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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条?谢慧脸色一僵,嘟嘟嚷嚷地说道:“大家都是姐妹,你还要我写欠条,这多伤姐妹情分啊。”
谢卿眼皮都未抬一下:“若是日后因为银子而引起了姐妹纷争,那才是伤姐妹情分呢。”谈感情,那才伤钱好吧。
又挑眉看了她一眼:“四姐姐该不会是没有银子付吧。”
听了这话,谢慧顿时面色一红,连忙摆手:“才不是呢,我只是今日没带够银子。”
谢卿不作一辞,随便谢慧怎么说。
谢慧脸上挂不住了,她想了想,然后从几样首饰中选了几样,说道:“好像东西有点多了,那我就买这只镯子吧。下次出来逛,肯定还会有更好看的首饰。”
谢卿了然,果然如她所料,谢慧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这些首饰让谢卿先垫着,然后她转口就说没借过,这样就成了谢卿付的银子给谢慧买了首饰。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呢?
“灵芝,你去问问掌柜的,这些东西多少钱,好让四小姐写欠条。”谢卿吩咐道。
“奴婢这就去。”灵芝笑嘻嘻地应下了。
不多时就见掌柜的跟着上来了,一报价,谢慧就要哭了。
“一百两!怎么会这么贵!”谢慧惊呼。
忠勇侯府的规矩,庶女的月银不过才五两,一百两银子她得积攒多长时间才能买得起这一只镯子。
“四小姐,奇珍阁的东西是上等货,您看看这成色,这样式,这一百两不亏。”掌柜的笑着说道。
谢慧低头嘀咕道:“这也太贵了吧,掌柜的,能不能……”少一点。
“四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谢卿打断了她的话。
谢慧这才反应过来,在奇珍阁这样的地方还价,被人听见了,她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就这个吧。”谢慧一咬牙一狠心,还是买下了。这样好看的镯子,她实在是心动。一百两银子就一百两银子把。
谢卿明显感觉到谢慧写欠条的手都是抖的,然而谢卿只装作没看到,她又不是冤大头。而且谢慧从一开始就打着让她做冤大头的主意,谢卿怎么可能容忍呢。
在回府的路上,谢慧的脸色再也不似之前从府里出来的时候那般笑嘻嘻的模样。谢卿索性不看她那张苦哈哈的脸了,闭目沉思。一路上谁都没说一句话,寂静地可怕。
回到侯府,谢慧叫丫鬟拎着自己的东西,然后招呼也不打就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小弯很不服气地说道:“这四小姐是怎么回事啊,不就是让她写了一张欠条嘛,脸拉得老长,就跟个马脸似的。”
灵芝摆了摆手,做无奈状,笑着说道:“四小姐好像是想让咱们小姐给她付银子,然后就不还了。只是没想到小姐聪明,早就防着她呢,有了欠条在手,她必须还了,当然她就不开心了。”
小弯脸上浮现着鄙夷的神色:“堂堂侯府四小姐也不用这么磕碜吧,小弯也真是长见识了。”
“可不是嘛,她分明是想将咱们小姐当做冤大头呢。”灵芝附和道。
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将谢慧鄙视了个透,谢卿哑然失笑,道:“好了,你们俩就别说了,其实呢,谢慧的做法也能理解,她是庶女,大夫人又是个右手腕的,平日里哪有什么好东西给她,她去了奇珍阁看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想买也很正常。”
灵芝摇头,说道:“可是小姐和她差不多啊,怎么就不见小姐像她这般贪小便宜呢。”
话已出口,灵芝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小姐,我的意思是您的月银也比她多不了多少,也没见您像她这般啊。”
要论月银,府上的规矩都是有定数的,谢卿是二房的嫡女,月银和谢琦这样的大房嫡女差不多,也只有十两,但是谢琦是大夫人李氏的女儿,谢琦平日里出门想买什么东西,全部都是记在公中的账上的,根本不用谢琦自己花钱。但是谢卿即便是二房的嫡女,但是当家做主,掌管后院的人是大房的夫人,当然不会同意用公中的银子给谢卿买东西。
所以谢卿仍然用的是自己的银子,月银十两,要攒十个月才能有一百两呢。
谢卿浅笑道:“灵芝,你仔细这话被四小姐听了去,看她不打你。”
灵芝连忙报头,躲到小弯身后:“小弯你可要保护我啊。”
这些日子,灵芝和小弯都混熟了。小弯会武功,可把灵芝给羡慕死了,因为一想到有人要找她麻烦了,灵芝第一反应就是,找小弯,第二个反应是,找小弯……
灵芝是个爱说话的姑娘,针对了小弯的胃口,当下很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放心,灵芝,包在我身上,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谢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怎么觉着灵芝像是小弯的小弟一般呢。
“你们若是不喜欢四小姐,日后不与她往来就是了,也不能多加指责,毕竟她是谢府的正经小姐,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对你们可不好。”
小弯和灵芝连忙吐了吐舌头,小姐发话了,也不能不听啊,“知道了,我的好小姐。”
谢卿莞尔一笑,给了这两个丫头一人一个爆栗:“你们这两个丫头。”
而谢慧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看到自己买回来的盒子,又想起那张屈辱的欠条,顿时忍不住,就伏在桌子上呜呜哭起来。她的生母梅姨娘听到她的哭声,连忙快步走进来。
“慧儿,你这是怎么了?”
