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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德公公那张老脸已经笑开了花似的。
谢卿莞尔一笑:“公公是宫里伺候淑妃娘娘的,这一礼,公公受得起。”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的看主人,像德公公这样的太监,即便他只是个伺候的奴才,但是他的主子是宫里颇受圣宠的淑妃,无形之中,他的身价也与常人不同。
德公公只觉脸上分外有光,笑呵呵地说道:“老夫人,五小姐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呢,老夫人教导有方。”
谢老夫人哪里教导过谢卿,但是她脸上微微闪过一丝尴尬,不过瞬间又恢复如常,笑着说道:“德公公过誉了。”
“哪里是奴才过誉,就连淑妃娘娘也时常夸赞五小姐聪明伶俐识大体呢。”
谢卿浅浅一笑,她帮淑妃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淑妃可不是高兴嘛。
德公公指的是什么,谢老夫人当然知道,也笑着点了点头,谢卿坑叶家的事儿,做的实在是大快人心。
“五小姐,淑妃娘娘甚是挂念您,只是娘娘人在深宫,不便来府上,所以特意嘱咐奴才带些礼物送给小姐。”德公公挥了挥手,旁边就有小太监将东西递过来。
谢卿瞥了一眼,淑妃赏赐之物倒是不少,成色上好的首饰,还有名贵的补身体的药材,淑妃这也是大手笔了。
“谢卿多谢淑妃娘娘,有劳公公了。”
德公公微微颔首,淑妃赏赐的东西多是宫中名贵之物,但是谢卿眼中却未见任何贪婪之意,言行举止进退有度、优雅大方。
“五小姐是个好姑娘。”德公公不由得感慨道。
谢老夫人也将谢卿宠辱不惊的神色收入眼中,心中微微有些惊讶。她甚少将目光落在谢卿身上,可是今日一见,却觉得她举止大方得体,娴静自持,是个好的。
“多谢公公夸赞。”谢卿点头微笑道,“不知淑妃娘娘可安好?”
德公公点了点头:“娘娘一切都好,就是时常挂念谢家,这些日子还念叨着,下个月就是老夫人的寿宴呢。”
宫里的妃嫔一旦入宫了,就基本是与世隔绝了,就连召见家中亲人,也不能太过频繁。谢老夫人想起自己的女儿,忍不住鼻子犯酸,“德公公,劳烦回禀娘娘,谢家一切都好,只要娘娘过得好,老身也就安心了。”
淑妃与谢家是一体,淑妃过得好,谢家就好,如果淑妃一旦出事,谢家多半也不会有好结果。伴君如伴虎,谢老夫人这是在告诉淑妃,一切小心。
谢卿笑着说道:“祖母也同样挂念娘娘,下个月就是祖母的寿宴了,若是娘娘能来,祖母定会很高兴的。”
“卿儿,不可胡说!”谢老夫人连忙板着脸,冷声斥道。实则说时,眼泪就在眼眶中打滚儿,谢卿说的没错,下个月就是她的七十大寿,七十古来稀,谢老夫人又如何不想儿女团聚呢。只是淑妃嫁的不是一般人,是皇帝,天家有诸多规矩,哪有那么容易的。
谢卿连忙请罪:“卿儿失言,还请祖母勿怪。卿儿只是想着娘娘自从进宫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谢府,此番又是祖母七十大寿,要是娘娘能再回来一趟,那该多好啊。”
谢老夫人轻叹一口气:“卿丫头别说了,娘娘有娘娘的难处,不许给她添麻烦。”
又抬眼看向德公公:“卿丫头胡言乱语的,公公你别放在心上。”
德公公笑着说道:“老夫人多虑了,五小姐说的其实也是娘娘心里想的。”
谢老夫人神色微惊:“你是说娘娘可能会回府?”言辞间掩不住的喜悦。
“这还得陛下同意,不过依奴才看,这事儿十有八九。”
德公公既然这样说了,那基本上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谢老夫人喜上眉梢,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好好。”
谢卿莞尔一笑,淑妃娘娘,期待与你的见面……
德公公从忠勇侯府出来,就径直回了皇宫,淑妃还等着他回话呢。
“德公公,本宫的侄女儿如何?”淑妃坐在软榻上,把玩着指尖的护甲。
“回娘娘的话,奴才看五小姐是个妙人儿,宠辱不惊,就是看了娘娘给她赏赐的东西,也不见任何异色,只是规规矩矩地谢恩。”德公公笑着答道。
谢淑妃眼眸微抬,微微有些诧异:“哦?竟是如此?”
