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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欢已经习惯了韩宸高高在上的看着自己,像看着蝼蚁一般,也习惯了身处于韩宸制造的阴霾之中。难道她这一辈子就是给韩宸作贱的命?
韩宸居然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迟欢那近乎绝望的表情,苦笑着坐在了迟欢的身旁。之前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和阴狠,瞬间就全部消散。
迟欢靠在椅子上,她不想理会,却又无处可逃,索性合上眼睛。
迟欢感觉韩宸冰冷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头,依然冰冷,让她毛孔都紧缩,但是却很轻,轻得像生怕惊扰了迟欢一般。
韩宸的手掌开始动了,慢慢的拍打着迟欢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如同在安慰一个伤心的孩子,又像是在为她催眠一般。
迟欢别过头去,却仍死死的闭着眼。她想离开,却又被韩宸的手微微用力,揽入了怀中。
今日的韩宸,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粗暴,反而像把这么多年没有用过的温柔,一股脑儿的全都送给迟欢一样。
韩宸轻轻的拍着迟欢的肩膀,又埋下头,轻轻的嗅着迟欢身上散发着的香气。他也微微闭着眼,一脸的陶醉,嘴里轻哼着什么。模模糊糊,迟欢也听不清楚。
“薄荷香啊,迟欢,不喜欢香水的我,却因为你爱上这种香味。”韩宸喃喃,似在自言自语。
他低头轻轻的嗅着,用手勾着迟欢那触感柔软的长发。把一把青丝放在手中,又轻轻的松开手指,看它们如同一泓水般从指间柔柔的落下。
迟欢终于解除了全身的戒备,她靠在韩宸的胸膛上,突然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韩宸的心跳,竟然跳动得快了起来。这么多年来,和迟欢在一起,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迟欢忍不住凑近了自己的头,躺倒在韩宸的怀里。没人知道她是又再次的温顺,还是想要从韩宸的心跳中,听出来其他的东西。
她的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西装上,而她所捕捉到的是冷冽而又清爽的味道,她所熟悉的韩宸的味道。
往事在这味道中变得模糊,一切都在这味道中变得模糊。迟欢的眼皮突然无比的沉重,在外面成千上万的雨水落地声中,她终于合上了眼。
在梦中。也许她觉得冷,打个寒颤,一双手将她抱得更紧了。
韩宸端坐着,怀中抱着迟欢,但是却面无表情,只是他拍动着迟欢肩膀的手变得极柔,柔得让她察觉不到,却又感受到了暖意。
尼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摇头叹息着。看样子韩宸要在这里坐一夜,而身为手下的他自然也是要强打着精神陪一夜了。
韩宸和迟欢这一对冤家,尼奥不知道见证了他们多少次的分分合合。但是唯有这一次,他看到了韩宸居然难得露出了自己柔软的一面,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换做是以前,迟欢应该是哭着闹着求着回到韩宸的身边,就算是迟欢要离开,韩宸的挽留绝对不会是一个怀抱,而是更加粗暴和报复性的摧残。
现在看来,韩宸似乎已经习惯了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不论是麦琪还是任何其他女人,虽然都是情妇,却和迟欢完全不一样。
但是尼奥仍然是很疑惑,韩宸是知道聂遥和迟欢走得很近的,尤其是在聂遥被发现突破环球防御系统那段时间。虽然没有确实的证据,不过韩宸和尼奥基本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迟欢妄图摧毁环球。
现在韩宸却依然要将迟欢这个女人带回来,这难道不是引狼入室么?如果真是这样,尼奥想,那就真的只是因为爱情了。
对于韩宸和尼奥来说,这一夜太过漫长。
然而对于迟欢来说,这一夜就像一睁眼一闭眼的事情,当她从韩宸的怀里抬起头的时候,韩宸双眼都有一些血丝了。
“你……”迟欢觉得不可思议,韩宸竟然会为了抱着熟睡的她,一夜不眠。
韩宸用手指勾起了迟欢精致的下颌,一字一顿道:“我韩宸第一次追女人,你应该庆幸才是。”
韩宸的双眼如同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慵懒又勾人魂魄,他的嗓音也是沙哑的,让迟欢内心竟然有些触动。
迟欢看了看四周,清晨的候机室依然冷清,不过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阴雨已经过去了。
迟欢苦笑,现在本应该出现在英国机场的她却仍然待在原地,甚至还在一个拼命想要脱离的男人的怀中。
可笑又荒唐。
韩宸用大拇指拨弄着迟欢的光滑的下颌,用手指抚弄着她的耳垂,他的眼神一直跟着自己的手指,没有凝视迟欢。
“想好了吗?跟我回去吧。不要骗自己了,欢欢,你也离不开我。”