谢慧哭着将今天的事情说了遍,“我不就是花了她一点银子嘛,谢卿犯得着这样吗?姑姑和祖母不是赏了她好些银子吗?她怎么能这么小家子气!”
在谢慧看来,谢卿的银子多,她就是送给自己一点又有何妨,若是不送给,那就是谢卿扣门,小家子气!
“这个谢卿是二房的,平日里看她母亲林氏性格倒是个柔弱的,没想到林氏居然养出了这样性子的女儿!”梅姨娘也是咬牙说道。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她这个生母可不是心疼嘛。
然而梅姨娘这样的“同仇敌忾”并没有给谢慧带来丝毫高兴,谢慧心里反而想的是,林氏柔不柔弱不打紧,但是林氏是正妻啊,谢卿是嫡女啊。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因为你是小妾,我才是庶女!”谢慧大吼道。
梅姨娘看着脸上挂着泪水,怒吼出声的女儿,顿时脸色僵住了,她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嫌弃了,嫌弃她是小妾。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然而谢慧却嫌弃她这个生身母亲!
“慧儿,我是你亲娘啊,你怎么能嫌弃为娘呢?”梅姨娘眼底满满的震惊。有那么一瞬她简直不敢相信,方才的话是谢慧说的。
谢慧方才气极了脱口而出,眼底闪过一丝悔意,然而转念一想,她方才的话没说错,若不是梅姨娘是个妾室,她也不会是庶女,也不用在嫡母手下讨生活,被人看不起。
“就因为我有个小妾生母,我的日子才会这样艰难,我想买个首饰都买不起,还被别人逼着写欠条,我的命好苦啊。”谢慧说时就嚎啕大哭起来。
梅姨娘一张脸被憋得通红,羞愧万分。小妾,说好听点就是个可以给老爷暖床的下人,历来为人所看不起。可是现在嫌弃她的人是谢慧这个亲生女儿,梅姨娘心头更加不是滋味了,忍不住红了眼睛。想出声责备谢慧,但是看着她嚎啕大哭,心下又舍不得。
“慧儿,你别哭,你想要什么,姨娘买给你。”梅姨娘哽咽着说道。
哪知谢慧并不领情,抬手挥开梅姨娘的手,哭着说道:“我想要的你买不了!”说完就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慧儿,慧儿……”
任凭梅姨娘怎么呼唤,谢慧连头都不回,梅姨娘在后面泪如雨下……
二房
谢卿拉着林氏的手,柔声说道:“母亲,我买了稻香村的桂花糕,我记得您很喜欢吃的,快来尝尝。”
林氏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笑着说道:“卿儿,你真是娘的好女儿,出门还不忘给娘带东西。”
自家女儿时常惦记着自己,林氏还没吃到桂花糕,心里已经甜如蜜了。
谢卿握着林氏的手,轻轻拍了拍,浅浅一笑,道:“卿儿是娘的女儿,当然要时时刻刻惦记着娘了。娘,这么多年您养育女儿辛苦了,现在女儿长大了,就让女儿照顾您吧。”
林氏的手有些粗糙,谢卿想起从前林氏为了照顾谢卿,没少干重活。她一个柔弱的妇人,为了女儿也真的是劳心劳力。谢卿是真心心疼林氏,在她看来林氏不仅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在她心里,林氏也是她的母亲。
“我的卿儿长大了。”林氏不由得湿了眼眶,“可惜你爹看不到。”
“我爹,是个怎么样的人?”谢卿问道。谢二爷死的时候,谢卿还没有记忆,现在林氏提起,她忍不住问一句。
林氏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说道:“你爹是个武人,从前就在军营里当差,平日里话不多,但是你出生之后,他总是喜欢抱着你,用嘴温和的语气和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