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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欢伸手指向金洋,田越见状位置一愣,连金洋自己都愣住,疑惑看向迟欢。
“欢欢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听起来好像是汉奸一样呢,瞬间把我背叛了。”
迟欢伸手,作势要打金洋的脑袋,后者果然缄默不言。
但眼神里却写满了控诉,似乎怨怼迟欢不给他一点人权。
“你现在这个时候,要人权也没有用。”
迟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支撑着下巴,认真看向田越。
“天漫这个公司我倒是听说过的,很注重培养新人。”
“对对对,看来迟小姐是业内人士呢。”
“不过……”迟欢话锋一转,缓缓道:“但天漫好像一直都留不住什么人啊,一些人一旦成名之后,都立刻和天漫解约,你们之前不是还和某H姓女星闹官司呢么?”
田越神色一僵,而后用微笑来缓解尴尬。
“迟小姐可能不知道,现在的人不知道感恩,一般成名后就像飞走了。”
“是你们公司条件苛刻吧。”
田越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金洋也有些好奇两人的谈话,不动声色坐直了身子,重新叉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条斯理嚼了起来。
迟欢一直在悄悄关注金洋的变化,所以见金洋有了反应之后,立即噙起半边唇角。
却假装不经意,继续和田越聊天。
“其实你们公司也没有什么错处,不过是想打造一些有真本事的歌星罢了,不过现在这个社会浮躁,都是快速爆米花消费,又都看脸,所以刚刚红起来,就自信膨胀以为自己不用学习的人,大有人在。”
“对对对。”
田越仿佛遇到了知己,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原本公司还想要再培训他们几年的,结果那些刚红起来的小鲜肉,以为自己已经成名了,开始不受公司控制,这才出现连续解约的。”
田越一叹:“但你就看着吧,他们都飞不远的,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才华。”
迟欢适时搭话:“那你们公司,都是怎样注重人才培养的呢?”
这句话,她是故意问给金洋听的。
后者切牛排的动作,闻言果然一钝。
“当然是配有专业的导师啊。”田越一脸兴奋,似乎为自己的公司而感到骄傲。
“公司分门别类,舞蹈导师都是国外深造回来的,音乐导师更是,都得过好做奖呢。”
“哦,都有很专业的导师啊,而且有很多外面找不到的资源可以用,是吧?”
“对,比如一些经典老歌的教程分析,我们都有。”
迟欢缓缓颔首,而后低头切下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嚼着。
因为迟欢不再答话,场面一时间沉寂下来。
剩下田越有些怅然若失。
金洋则是坐立不安,不明白迟欢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刚刚田越说的那些东西,他都很感兴趣,可为什么迟欢开始吃东西了?
金洋有些着急看向迟欢,又看向田越一眼。
最后终于忍不住,自己朝田越倾了倾身子。
“关于陈大家当时的灵感创作故事,你们那里有记载的书吗?我之前在网上查找过,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而已。”
“你说的是去世那位歌星吗?”
“嗯嗯。”
“有的。”田越颔首。
金洋立刻兴奋起来,朝田越挪近:“那可不可以借我看看,电子版也好。”
“这个……”
田越有些为难:“那本书因为是他老人家自己的传记,有很多技巧和灵感故事在里面,所以属于珍藏本,是不能给外人看的。”
金洋连山显而易见闪现失望的神色,旋即又好像没事人一样,重新依靠回椅子后背。
迟欢知道天漫公司已经引起了金洋的兴趣,便没有再多言。
饭后,迟欢代替金洋收了一张田越的名片,而后不顾金洋的反对,强行塞到了金洋的包中。
“这个不许丢,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杂志社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你和叶明城了,知道吗?”
将田越打车送走后,迟欢自己站在路边拦出租。
天色昏黑,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打落下来。
迟欢出来的时候匆忙,头发只是在后背随意拢了一下而已。
此刻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得格外柔和动人。
金洋站在迟欢的身后,静静望着迟欢。
等了半晌,终于还是耐不住好奇问了一句。
“欢欢姐,你今天问田越那些事情,都是故意的是不是?”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好一辆空车驶来,迟欢扭头看向金洋。
“你要上车吗?”
“不了,你先走吧。”
迟欢没有推辞。
毕竟之前和尼奥约定的时候,是在晚上七点之前回去的。
没想到经过田越到来,这么一闹,竟然延误了半个多小时。
自己耽误时间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尼奥恐怕还要回公司帮韩乐乐处理一些事情,韩宸现在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
车子正要启动的时候,金洋忽然趴到车窗上,朝内探头进来。
“欢欢姐还不打算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来杂志社吗?”