韩宸说着,用手指卷动着迟欢的一缕青丝,又再慢慢放开,如此反复。
迟欢叹了口气,摇头道:“昨晚是我累了而已,韩总不要多想。而且我很好奇,你装出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最多能装到什么时候。”
迟欢的语气并不和善。
韩宸摇头道,笑:“我从来不伪装,欢欢,而且我也并不认为我会用温柔把你哄回来。只是我心情好,或者我认为某些时候该那样做。”
韩宸说得含糊其辞。但是语气中分明少了以前的锋利。
迟欢嘲笑道:“韩总,你现在说话似乎都没有以前那么自大了,你是怕吓走了我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大可不必。因为只要是狼,不管你穿什么皮,都只是狼而已。”
韩宸没有生气,而且一夜不眠他显得有些疲惫。
“我承认这是我和我以前的作态不一样了。以前你完完全全在我掌控之中,不管你自己走到哪里,你总要回来,因为我能给你想要的。现在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我真的感觉如果你要走,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韩宸轻飘飘的说着。又补充道:“但是我还是会把你留下来,你应该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迟欢点头笑道:“当然相信,你可是韩大总裁。不过没有用,因为现在,我并不想做你的情妇供你蹂躏。”
韩宸摊了摊手:“既然如此,就不要做情妇好了,你想要名分吗?我给你便是。”
迟欢冷笑道:“说到底还是金主的关系嘛,我想要什么,你给我便是。多么熟悉的语气,这句话后面还有一句,我想让你死,你就得乖乖去死,对吧?韩总?”
韩宸似乎终于被触碰到了底线,一对剑眉横了起来:“欢欢,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韩宸转头,一动不动的看着迟欢。
迟欢道:“看吧。韩大……”
“欢欢!你闹够了没有!”韩宸突然咆哮了起来。愤怒的声音在候机室中来回的荡漾,翻滚,好久好久才平复下来。
围观的行人正要靠近看戏,却都被尼奥黑着脸全都挡开了。
迟欢被韩宸突然爆发出来的怒吼吓到了,她站了起来,看着韩宸那漆黑的双眼,朝后面退了两步。
双眼一红,眼泪便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了出来。
“我闹!我闹!是我闹吗?是你纠缠不休,你混蛋,混蛋……”迟欢哭着冲到韩宸的身前,用尽全力挥动着拳头击打在他的胸膛上。
“你要怎么样才好,你要欺负我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了你还吼我,我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不是,不是……”
迟欢压抑在心中好久好久的悲伤全都随着泪水决堤。她的声线都开始颤抖着,哽咽的声音让韩宸觉得紧得快要窒息。
但是韩宸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发疯一般的迟欢,静静的看着,眼中神色尽是怜爱,而嘴角勾起的却又是得意的笑容。
迟欢终于累了,一头栽倒在韩宸的怀中,眼泪将他的西装都染湿了一片。
韩宸轻声道:“对不起,欢欢,回来吧。”
迟欢抽泣了很久,但是很久之后却抬起头道:“不,我不要做你的情妇。”
韩宸皱眉。
迟欢深呼吸了一口气,仰着头看着韩宸:“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就变成了你的人。我对你来说太容易得到了,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我,就来追我。”
韩宸有些吃惊的看着迟欢。一时不知说什么,他嘴角抽动了一瞬。却又很快平静下来。
“我不会离开,但是也不会轻易接受你。你以前的了解我,不过是因为我是你朝夕相处的情妇,而我对你的了解,不过因为你是我的金主。我承认,我拼命的逃离你,是因为心中有你。”
迟欢静默了半晌,又道:“但是我不能容许自己再这么轻易的就被你占为己有。”
韩宸嘴角勾起了一个邪魅的笑容,他道:“只有你,只有你迟欢才一直给我讨价还价,一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迟欢以为韩宸不会答应的时候,他却又道:“你说的我都同意,不过你不准离开南城。还有,你以为我韩宸,除了钱,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话音刚落,韩宸转身就走了,他走出几步才又回过头给了迟欢一个笑脸:“迟小姐,你是我的!”
迟欢有些错愕,韩宸那笑容明亮得不似他以往任何一次的笑容。想来也是,他也曾是少年,怎么会只有一身的铜臭和强权。
迟欢乐觉得这一夜如同一场恍恍惚惚的梦一样。她一个人走出机场,虽然没有得到自己彻底想要的自由,但是却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面对着南城上方的深邃苍蓝的天,她突然有一种想要吼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