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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顾时深很麻木。
顾老头也很麻木。
爷孙两人呈对角线,一人占据客厅一角。
对角线的中心点,是穿着粉粉小恐龙居家服的团子。
小团子抱着恐龙小尾巴,左看看爸爸,右看看祖祖,再看看爸爸,再看看祖祖,然后小脑袋就晕乎乎了。
爸爸和祖祖好像吵架了,但是为什么吵架呀?
小团子皱着包子脸,想不明白。
哎,大人们就是幼稚。
顾老头斜大孙子一眼,看他冷着脸,一身寒气,再一想大孙子房间,确实是被自己拆的过分了点。
难得的,他终于有了点小内疚。
顾老头抖了抖腿,摸摸索索脱下黑恐龙居家服,往顾时深身上一扔:“还你。”
顾时深只觉当头黑影罩下来,他头一偏,举手一抓接住恐龙服。
原本好好的黑恐龙居家服,不晓得顾老头是怎么穿的,竟然连尾巴都给坐扁了,扁扁的特别难看。
顾时深心酸的很,这是他买的亲子装,不是祖孙装!
他一次都没穿上,一回都没和团子穿过。
爷爷倒好,啥都抢他的。
最开始他以为,爷爷回国来是看他的,现在才知道,他根本就是来和他抢团子的!
塑造爷孙情,过份!
然而更过份的是,顾老头压根就不管大孙子的心情,他扒拉到团子身边,拿着平板跟团子小声商量。
顾时深就听到爷爷说:“这个怎么样?你穿这个小红帽的裙裙,我穿这个大灰狼的,然后我们玩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游戏。”
明明晚饭的时候,还对祖祖怕怕地团子,刚才和祖祖疯玩了一场后,现在竟然敢把小脑袋凑过去,跟祖祖一起看平板。
“哇,小红帽好漂亮,”团子兴奋的小尾巴都在摆来摆去,“祖祖,我们就玩这个。”
顾老头手指头不断划拉:“还有这个,白雪公主和小矮人,你当白雪公主,我来做守护公主的矮人。”
祖孙两人头挨头,小声嘀咕,从顾时深的角度看过去,亲密到他完全插不进去。
顾时深还来不及酸,手机上的支付信息就接二连三响起。
他点开一看,买的全是童话亲子装系列。
顾时深心脏病都要被气出来了,你们一个祖祖,一个曾孙女儿,穿什么亲子装?
亲子装,明明是他和团子才有资格穿的!
汩汩的酸泡泡不断往上涌,止都止不住,酸的顾时深心尖都在一颤一颤的。
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提款机,成全他人,伤心自己。
好在团子还有良心,没有忘记爸爸。
小团子在平板上挑了半天,选中个有绿油油枝叶大树样式的衣服。
她捧着平板,摇着小尾巴到爸爸面前,讨好地说:“爸爸,这件大树衣服很好看哟,爸爸穿上坐椅椅不动,我是小红帽,可以围着大树转圈圈。”
顾时深心头一暖,团子这么乖,还懂心疼人,叫他月匈腔之中生出无数细细密密的小感动来。
他扫了眼平板,然后诡异得沉默了。
团子看爸爸表情不好:“咦,不好看?爸爸不喜欢嘛?”
“不,”顾时深望着软糯的团子,她大眼睛里藏着小小的期待,哪里还忍心拒绝,“好看,喜欢的。”
确实是好看,大树衣服连条纹都形象逼真,就是他穿上帽子一盖,可能头上会有点绿油油。
爸爸说喜欢,团子整只都很高兴。
她趴在沙发上,扭着小屁股,晃着小尾巴,哼哼唧唧唱起小歌儿。
爸爸当大树,她是小红帽,祖祖是大灰狼,她超级期待大家一起玩游戏,一定棒棒哒!
