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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也不愿委屈了自己的女儿,挑来选去,最后终于挑中了一家,武安侯世子方楷。
武安侯是新晋的侯爵,是武将起家,而他的儿子方楷能文能武,今年参加科举,中了探花郎。世家子弟大多都直接入仕,鲜少有参加科举的,如方楷这般出身武将之家,却又能中了探花郎的人着实不多。
徐夫人挑选出的人,徐阁老和徐老爷也都悄悄留意过了,父子俩都点了头,这个方楷的确不错。但是事关徐清颜的终身幸福,徐家也没有立刻同意和武安侯府结亲,只在言语之间流露出些许赞许。
武安侯夫人也是个聪慧人,见徐夫人已经有松口,心知有戏,就时常和徐夫人下帖子来往。这日,武安侯夫人寻了个由头,带着儿子方楷来了徐府。
两位夫人寒暄了一会儿,武安侯夫人就笑着说总是听闻府上徐清颜小姐的美名,一直无缘得见,不如今日让妾身开开眼。
武安侯夫人哪里是没有见过徐清颜,她这样说只是想让徐清颜和自己的儿子方楷见一面。
大越的男女之防并不严重,只是打个照面,又有长辈在场,这并不是不合宜的事情,徐夫人也没有理由拒绝,就立刻着人请小姐过来。
不多时,徐清颜的倩影就出现在花厅中。
“女儿见过母亲。”徐清颜先是朝徐夫人行了一礼。
徐夫人见女儿来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颜儿,快过来,见过方夫人和方公子。”
徐清颜莲步轻移,娉娉袅袅走上前去,盈盈一拜,“小女清颜见过方夫人、方公子。”
仪容得体,举止优雅,的确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姑娘。
武安侯夫人对徐清颜也甚是满意,连忙伸手将她扶起,笑呵呵地朝徐夫人说道:“徐夫人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个好女儿,妾身真是羡慕不已。”
有人夸赞自己的女儿,徐夫人自然高兴,谦虚地笑了笑,“方夫人真是谬赞了,妾身还羡慕方夫人有个好儿子呢。”
你夸我女儿,我就夸你儿子,为人父母,听到旁人夸赞自己的子女,也脸上有光。
武安侯夫人从手中褪下一个碧玉镯子,放到徐清颜手心,“我身上也没什么旁的东西,也就这只镯子能配得上你了。”
哪里是没有什么旁的东西,武安侯夫人身上的首饰都是上等品,而这支镯子更是上号的碧玉,颜色纯粹,徐清颜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长者赐,不敢辞,清颜多谢方夫人。”徐清颜并没有推辞,落落大方地受了方夫人的礼,并且朝她再次俯身一拜。
武安侯夫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姑娘不仅生的花容月貌,而且举止有礼,大方得体,日后必是贤内助。
“徐夫人,让这些孩子们陪着我们在这儿叙话,难免太无聊了,不如让他们去花园里转转?”武安侯夫人看向徐夫人,言下之意,让方楷和徐清颜单独相处一会儿。倒也不是单独,徐清颜身边必然还有丫鬟跟着。
议亲的男女见面,在丫鬟的陪同下,单独聊几句,这并非是不合礼法的事情。
徐夫人想了想,这里是徐府,当也不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便点头同意了。
“颜儿,你陪方公子去小花园转转。”
徐清颜乖巧地点头应下,“是,母亲。”
然后,又朝方楷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公子,这边请。”
方楷微微颔首,“有劳徐小姐了。”
两人在花园中并肩走着,徐清颜一一与方楷介绍花园中的景致,落落大方。方楷能得了探花郎,也是个腹有诗书之人,两人之间很快就有了共同话题,一番交谈下来,两人相谈甚欢……
徐夫人没有人两人相处太长时间,她也要为女子的名誉考虑,眼下这亲事还没敲定呢,相处时间太长了不要好,不到半个时辰就命人去请他们回花厅了。
武安侯夫人也是个识趣儿的人,心知人算是见过了,也是时候该告辞了,寒暄了几句就起身告辞了。
徐夫人说了两句挽留的话,寒暄之后,这才送了武安侯夫人离开。
等到人走后,徐夫人这才问徐清颜,“颜儿,你觉得这个方公子怎么样?”
