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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淑妃起疑心了,谢卿瞬间将自己的情绪收敛住,然后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
“娘娘,卿儿失仪,请娘娘勿怪。”
谢淑妃眉头微皱,从谢卿的神情动作语言,都不出她喜怒哀乐,她的一双明眸如同平静的湖水,不起任何波澜。
“卿儿你一向冷静自持,怎么方才一听说云世子病重就失仪了呢?”谢淑妃是个女人,她有着女人的直觉,而直觉告诉她谢卿和云锦的关系不一般。
谢卿太聪明了,聪明地让谢淑妃几乎无法掌控,这种感觉一直藏在谢淑妃心底。只是谢卿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附和她的需求,所以她忍下了,但是今日谢卿的表现让她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云锦是什么人?镇南王世子,一个看起来置身于朝堂外,但是却有着神秘影响力的人。谢卿亦是个古怪的人,两个古怪的人之间还有着某种联系,这让谢淑妃感觉很不好,两个都摸不透的人组合在一起,威力将更加巨大。而谢淑妃并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回娘娘,卿儿只是觉得云世子远离朝堂,多年不出府,为何他病重,陛下却如何关心?卿儿心中实在惊讶。”谢卿神色丝毫不见慌张。
谢淑妃打量着谢卿,缓缓说道:“云世子的母妃是太后的远房侄女,又去的早,所以太后对云世子很是怜惜,陛下因此重视他也就不奇怪了。”
谢卿想了想,轻笑道:“想来这倒也不奇怪,陛下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对于某些特定的人,总是异常的仁厚。”
至于这个某些特定的人嘛,可不就是指的是叶德妃嘛。叶德妃的言行举止很多时候的确上不得台面,可是架不住陛下喜欢啊,屡次都维护她。
同理,兴许陛下对云锦也是这般吧。
谢淑妃脸色微变,凉凉地说道:“提那个贱人做什么!”
沉默片刻,谢淑妃又道:“云世子病了,卿儿你说本宫该不该去探望一番呢?”
谢卿当然明白谢淑妃的意图,她还在试探她。
摇了摇头,道:“娘娘不可。”
谢淑妃眉梢微挑:“哦?”
不管谢卿说去还是不去,若没有个合理的解释,谢淑妃的疑心都不会消失。
谢卿轻叹一声,道:“娘娘您操之过急了。镇南王府根基极深,虽然云小姐已经被许给了赵王,也不能说就完全不能拉拢,但是娘娘您别忘了,这是皇宫,您这么快就得打了云世子病重的消息,陛下难免会多想。娘娘您眼下是得宠,可是别忘了越是在高处,就越是要小心翼翼。”
一番言辞,合情合理,谢淑妃挑不出任何错。
谢淑妃微笑着说道:“卿儿你如此聪慧,若是本宫的对手是你,本宫恐怕早就死在你手下了。”
谢卿眉间微蹙,正色道:“娘娘这话还是收回去吧,卿儿受不起。”
若是寻常人听到谢淑妃这般说话,肯定早就忘地上一跪,连连表忠心了,但是谢卿却并不如此,说话不卑不亢,反而让谢淑妃无话可说了。
“好吧,就当本宫没说过这话。”谢淑妃语气颇为无奈。
这个谢卿一言一行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卑躬屈膝,但是也不失礼,叫人挑不出一点错。从内心来讲,谢淑妃并不喜欢这样的人,但是谢卿的能力又摆在那里,谢淑妃又舍不得放弃。
“卿儿,你是本宫的侄女儿,是谢家的女儿,本宫与谢家是一体的,你若是能帮本宫实现愿望,本宫也自然不会亏待你,可是若是你背叛本宫,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谢淑妃的眼眸中满满的警告。虽然谢卿聪明,但是到底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谢淑妃随时都可以捏死她。
谢卿当然知晓谢淑妃的意思,当下朝谢淑妃屈膝行礼,正色道:“请娘娘放心,卿儿明白。没有娘娘,卿儿什么都不是。”
若是没有谢淑妃,她恐怕连进宫都做不到,她早就不是个权倾朝野的丞相李穆的女儿了。谢淑妃是她选定的盟友,那就对她说几句表忠心的话,倒也无妨。
谢淑妃扬声笑道:“二哥去的早,本宫那可怜的二嫂可就只有你这个女儿能依靠,卿儿你可要争气啊。”
拿林氏来威胁谢卿。谢卿自然看的分明,眼眸里快速闪过一丝冷意。
谢卿垂眸答道:“多谢娘娘提醒。”
看谢卿的反应,谢淑妃心中明了,果然林氏是谢卿的软肋。她方才灵机一动,忽然想起,谢卿是二房的人,谢二爷没了,谢卿在忠勇侯府的存在感极低,但是她还有个母亲在呢,林氏从小将她抚养长大,她若不是大逆不道,绝不可能对林氏不管不顾。
谢淑妃总算是找到了拿捏谢卿的方法,脸色瞬间好转,再不多说什么。而谢卿则是规规矩矩地用膳,完了之后就如往常一样,起身告辞回房了。
一回到房间,小弯头一个忍不住,嘟着嘴道:“淑妃娘娘那是什么意思?拿夫人来威胁小姐吗?她也太过分了吧,小姐帮她这么多,她不知道感谢小姐也就罢了,还反过来威胁小姐!”
