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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宸又点燃了一支烟,在等待王听尘为迟欢做检查的时间里,韩宸不知道吸入了多少的尼古丁,大概这样才能抑制住他的焦躁。
“所以说你这次回国来究竟是做什么?”韩宸喷出一长串烟雾,透过烟雾看着王莲玉的脸,老实说,这并不像一个儿子看自己母亲的眼神,反而那双眸子里透露出来的是审视与警惕。
王莲玉沉默了很久,然后道:“难道我回来看看我的儿子还需要什么理由?”
韩宸轻笑,摇头,“不太像,你当年离开我父亲时的决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在当年韩家那场大动荡之中,王莲玉主动和韩宸的父亲提出了离婚,而且在离婚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第二个男人。
王莲玉听到韩宸的话,那双随着年月而浑浊的眼睛,仿似看到了过往的光景。她平静的道:“原来你在为这事记恨我,但是这么多年来,你可从来都只字未提,今天很奇怪不是吗,宸儿。”
韩宸似乎很厌恶王莲玉叫他宸儿,他皱眉,再次问道:“所以你这次回国来究竟是为什么?既然你并不祝福我和迟欢,想来你也不是为了来抱孙子吧。”
王莲玉摇了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韩宸道:“原来我在你心目中,已经到了那么卑劣的程度,这次是乐乐给我打电话,说你马上就要成婚生小孩了,作为母亲的自然应该回国来探望。”
韩宸不置可否。
王莲玉继续补充道:“当然,一开始我并不知道怀了身孕的女子是迟欢,当年慕容那小狐狸精的骨肉。”
韩宸听这句话已经听得够烦了,颇为厌恶的摇了摇头。
王莲玉看着韩宸,却又像是看着他身前升起的烟雾一般,若有所思道:“可真像啊,那个小荡妇。”王莲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韩宸凝视着王莲玉,气氛似乎在这瞬间降到了冰点,他开口几乎是带着威胁的意味说道:“虽然你是我的母亲,不过还请你自重,欢欢现在是我的妻子。”
王莲玉有些愕然的抬头看着韩宸,她喃喃:“以前我还觉得你不像你父亲,现在你这模样,可是和他当年如出一辙。”
韩宸不明白王莲玉是指什么,不过事实上,韩宸对当年父母的感情都有些疏离,即使后来为了重振韩家,摧毁迟家做出了很多努力,不过那大概是他一直以来,生活下去必要的目标而已。
事实上,就连韩宸对当年韩迟两家之争也不完全了解。
而现在目标都已达到,所以韩宸才会在之前那段时间内,意识到迟欢对他的重要性,迟欢对他的存在,不亚于他之前要打倒迟家的信念。
韩宸叹了口气,他苦笑道:“也许是多年没见,我和乐乐不一样,乐乐毕竟在你身边呆过很长一段时间。”
王莲玉眼神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悲哀,她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道:“宸儿,你想说什么?”
韩宸把身子靠在转椅上,一边掐灭烟头,一边盯着熄灭的火星,道:“当年你的确吃了很多苦,但我们是不一样的,因此你对迟家的憎恶可能比我多得多,我不过是以此作为激发我前进的刺激品而已,所以不理解你的仇恨也是正常的。”
王莲玉点了点头,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她保持着沉默。
韩宸这才把目光从烟灰缸中收回,投到了王莲玉的身上,手指头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颇为不耐烦的说道:“只是那已经是过去了,而且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
“如果你实在厌烦迟欢,你还是回去得好,那个男人对你应该比父亲对你要好得多,何苦要回到南城这个伤心地来?”
