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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天麟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有一种被云锦戏耍的感觉,但见云锦神色淡然,他想起了谢卿,这个让他气的吐血的女子,云锦和她似乎是同类人。
“云世子,你就别和本王开玩笑了,父皇命本王三日之内要拿出周密的计划来,本王心急如焚。”赵天麟压下心中的怒火,压低了声音说道。
沉不住气,这是云锦对赵天麟的评价。但是他也没打算扶持赵天麟,所以赵天麟是好是歹,他绝口不提。
“赵王,云州地形复杂,别说是本世子,整个朝堂恐怕都没有人完完全全地了解云州的地形,要想用引水之法,只能实地考察,因地制宜。”
办法他早就说了,但是显然这位颇受圣宠的赵王,并没有领会到精髓。
赵天麟只觉异常尴尬,他在云锦面前好像被碾压了。
云锦淡笑着说道:“赵王,云州之行势必艰难,你要是决定了要去做,一定要做好周密的安排,最好是安排工部和太医院的人随行。”
“工部自然有精通水利与地形之人,而带上太医院的人则是为了防备瘟疫。水灾泛滥,十有八九瘟疫都会随之而来。”云锦耐心的解释道。
赵天麟脸色微红,听云锦这么一说,他方才晓,自己的见识浅薄,计划事情都不够周密。
“多谢云世子。”赵天麟朝云锦拱手一拜,“云世子你思虑周详,本王佩服。”
怪不得父皇常说云锦有大才,若能有所用,必定能成就一番作为。
“云世子,你若是能帮助本王,本王必定有重谢,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赵天麟试探性地问道。
云锦唇角微扬,淡笑着说道:“赵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本世子就当做没有听到方才的话。”
赵天麟想拉拢云锦,可是却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他自从和云芷絮定亲后,就以云芷絮为借口多次上门暗示将云锦收入麾下,今日更是直白地提出,然而得到确实云锦毫不留情的拒绝。
“云世子,絮儿很快就要嫁入王府,你就是本王的舅兄,你难道就不为絮儿考虑一番吗?”赵天麟压低了声音说道。
联姻一直都是拉拢的好办法,更何况云芷絮是赵天麟的正妃,云家早就被打上赵王的标记了。
云锦看向赵天麟的眼眸微冷,落在赵天麟眼中这目光如同冰棱刺骨,悄悄后退半步,手指也忍不住攥得紧紧的。
“赵王如果不想娶絮儿,可以退婚。”
意思就是他宁可让云芷絮与赵天麟取消婚约,也不愿为他做事。
赵天麟脸色一僵,咬牙切齿地说道:“本王和絮儿是婚事是父皇赐下的,是不会取消的。”
铁板钉钉的事情,他赵天麟一定要娶云芷絮。
云锦冷冷一笑,道:“如果本世子没记错的话,赵王从前和李云卿的婚事也是陛下亲赐的。”
李云卿和赵天麟大婚之日,赵天麟可是带头抄了李家满门。云家未必不会是第二个李家。
然而赵天麟并没有觉得云锦有任何畏惧与防备之意,他只看到了云锦眼中的鄙夷和不屑。皇家赐婚,他根本就不屑。
赵天麟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一向以自己是皇子,是天潢贵胄而自豪,但是云锦却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云锦!你站住!”
赵天麟叫住了云锦,云锦如他所说,停下了脚步,回眸笑道:“赵王还有何指教?”