谢卿是二房的嫡女,但是奈何谢二爷死得太早了,林氏软弱,导致二房就像是个没人理会的小可怜,谢淑妃都未曾放在心上,若不是这次谢卿立了大功,狠狠地坑了一把叶家,谢淑妃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个侄女儿。
所以也难怪谢淑妃惊讶,谢卿和林氏都不得看重,平日里哪里见过宫里的这些好东西,但是她却能做到面不改色,这也足以说说明她心性确实是难得了。
转念一想,淑妃又了然,淡笑道:“想想也是,她若不是个聪明的,又怎么会让叶家栽这么大的跟头呢。”
谢淑妃说着,脸上就忍不住地浮起笑容:“本宫和德妃斗了这么久,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样爽过!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德妃娘娘的娘家是如何上不得台面了!”
德公公谄媚地笑着说道:“娘娘您宽心,叶家是个什么样子的,您又不是不知道,连陛下都说了,那就是小门小户,哪比得上娘娘您啊,您可是侯府的嫡女,世家贵女,德妃如何能与娘娘您比肩呢。”
谢淑妃轻叹道:“往日里就因为本宫出身比德妃好,陛下就觉得本宫就应该让着德妃些,德妃也摆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本宫是有苦说不出,还望装作大度,实际上本宫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淑妃的眼眸中迸发着浓浓的恨意,人人都觉得淑妃总是得永庆帝夸赞,这恩宠也在德妃之上,实际上淑妃是女人,清楚地知道永庆帝对她多了一份尊重,但是对德妃却是爱侣间的亲昵。
“本宫又不是皇后,可是每每还要宽容大度,本宫凭什么啊!”淑妃咬牙切齿地说道,“德妃那个贱人,陛下明明知道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却封了她的儿子做赵王,以国姓为封号,好大的尊荣!”
德公公在一旁劝道:“娘娘,您别生气,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赵王又怎么样,咱们毅王也不差,而且小门小户能教养出什么东西来,哪里比得上娘娘亲自教养出来的毅王。”
德公公是谢淑妃的心腹,说的话也尽是淑妃爱听的,淑妃收住自己的情绪,敛了敛心神,道:“行了,本宫心里也清楚。这回德妃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本宫和谢家都要小心点。”
“母亲可曾说五小姐和云世子是怎么回事?”谢淑妃问道。
“老夫人说前些日子,五小姐去护国公府赏花,遇着云世子,云世子对五小姐很是客气,此次更是救了五小姐,也不知云世子是不是对五小姐有意。”
云锦对谢卿有意?
谢淑妃在心里掂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镇南王府可就是毅儿的助力了,赵王即便是娶了云芷絮又如何,镇南王府可是归云世子继承的,况且云芷絮还只是个庶女。”
德公公躬身立在一旁,没答话。
“派人告诉母亲,下个月母亲寿宴,一定要给云世子下帖子,若是能促成这桩婚事,对本宫和谢家都是好事。”谢淑妃唇角轻扬,若是能联姻,那么对她来说可是件大好事。
德公公笑道:“娘娘放心,镇南王府是肯定要下帖子的,只是云世子性情孤僻,多年来鲜少出府,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应邀前去。”
谢淑妃笑着说道:“若他真的对五丫头有意,那他一定会去的。”
……
谢淑妃大手笔,赐下好些礼物来,大多数都是给谢卿的,以至于引来府中其他小姐的不快,尤其是谢琦。
“母亲,姑姑她怎么赏了那么多东西给谢卿,我不甘心!”谢琦嘴巴翘的老高,心中愤愤不平。
谢茹劝道:“琦儿,不过就是些东西罢了,姑姑从前也没少赏赐给你,你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李氏眼眸微沉,道:“娘娘只怕是觉得谢卿让叶家没脸,娘娘这是心头欢喜呢。”
“母亲,大姐,姑姑她往年赏赐给谢卿的不过就是些寻常的东西,比赏赐给咱们的差多了,可是现在呢,姑姑分明就是看中她,所以才赐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在谢琦看来,这府中她才是最得宠的,当然除了谢茹。但是谢茹是她亲姐,平日里也总会让着她些。可是现在却被一个不声不响和谢卿抢了风头去,这她如何能甘心呢。
李氏担忧地看着谢茹:“茹儿,琦儿说的也没错,可不能让谢卿得了淑妃娘娘的青眼了。”
谢淑妃行事向来是按规矩来,往日里赏赐的东西,都是严格按照长幼尊卑,谢卿是二房嫡女,因而她的赏赐就比府上的庶女高一些,但是却远远比不上大房的两个嫡女谢茹和谢琦。这是淑妃的恩宠,表示自己看中大房的子女。可是这一次,虽然只是赏赐些东西,名义上是谢卿病了,该多赏赐一些,但是在李氏看来这未必不是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