韩宸所说的那个男人,是王莲玉在美国的第二任丈夫,韩宸对此漠不关心,也不甚了解,只是听乐乐说过,那男人是个华侨,祖籍似乎也在南城。
王莲玉笑了,她道:“宸儿,你还是不太了解你母亲。”
韩宸不解,所以沉默不语。
王莲玉重新带起了墨镜,将自己的眼神藏在厚重的镜片之下,
“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你,也有杰克的意思。说老实话,也许在南城只手遮天的环球,要面临一个大敌了。”
王莲玉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一个母亲,更像是韩宸商战中的对手。
“哦?离开了韩家,现在又要来和韩家竞争么?妈,现在的韩家可不是以前父亲手中的那个韩家,他是我一点点打拼起来的。”韩宸强调,但是话锋一转却又笑了:“当然,我从来也不怕强劲的对手。”
王莲玉摇了摇头,她道:“宸儿,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事实上在几年前,杰克就准备攻占南城的市场了,我调和多次才尽量延期,现在环球已经在南城只手遮天,杰克他已经按捺不住了,我也没办法。”
王莲玉站起来,耸了耸肩,标准的美式动作。
韩宸皱着眉,听王莲玉的意思,那个叫杰克的人似乎对环球一直在关注着,而自己却对杰克一无所知。
这无疑是大忌。
王莲玉又补充道:“宸儿,我所背负的远远比你大得多,我比你更难受,要是有一天你恨我,那我也没有办法……”
王莲玉说完就准备往外走,却在转身之后便看到了一脸还有些憔悴的迟欢站在门口。
“伯母。”
迟欢弯腰打了个招呼,一边用手拨开垂下来的刘海,一边看着王莲玉。她的眼神藏在厚重的棕色墨镜镜片之下,什么也看不到。
王莲玉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轻微的“嗯”声,显得极冷漠而疏离,接着便扬长而去。
韩宸本来还在思考着,王莲玉说的那些有头无尾的话,心中莫名的焦躁,看到迟欢之后,将这些一股脑儿的扔在了身后,一边微笑着,一边走去搂住迟欢瘦削的肩膀。
韩宸爱怜的看着迟欢仍然有些苍白的脸,然后又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那怀抱紧得迟欢都无法呼吸了,好像韩宸怕迟欢就会这么瞬间消失一样。
王听尘在门口咳嗽了几声,然后道:“昏迷的缘故是吸入了甲氧氟烷,这种迷药能在三至八秒让人陷入麻醉昏迷的状态,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
韩宸心中松了一口气,不过眉头间还闪烁着疯狂的仇意,要是抓住了行凶的人,韩宸肯定他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王听尘迟疑了一会儿,又继续道:“这个,孕妇向来是禁止麻醉的,过量的甲氧氟烷会对体内胎儿产生影响,只不过,迟小姐吸入的量现在已经很难把握,甚至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对胎儿影响自然也不同。”
韩宸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出,他松开了迟欢,像看着仇人一般看着王听尘。
“我要确定的结果,胎儿会受到影响吗?”韩宸紧紧的握住了迟欢的手。
迟欢也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王听尘。
王听尘无奈的叹气道:“这个暂时是无法肯定的,近几周迟小姐都定时来医院做检查吧,我会亲自过来接送的。”
韩宸想了想,不明白王听尘为什么要亲自过来接送,但是王听尘和韩宸本就是故交,所以信任度还是有的,他点头道:“我会安排人保护你和欢欢。”
王听尘笑道:“那自然是好。”他眯着眼睛,眼神却透过韩宸的肩膀看着他身后愣愣发呆的韩乐乐。
韩乐乐似乎是被王听尘的眼神从沉思中打断了,她抬眼看了看迟欢,然后过去拉着迟欢的手道:“迟欢姐,对不起,都怪我,要是这一次小宝宝出了什么问题,我该怎么办啊,我……”
迟欢摸着韩乐乐的头笑着道:“以后别调皮就是了。”
然后迟欢又皱眉看了看韩乐乐手臂上的绷带,她疑惑道:“怎么你也受伤了?”
韩宸冷不防来一句:“她要是不受点伤回来,我非得把她皮都扒掉一层。”
迟欢询问一番才知道,韩乐乐是为了保护尼奥和自己才受的伤,再看着这个一脸愧疚的小丫头,她打起精神安慰道:“没事没事,有王医生这么厉害的医生在,胎儿绝不会出问题的。”
韩乐乐一听跑到王听尘跟前去,几乎是撒娇似的央求道:“我的命可都在你手里了,王大医师,你这么帅技术又好,肯定没问题的。”
往日韩乐乐给王听尘的印象可是刁蛮任性,蛮不讲理,胸大无脑,还乱用成语。今次王听尘居然能看到温顺得似小猫般的韩乐乐,心中除了大惊便只有大惊了。
王听尘有些吃惊的看着像是山寨版的韩乐乐,然后迟疑的后退几步,手指拨着下巴,喃喃道:“技术好?你怎么知道我技术好?”
王听尘装模作样,煞有介事的样子。
韩宸和迟欢一听王听尘跟韩乐乐开的荤玩笑,都是忍住低头笑了起来。
当事人韩乐乐却仰起小脸道:“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技术就是好。而且不只是我,所有人都知道你技术好。”
王听尘尴尬的咳了两声道:“好了乐乐小姐,低调低调,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说。”
王听尘说完才意识到韩宸也在场,便狐疑着看了韩宸一眼,发现韩宸正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如果王听尘没有看错的话,韩宸那眼神中,竟然是鼓励。
这下他心里也算有底了。
而韩宸那边自然也是明白了,王听尘要亲自接送迟欢的意义所在,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韩宸的确也想让个人,好好管管韩乐乐,王听尘那腹黑的性子刚好合适。
韩宸和王听尘眼神不过短短一个交汇,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察言观色中的佼佼者。
虽然那只是一个眼神,事实上那传递往来的信息中,已经定下了不知多少的协议,而买卖的货物当然就是韩乐乐。
此时还一无所知的韩乐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她亲哥一个眼神就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