云淡风轻的模样,让赵天麟生出嫉妒来。云锦虽然没有一副好的身体,但是他谈笑自如,好似世间万物皆不入他的眼。云锦就好像是凡尘走一遭的仙人,世间万物皆是空,他都不曾放在眼中。
“不如本王送世子回王府,正好本王也去看看絮儿。”赵天麟放缓了语气说道。
云锦摇了摇头,道:“不用了,云锦许久没有进宫了,想要去拜访一下太后娘娘。”
赵天麟心里还念着云州的事情,三日的时间也着实紧张,想了想也就不和云锦同行了,就也没再多说了。
御书房中
高公公将两人出了御书房后的言行举止都一一禀告给了永庆帝。
“云锦还真是打定了主意,不卷入朝政中呢。”永庆帝若有所思地说道,“和他父王一个样儿。”
高公公笑着说道:“云世子身体不好,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永庆帝摇了摇头:“不尽然。往年朕有事召见云锦,他都不进宫的,都是派人传话的,但是今年他却来了两次皇宫,这着实有些反常。”
高公公迟疑了,没敢答话。
“高喜,你说云锦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何连朕都猜不透他的心思。”永庆帝眉头皱的紧紧的。
作为一个帝王,他要将这天下了如指掌,无论人和事,但是偏生出了云锦这个异类,他根本掌控不了他。
高喜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云世子为人看似谦和,实则冷漠,奴才想可能是因为他身体的缘故吧,他身体不好,所以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了。”
很多东西是什么?高喜没有明说,但是永庆帝却是明白的,大约是权势地位吧。他不接受任何人的招揽,外人看来或许是因为他是纯臣,只效忠于当今圣上,但是永庆帝却是明白的,云锦并不是效忠于他的人,倒像是山中谋士,帝王有所求,他方才解答。
一个对权势不热衷的人,永庆帝喜忧参半。若云锦真是这般心性,永庆帝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高兴的是,不用担心云锦会谋反,会拉帮结派,但是同样永庆帝也生出防备来,连权势都捂不热他的心,那还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呢?
“云锦,他身体不好是好事。”永庆帝眼睛微眯,“朕也不用担心他会像李穆那样背叛朕!”
高公公低着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伺候永庆帝多年,分明感觉到永庆帝话中的杀意。
……
寿康宫
云锦果然去拜访了太后。
“云锦给太后娘娘请安,许久太后,不知太后凤体可好?”云锦朝太后拱手行礼,依然不用行跪礼。
太后对于云锦的到来很是惊喜,连忙虚扶一把:“快起来,哀家一切都好,倒是锦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啊?你今日怎么进宫来了?”
云锦的母妃许氏是杜太后的远房侄女,看血缘关系并不亲近,但是镇南王云卓和先帝赵长德、现任皇帝赵长岳是好兄弟,云卓辅佐赵家打下江山,有了这层因素,即便是远房侄女也比嫡亲的侄女关系亲近了。然而许氏生下云锦不久就病逝了,杜太后感念云卓与许氏夫妻对赵家的帮助,因而对云锦也多有疼爱。
“多谢太后关心,云锦身体很好。”云锦笑着答道。
太后仔细地看了看云锦,点了点头,道:“气色倒是不错。锦儿啊,你父王母妃走得早,但是你还有哀家呢,你要是缺了什么尽管给哀家说,哀家答应过你母妃,要好生照看你的。”
不得不说许氏也是个聪明人,许氏临死前拉着太后的手,哭着说云锦是她唯一的孩子,身体又不好,还请太后日后能照拂他几分,她就死而无憾了。太后是先帝和现任皇帝的亲生母亲,有她的照拂,谁也不能小瞧了云锦去。
“哀家让你住进宫里,好让太医好生照料你的身体,你又不答应。镇南王府又没有什么正经的女眷,你一个人哀家总是为你担心,有好几次哀家都想去看看你。”太后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正经的女眷还确实是没有,云芷絮是庶女,她的母亲是侧妃,如不得太后的眼,在太后看来,云锦就是一个人支撑着整个镇南王府,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太后,云锦是外男,即便是与太后有血缘关系,但是要是住在宫里,难免会引起非议,太后待云锦如同亲生孙儿,云锦又怎么忍心让太后您被人非议呢?”最重要的是,宫中的耳目众多,难免有人想打他的主意。
云锦从来不认为,太后看在母妃的份上,照拂他几分,就能让有的人忌惮了。
“哀家看谁敢议论!”太后沉声斥道,“锦儿,你今日就在宫里住下。”
云锦摇了摇头:“太后,这不太合适,云锦是外男,这里是后宫。”
太后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丝毫不讲理,“不管哀家就是要你住在宫里,不然哀家就是生气了。”
云锦忍不住扶额,笑着哄道:“好,云锦答应就是了,那就在宫里住上几天,陪太后解解闷,太后娘娘您就不生气了吧。”
见云锦答应了,太后立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快去给云世子安排房间。锦儿啊,你就住在哀家的偏殿好了,哀家倒要看看谁敢胡言乱语。”
云锦点了点头,笑道:“好,那就要打扰太后娘娘几日了。”
太后连连摆手:“这怎么能算是打扰呢?锦儿你安心住下就是。”
云锦唇角微扬,卿卿,我们很快就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