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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利避害,人之常情,五个柳树精能活这么久不是没有原因的。对此,我和常遇春表示理解,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五个修行千百年,而我当了鬼差也不过数个月,我怕打不过他们。
不过把徐子豪跟丢了,同时也没有更多的线索,让我们着实有些郁闷。
与我们不同的是美美,小丫头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困在九幽绝域里,这次纯粹是抱着游玩的心态出来的。
告别五个柳树精之后常遇春问道:“子鹏,现在怎么办?”
我无奈地摊摊手:“还能怎么办,回去先呗!”
美美一把抱住我的手臂,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我。
好吧,你萌你赢了!完全挡不住美美小狗一般眼神的我试探着说道:“那……今天先到处逛一逛?”
另一方面,处于我们县和隔壁县交界的孟公山上,徐子豪左右四顾一番,走到一片石壁前。
徐子豪敲了敲石壁,石壁中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谁?”
“我!”
“我是谁?”
徐子豪黑着脸道:“快开门!”
石壁缓缓消失,露出一个漆黑的大洞。徐子豪往四周张望了片刻,快速的没入大洞中。
两个守卫站在洞口,一个年长的守卫恭敬地向徐子豪鞠了一躬,另一个守卫则指着徐子豪道:“你是我,你是谁?那我又是谁呢?”
徐子豪黑着脸瞪了他一眼,年长的守卫无奈地摊摊手道:“他刚转变不久,脑子还不清楚。”
穿过一条黑漆漆的长廊,徐子豪来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大厅。
大厅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圆形的大厅以中心为轴,围绕着一圈座椅。最里边是一张古香古色的书桌,再后面则是一把高脚太师椅。
身穿华服的毛海峰正坐在太师椅上写字,见徐子豪进来举起手中的纸张笑道:“小豪,看看我这幅字写得如何啊?”
只见纸上四块墨团纠结,徐子豪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道:“天道酬勤?!”
“不错!正是天道酬勤!虽然现在我们式微,一直都被地府的走狗们压制着,不过要相信,只要我们肯努力肯吃苦就一定可以成功夺回地府,建立我们的美好国度!”毛海峰一边激昂地演讲,一边悄悄地用宣纸将桌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遮盖起来。
作为一个根正苗红,生前走私杀人做海盗,死后依然孜孜不倦地造地府反的坏人,却有着“天道酬勤”这样的信条,真的是呵呵了。
好在徐子豪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毛海峰,他无视毛海峰的激情演讲,淡淡地说道:“我又碰到之前那两个鬼差了,他们好像在找我们。”
毛海峰继续摆弄着手中的毛笔,浅笑道:“无妨,他们找不到我们的。”
被我们追杀过两次的徐子豪显得有些心急,道:“可是……”
毛海峰挥手打断道:“别可是了!你去下面知会一声,让他们最近不要行动了。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和地府正面冲突的准备,所以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徐子豪还想说点什么,毛海峰拿起那副写着“天道酬勤”的宣纸递给徐子豪道:“小豪,这幅字便送给你了。”
徐子豪见此也不再多说,接过宣纸道谢,便退了下去。
徐子豪刚退下不久,大厅里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冷冷道:“真的要暂时按兵不动吗?”
毛海峰提笔继续开始写字,头也不抬道:“要不然难道还和地府死磕?我们现在完全不是地府的对手,义父他到现在还没出关。”
黑影道:“老船主伤势还没有痊愈吗?”
“还没!毕竟义父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不过应该也快了,应该吧!”
黑影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知道了。撒旦那边我已经联络好了,只要我们这边一开始举事,他们就会全力支持。不过他需要一个时间!”
毛海峰伸了一个懒腰,道:“十年!十年之内吧!”
“十年?会不会太久了?”
“呵呵,作为西方地狱之主,这条大蛇恒古不灭,之前被封印了足有数千年,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弹指一挥间的十年呢?”毛海峰不以为然道。
黑影点头称是,身子一转,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黑影一走,毛海峰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
“小孩,愿意和我一起出海吗?”
“有肉吃吗?”小小的毛海峰抬头问汪直。
“哈哈哈哈,我许你一生荣华富贵。”
“可是我不想要荣华富贵,我只想吃肉。”
“痴儿,从今以后你就跟着我,保证你有肉吃。你,愿意吗?”
毛海峰不由分说纳头便向汪直拜了三拜,神情坚定道:“愿意!”
“好!以后我就是你的义父。儿子,咱们出发!”
……
“寸板不下海”,大明朝素有海禁。而像汪直等靠海吃海的人却没了活路。诚如顾炎武所指出:“海滨民众,生理无路,兼以饥馑荐臻,穷民往往入海从盗,啸集亡命”。
“义父,我们现在干的可是要杀头的行当啊!”二十刚出头的毛海峰忧心忡忡地说道。
“如果我们时运不济,被抓到要杀头,大不了咱们父子一起上路。富贵险中求!”
这是毛海峰第一次杀人,当温热的血液溅到毛海峰的脸上时,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油然而生。残破的尸体和飞溅的血液让他恐惧,但汪直分给他的财宝却让他不得不咬牙克制住自己的恐惧继续下去,直到麻木。
之后,汪直兵败身死,整个海盗集团四分五裂,所有人都被吴宗宪或强攻或暗算地各个击破。
时光流逝,转眼已是现代,毛海峰也已转世,变成一个普通人继续生活。直到汪直和徐海找到了他。
汪直当时刚从鸦鸣国逃出来,身受重伤。徐海将毛海峰的记忆恢复以后,毛海峰自愿抛弃人身化作鬼魂,并在汪直的帮助下实力突飞猛进,坐牢了这个所谓的“阎王”。
而汪直在此之后,自寻了一个地方闭关,留下一大群倭人交由毛海峰负责。
毛海峰也没有辜负汪直的信任,在策划进攻地府城隍时,倭人方面虽受损不少,但在阳间的势力却悄然壮大。
“滴答!”毛海峰手上提着的毛笔滴下一滴漆黑的墨珠,落在纸上。
毛海峰试着补救,却无可奈何。苦笑着将宣纸揉成一团,喃喃道:“义父啊!你什么时候能出关,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