连小弯都气冲冲的,更何况是谢卿。
林氏是她母亲,也是她想要保护的人,如今她和谢淑妃并没有利益冲突,谢淑妃都敢拿林氏来拿捏她,更何况若是以后冷不防起了冲突,谢淑妃岂不是头一个拿林氏开刀。
谢卿脸色微沉:“淑妃娘娘果然是宫里的女人,我倒是将她想的太好了。能和家世厚重的陈皇后、宠冠后宫的叶德妃并驾齐驱的女人,心思哪里是那么简单的,是我忽略了。”
她选定了谢淑妃作为盟友,只要扶持谢淑妃,就可以打压赵天麟,但是却忽略了,谢淑妃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茬。
小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小姐,咱们还要继续帮她吗?”
现在不过是才开始,谢淑妃就想着拿捏谢卿了,若是继续下去,岂不是处处都要受她限制。小弯以为自家小姐犯不着去看谢淑妃的脸色,她们不过是合作,小姐又不是谢淑妃的下人,凭什么由她摆布。
谢卿沉声道:“当然要继续,通过谢淑妃的手是打压赵王的最快方式,不过我谢卿也不是任由她拿捏的。”
小弯点了点头:“那小姐打算怎么做?”是了,可不能任由谢淑妃作妖,她们可不是谢淑妃的下人。
谢卿陷入沉思,手指有节奏地敲动桌子,不多时便停下了敲击,吩咐道:“小弯,最近咱们什么都不要做,办法我已经告诉她了,她想要与陈皇后结盟,那就自己来,我暂且不出手。”
陈皇后无子,却能稳坐正宫之位,哪里是一般人呢。谢淑妃想要实现与陈皇后结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小弯眉头微皱,道:“那要是谢淑妃真的成功了呢?”
谢淑妃到底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也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与陈皇后结盟这个法子固然不错,但是凡事有利也有弊,她即便是成功了,那她瞬间就会引起永庆帝的猜忌。陈皇后的父亲陈国公又是西北的主子,势力极为庞大,陈皇后本人也是正宫皇后,名正言顺,若是谢淑妃和陈皇后结盟,那毅王也就成了半个太子了,永庆帝正值壮年,若是看到底下的皇子蹦跶的厉害,他能安心吗?”
谢卿冷冷一笑,她倒是庆幸她没有将全部的计划和盘托出,不然她很快就对谢淑妃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们之间与其说是合作,倒不如说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但是谢淑妃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谢卿有必要借此事提醒一番谢淑妃,过犹不及。
小弯不明白了,挠了挠头,问道:“小姐您既然知道此事有弊端,那为何还要给淑妃出这个主意呢?小姐您不会是原本就想试探她的吧。”
“想什么呢?我可没打算试探她。”谢卿淡淡地说道,“她想怎么样,与我无关,只要她不会成为我报仇的绊脚石,我都不会理会她的意图。她不相信我的诚意,那我也没有办法。这个法子是个好法子,只是有些负面作用,但是只要把握的好,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我不会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了,只要对我们有利的事情,我就会去做。”
谢卿与谢淑妃结盟,原本是带着自己的诚意的,这些日子她给叶家难看,教训德妃和赵天麟,一来是为自己和李家出口气,二来也是为了让谢淑妃相信她的诚心,不过现在看来谢淑妃并不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所以她有必要让谢淑妃跌上一跤。
不过,云锦的病……
谢卿揉了揉眉心,沉思片刻,道:“小弯,将你的衣服拿来。”
小弯睁大了眼睛,“小姐您要去看云世子?”她的眼眸中充满了考量,谢卿一听到云锦病重的消息就失态了,而今又想去见他,这份情意藏都藏不住。
谢卿的语气颇为无奈:“他因为我而病重,他对我有恩,我说过要治好他的病的,我一定要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