢卿冷笑道,“因为她们,我母亲差点死掉,我也差点死掉,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她们容不下我们吗?祖母,您自己扪心自问,您又在乎过我们母女吗?”
谢老夫人当然是说不上在乎,也说不上不在乎。她从来不缺孙女,更何况她看不上林氏,林氏娘家早就衰落,若不是林氏和谢二爷早就定亲了,她甚至都不会让林氏进门。
但是即便是她不在乎,但是却不能由谢卿这般说出来。
“放肆!我是你祖母,你怎么和我说话的呢!”谢老夫人沉声道。
在谢老夫人眼中,甭管我怎么对你,你是我的孙女儿,就该对我敬重爱戴。偏生谢卿就像是脑后长了反骨似的,居然敢忤逆她。谢老夫人狠狠地瞪了谢卿,她的眼神在说:孽障!
李氏见谢老夫人是站在她这边的,当下也有了底气,她怕什么,整个忠勇侯府都是他们大房的,二房不过就剩下孤儿寡母,还不是任凭她拿捏。
“谢卿,你别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李氏嘲讽地笑道,“分家?你别忘了离了忠勇侯府,你什么都不是!”
谢二爷去世的早,也没个官职,也就是说如果离开忠勇侯府,谢卿就变成平民了,再不是官家小姐了。
“呵呵……”谢卿冷笑道,“留在忠勇侯府,只怕我和我母亲连命都没有了吧。”
小命都没了,还何谈其他呢?
李氏脸色一僵。
“大夫人,从前我一直想不明白,我和我母亲留在侯府不过就是多了两张嘴吃饭,又不是碍着你,你为什么就是这样对我们呢?克扣月例,虐待我们。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你骨子里就不是个大度和善的人!”谢卿淡淡地说道。
原主和母亲林氏都不是生事的人,性格软弱,总是忍让,可是李氏这样的人就不是个善类,所以才有了原主神死的悲剧。
“你……你胡说!本夫人才懒得对你们动手呢!”李氏就差张牙舞爪了。
谢卿瞥了她一眼,“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氏这样的人还能做侯府的当家主母,也真是家门不幸啊。妻贤夫少祸,更何况还是忠勇侯府的当家主母。
“五妹妹,我承认,是我故意让二婶生病的,但是我本意并非想害她,你在宫中,二婶为你牵肠挂肚,可是我又找不到理由让你回来,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在谢卿和谢老夫人争论的时候,谢茹迅速地将所有的事情都从梳理了一遍,她不过就是想给谢卿一个教训,可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她是忠勇侯府端庄贤淑的大小姐,万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
只听得嘭的一声响起。
众人皆惊!谢茹直接双膝跪地,朝谢卿深深一拜:“五妹妹,对不起,我并不知道那毒有那么厉害,你所说的玉嫔之事,我也从未听说,只是听刘府医说起千叶和紫苏相克,所以我才命人在每日的膳食中加了紫苏做佐料,心想着只有一点点的量,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我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差点害了二婶,对不起,五妹妹,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二婶娘。”眼里噙着泪花儿,似愧疚又似悔恨。
谢茹是忠勇侯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谢卿下跪,而且还“坦诚”了自己的错误,这着实令人惊讶。
“茹儿,你快起来,你是侯府的大小姐,你怎么能给她下跪呢!”李氏说着就想将谢茹扶起。
“母亲,是茹儿做错了事情,您就别拦着我了。”
谢茹几乎是声泪俱下,言辞十分之恳切:“五妹妹,千错万错都是大姐姐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只是切莫再提分家之事了,你始终都是谢家的小姐,一家人怎么能够分开呢?更何况二叔又去的早,你若是离开了谢家,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大姐姐求你了,你别走。”
不等谢卿说话,谢老夫人抢先开了口:“卿丫头,你大姐姐说得对,你是谢家的小姐,哪儿也不准去!”
相比于谢茹的苦苦哀求,谢老夫人的言语之中带着不可违背的威严。
谢卿眉梢微挑,她倒是小瞧了谢茹,这个时候了还能替自己扳回一局。不过也不足为奇,谢茹可算是半个在宫中长大的女子,变脸绝技想必是手到擒来。
“大姐姐,你当真不想让我走?”谢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当然。”谢茹回答的极快,好像生怕谢卿走一般。
谢卿莞尔一笑:“大姐姐,你说的也是,若是被淑妃娘娘知道我要搬离侯府,恐怕会不高兴的。”
谢茹面色微变,谢卿她果然已经得了姑姑的喜爱了么?
林氏死不死,对于谢茹来说无关紧要,她在乎是谢淑妃重视谁?从前都是她进宫陪伴谢淑妃的,而谢淑妃也许诺过,日后她定会嫁入毅王府做正妃,但是突然凭空冒出个谢卿,居然入了谢淑妃的眼,谢茹心中顿时浮起前所未有的担忧。她害怕谢卿会得了脸面,将她踩下去。她甚至害怕谢淑妃改了主意,将谢卿许给毅王。所以她才会对林氏下手,从而将谢卿逼回来。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谢卿居然拆穿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