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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下来,大汗淋漓的萧绾用教练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渍,而楚墨尘却仍旧坐在沙发上,翻动着手中杂志。
“回去了。”萧绾拉长着一张脸,仿佛是被楚墨尘传染,她也可以毫无表情的说话,宛如演员拿着剧本念开台词。
楚墨尘合上了杂志,缓缓站起身,随口问了一句:“还撑吗?”
“什么?”萧绾一字眉皱了起来,没怎么听清他的话,擦过汗水的毛巾搁置在了一旁。
“没,走了。”楚墨尘说罢,抬起步子率先走了出去。
萧绾迟疑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的话。
难道,他带自己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别撑着,跑步助消化?
疑惑的几秒时间,楚墨尘已经走出了门外,她慌忙的跟上去,看着他背影,后脑勺的发际很高,故而显得脖子很是欣长。
怎么可能呢?
他会这么好心也不会让她吃下整整五份牛排了,纯属是给个耳光再给糖吃不是吗?
那夜,萧绾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以至于到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一大清早,电话便响了起来,她懒懒的拿过放在耳朵上,困乏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萧绾,你是打算当睡神了么?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去现场!”陆丽娜扯着嗓子喊道,饶是怒气满满但是奶声奶气丝毫没有威严性。
选秀?什么选秀?
萧绾云来雾里,眼前突然浮现出‘选秀’二字来,这唉猛地坐起身,鲤鱼打挺一般从床上跳了下去,赤着脚揉着眼惊慌起来:“对啊!还有选秀,这都几点了!”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她险些把选秀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几点!日晒三杆了知不知道,我都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我已经在现场了,还有半个小时,你赶紧的!”陆丽娜急的跳脚,现场的嘈杂声,几乎快要把她的话语淹没。
萧绾暗想坏了,差点在周公那里耽搁的误了大事。
“好,我马上过来,先这样了,拜!”她忙挂断了电话丢在了床上,转而从衣柜里拿出了衣服来穿上。
楚墨尘上次给她买了不少的衣服,虽然不是礼服,但也不比礼服便宜,好在穿出去人模人样。
出了酒店顺带打了个车,已经是早上十点。
天出奇的晴朗,早早的,阳光落在身上便是灼伤般的疼痛,萧绾赶到现场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好在还没错过选手入后台的时间。
或许只是海选的缘故,舞台显得简陋了些,只是临时搭建起来的舞台,广告几乎占领了所有的挡板。
话筒的音质也不怎么好,以至于一个选手唱到破音时候,入耳犹如杀猪般的嚎叫。
“萧绾,你可算来了,着急死我了!”陆丽娜远远的就看到萧绾堵着耳朵下了出租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便推着萧绾往后台入口走去:“别磨蹭了,赶紧去登记!”
后台的登记处几乎是没人了,选手早就到场在后台准备,姗姗来迟的萧绾引得登记员瞪了她两眼,这才一边摇着纸扇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报名的时候是多少号?”
“262。”萧绾记得很清楚,因为之前有参加过,比赛的流程基本烂记于心。
“进去吧,把这个撇在腰际。”登记员翻找着号码牌,剩下的几乎没几个了,都是还没到场的选手号码牌,一眼看中了262,挑出来递给了她。
“谢谢!”萧绾接过,塑料材质的号码牌,蓝色底白色的字,忽然让她想起来COCO上班时候的牌子。
说起来,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好了,我不能陪你进去,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陆丽娜举起手来为她加油打气,比参赛的萧绾还要兴奋。
四年大学,她觉得最享受的事情,莫过于听萧绾唱歌。
萧绾将号码牌撇在了腰际,轻然一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紧张,想必只要比赛选手,或多或少应该都会感觉到。
这正是比赛效应,反而刺激。
后台里,已经人满为患,大楼的大厅里基本上都是人,各有不同,或是成熟狐媚风,或是搞怪葫芦娃,甚至有古装。
她只是粗略的瞟了一眼,进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她不会说出门太着急,脸没洗牙没刷,头发也只是顺便捋了捋。
“你也害怕啊!”这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出言搭讪,怯生生带着颤抖的音调。
萧绾搓揉着眼,将水渍拭去,往旁侧看去,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脸色发青,长得并不好看,绿豆眼朝天鼻。
“我……嗯,有点小紧张。”萧绾本想说她只是单纯的洗把脸,话到嘴边索性顺着她的话。
“我也是,听说都已经晋级了好几个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名额。”女人双手放在洗手台上,紧拽着手里的笔记本,仔细一看会发现她记事本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是歌词。
无所谓吧,又不是只有一场海选,之后还会轮番几次淘汰赛,萧绾这般想着,却笑着安慰着她:“没事的,不用担心。”
“怎么不担心,要是不能晋级,我从L省来就完全没意义了。”她撇着嘴颇为沮丧的样子。
萧绾暗暗吃惊,她知道A市每年选秀做得都很成功,但没想到会有人不辞辛苦千里迢迢从L市赶来。
A市在最东边,而L市则是地图靠西的地方。
一时她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倒是女人又接着道:“我叫李思染,你叫什么名字?”
萧绾正想开口,只听洗手间外传来了男人不耐烦的喊声:“262,263,264,265开始准备了,都死哪去了!”
266这个数字一入耳,萧绾身形颤了颤,顾不得其他还没出洗手间便应声道:“266在这里,在这里!”
没想到前面两百多个已经过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多人估计唱一个字就会直接被评委刷掉。
人人都想做明星,竞争,现实,更加残酷得不像话。
昨夜里她悄悄在房间里无声练歌,站在舞台上握着话筒的瞬间,一切的紧张和不适都烟消云散,目视着舞台前的三位评委,和一台摄像机,声音平缓:“各位观众朋友,评委老师好,我今天带来的是一首《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