“是……家里出了一些事情。”
迟欢并没有直说,这时候司机也已经等得不耐烦,回头看向金洋。
“年轻人你到底要不要上车啊?”
金洋犹豫片刻:“不了。”旋即朝迟欢一笑。
“欢欢姐,我等你主动告诉我那一天。”
迟欢微微一笑,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在她的预算中,大概会是在韩宸醒来的时候。
但是韩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睁开眼睛。
如果他真的朝最坏的方向发展,一辈子不肯醒来呢?
迟欢敛下眼帘,连忙按下心底猜测。
“你回去的路上也小心些。”迟欢伸手指了指金洋的背包:“其实田越是个不错的人,天漫也很不错,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
迟欢话音刚落,司机师傅似乎已经不愿意再等,一脚油门踩下去,迟欢在金洋的注视下,缓缓消失。
“家里事……”
金洋细品迟欢那句类似敷衍的回答,缓缓皱了眉头。
迟欢家里能有什么人,难道是说那个韩宸吗?
难道他现在在欢欢姐的眼中,已经是家里人的位置了吗?
街边路灯昏黄,寒风瑟瑟,偶尔只有几个过路行人抱着手臂匆忙路过。
金洋站在路边呆了一会儿,转身加入了来往的人影中,愁眉紧锁。
迟欢打车回到医院的时候,还没有进屋,透过门上玻璃窗就能看见尼奥的身影。
此刻他正坐在一边陪护的椅子上,手里捧着蓝色文件夹,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资料文件,埋头细读。
原来他和自己想法一样,为了方便照料韩宸,已经将工作带来了这里。
而病床上的韩宸,经过一段时间的营养吊水调养之后,脸上的血色渐渐恢复了一些,但形容还是有些清瘦。
“尼奥。”
迟欢推门而入来到尼奥身边。
而尼奥看到迟欢的时候,合上了手上的文件夹。
“夫人,你回来了。”
对于“夫人”这两个字,迟欢一开始还是比较抗拒,到后来已经渐渐习惯,欣然接受。
“嗯,在看什么?”
“公司的一些业绩成绩分析,我帮韩总整理完,等他醒来的时候,会方便一些。”
迟欢勉强回应一笑。
“好,不过你也要适当的休息一下。”
迟欢将在楼下买回来的水果放到桌上,再回头看向病床上韩宸时,明明心底警告自己要积极面对,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叹息。
尼奥坚信韩宸会醒来,就在不久之后,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一样,坚定着这信念嗯?
尼奥已经守了韩宸一天,迟欢叫他去休息,自己接替换班。
深夜的医院总是格外安静。
迟欢偶尔出神的时候,还能听到走廊里护士来回的脚步声。
这样的安静氛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打破,没人能够理解,迟欢多么期待韩宸醒来,哪怕不和她说话,只是偶尔转动眼睛回应也好。
或许这样的期待太过,迟欢趴在床边休息的时候,觉得自己交握韩宸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电视剧里先入为主的原因,迟欢以为每个长时间沉睡的人醒来时,都会先动一下手指。
所以她牵着他,方便韩宸醒来时,自己能以最快的时间感应到。
迟欢不可思议抬起头来,见韩宸正侧脸看向自己,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承载着夜空,美丽惑人。
他薄唇微微掀起,吐出“欢欢”两个字,声音轻缓动听,丝丝入扣。
然后迟欢愣住,一直发呆看着他,直到韩宸再度扬起一丝微笑时。
“欢欢。”
这一次声音比上一次更为清晰,迟欢倏然回神。
她觉得自己有滚烫的泪水瞬间划过脸颊,她起身,立刻拥抱住他。
可韩宸微笑却在逐渐淡去,最后竟疲倦叹息一声。
“欢欢,我走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子归,知道吗?”
迟欢一诧,她想要问韩宸去哪,可他的眼睛却在逐渐闭合,不再理会她的任何召唤。
“韩宸?”
迟欢伸手去摇晃他,奈何韩宸一点反应都没有。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不过这一次再没有惊喜,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无助。
她用力摇晃他,可韩宸却丝毫感受不到。
仿佛刚刚醒来只是昙花一现的回光返照,交代完他要说的事,便撒手离去。
“韩宸,韩宸!”
迟欢呼喊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知道身边有人开始摇晃她的手臂。
“嫂子?醒醒了,嫂子?”
迟欢迷迷糊糊睁眼,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嫂子,你做恶梦了。”
韩乐乐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迟欢。
迟欢擦去额头的冷汗跟脸上的泪痕,扭头看向韩宸时,不免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