徐清颜想了想,还没说话,却又听徐夫人说道:“方公子年轻有为,武安侯府的家世也不错,只是母亲觉得来日方长,到底才见过一面,也不知道到底人品如何,母亲觉得,还是应该再考虑一下,颜儿你觉得呢?”
徐清颜腹诽:您都这么说了,那女儿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母亲说的是,颜儿还小,此事不急。”徐清颜点了点头。
实际上徐夫人到底为何没有立刻同意,原因徐清颜也知道,不是因为方楷不好,而是徐夫人心里总想着她的凤凰命格,担心若是她和方楷刚订了亲,宫中那边就有希望了,那岂非是平白无故给她入宫增添阻碍了。
宫中那边要有希望,除非是孟皇后突生恶疾,但是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小。而且即便是孟皇后忽然撒手人寰,依着元和帝和孟皇后的感情,他也不会立刻就立后的。所以徐夫人所考虑的事情都是空想。
不过,徐清颜也没有再劝说母亲,这些年她已经牢牢地记住了凤凰命格的事情,并且深信不疑,说再多都没有用。她没有同意和方楷定亲,仅仅是因为她也觉得此事不用着急罢了。
夜深了,徐清颜回了自己的房间,正准备歇下,冷不防忽然一阵凉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奇怪,怎么会有凉风吹来?
徐清颜朝窗户的方向看过去,却不想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修哥哥……”徐清颜嘴里不自觉地呢喃出声,然后楞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律则修?这是真的吗?
徐清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律则修一身黑衣,五年过去了,他周身的凌厉肃杀之气不减反增,但是当他听到徐清颜的那一声“修哥哥”,神情忽然变得柔和了。
“小丫头,是我。”
小丫头,是我,你的修哥哥。
律则修慢慢走近,谁曾想就在他将要走到她面前时,徐清颜忽然后退了两步。
律则修眉头微皱,她躲什么?他又不会吃了她。这样想着,律则修快步走上前去,然后伸手揽住的肩膀,不再给她闪躲的机会。
“小丫头,看到我来了,你就不笑一下么?”律则修脸上再度扬起了玩味似的笑容。五年不见,这个丫头也长大了,终于不再是个小姑娘了。
他的手掌很烫,放在她的肩上,徐清颜心里忍不住生出异样来。
“你快放开我。”徐清颜咬紧了下唇。
然而,律则修并没有放开她,“小丫头,我是你修哥哥。”
我是你修哥哥,修哥哥才不放开你呢!
徐清颜鼻子一酸,委屈地想哭,但是她强忍着没有哭,“我已经及笄了,你不能再这样了。”
五年前,她还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对于男女之别并没有太深刻的认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及笄了,是一个快要嫁人的女子了。他这样揽着她的肩,于礼不合。
听到她说她及笄了,律则修脸上反而扬起了笑容,“你及笄了,可以嫁人了。”
徐清颜愣住了,睁着一双无辜地大眼睛看着他,“那你还不放开。你这样抓着我,要是被人看见了,我还这么嫁人。”
律则修脸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揽着双肩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道,“你还想嫁给别人?徐清颜,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徐清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算账?算什么账?
至于前面那句“你还想嫁给别人”,徐清颜不自觉地忽略了。
“我让你等我,你居然和别人议亲,徐清颜,这笔账该怎么算。”律则修提起这件事情就是气,他本想在她及笄之日就赶过来的,只是临走时,忽然被政事绊住了,他只好命人将纸条和发簪先送过来。他明明在纸条上写了,让她等他,可是她居然及笄之后就和别人议亲,律则修每每想起都恨不得揍她一顿。
徐清颜眨巴眨巴眼睛,“那纸条真是你写的?”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语气中夹杂着丝丝欣喜之意。
“不是我,还能是谁?”律则修睨了她一眼。
“纸条上面也没留你的名字,我也只能猜测是你,并不能确定。”徐清颜小声嘀咕,不留名字,她哪里知道是不是他。
“我若是留了名字,你就不怕被人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律则修眉梢微挑。
徐清颜倏地睁大了双眼,“我……我和你什么关系,你可不要乱说,我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所以就和你多说了几句话,我和你可没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的接触仅仅停留在五年前,那个时候她还小。
律则修脸色瞬间冷了,“年纪小,不懂事?徐清颜,五年前你年纪小,那你现在该不小了吧。”
徐清颜没有回话,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看来是朕对你太温柔了。”律则修冷笑一声,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