小团子刚看祖祖买过几次,她很聪明地记住了,并且学会了下单付款。
顾时深就见她小指头点来点去,那件绿油油的大树衣服就被买了下来。
他一阵说不出的心累,想着算了,只要团子能高兴,别说给他头上戴点绿,就是涂成青青草原他也是可以的。
团子关了平板,看爸爸脸色很差,小团子歪头看了看祖祖,忽然福至心灵。
爸爸一定是看她和祖祖玩,没有叫他一起所以不高兴了。
就像是在幼儿园,她要是和其他小朋友玩,没有叫上小馨馨,小馨馨也会不高兴的。
团子是体贴人的团子,爸爸不开心,她就逗爸爸开心。
“爸爸,”团子热乎乎的小肉手握住爸爸的食指,歪过去甜腻腻的说,“无论檬檬和谁玩,檬檬最喜欢的还是爸爸,爸爸永远是最重要的。”
让团子的甜言蜜语一淹,顾时深心里舒服多了。
他揉了揉团子头发:“嗯,爸爸知道的,很晚了,快去洗香香睡觉觉。”
团子抱着小尾巴,恋恋不舍看了看顾时深手边的黑恐龙:“下回,爸爸和檬檬一起穿恐龙龙好不好吖?”
顾时深勾了勾嘴角,眼梢温情脉脉,柔和的像一汪湖泊:“好,你想穿什么,爸爸都陪你。”
小团子给顾时深比小心心,她昨天在幼儿园学会的,然后甩着小尾巴,蹦蹦跳跳找苏红去了。
等小团子走了,客厅里没有其他人。
顾时深瞥顾老头一眼,哼了哼。
他的女儿,果然还是最想和他一起穿亲子装。
有些人,都是祖祖辈分了,还非要抢不合适的亲子装来穿,也不看团子愿不愿意。
浑然没接收到大孙子的挑衅,顾老头半瘫在沙发上,举着手机,继续看前几天没追完的剧。
顾时深就听着女主在嘶声力竭地哭诉:“你这个渣男,和谁都玩儿,对谁都说喜欢,我恨你。”
然后是渣男无奈带宠溺地说:“宝贝儿,无论我和谁玩儿,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顾时深细细一品,不是,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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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深一晚上没睡好。
老父亲忧心到失眠,团子才四岁,对他说的甜言蜜语就和渣男语录一模一样了。
团子那么乖,不可能自己就会那些,一定是有人带坏她的,他要知道是谁,非得按死那个人不可!
然而,他还来不及去查,刚出房间,就看到客厅坐着个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黑沉的眸光顷刻暗下去,顾时深心头那一丁点的微末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他薄唇抿成直线,表情冷若冰霜。
那人上下打量他:“气色养的不错。”
苏红上前来,低声道:“先生,老爷子给小小姐幼儿园请了假,一早带小小姐出去逛街了。”
她看了看客厅的顾总,又道:“顾总是十分钟前来的,和老爷子错过了。”
顾时深不想理人,直接调转轮椅就要进书房。
“看到你老子来了,你就这态度?”顾盛华眉目带出薄怒,对顾时深的无视非常不满。
顾时深嘴角浮起嘲弄,他停在客厅和饭厅的交界处,那里也是灯光最薄弱的地方,他的周围尽是晕晕暗暗的阴影。
顾盛华淡淡开口:“今天我六十大寿,我是来接你爷爷和你女儿的。”
这话触到顾时深的逆鳞,他蓦然转身,目光冰冷又尖锐:“我不会把檬檬给你。”
顾盛华冷笑:“那我就要收了她身上的顾氏集团股份,顾家没有分家的规矩。”
顾时深闭眼,深呼吸,再睁眼,眼睑黑痣出现又隐没:“你要能拿的回去,尽管去拿。”
爷爷还在,他看谁敢从团子身上抢。
顾盛华怒极反笑,一拍茶几:“别以为有我老子给你撑腰,你就不把我放眼里,你一个残废,还敢不服老子,反了你。”
顾时深扬起下颌,面无表情:“我就是残废,也不会服一个废物。”
这话一落,犹如针尖对麦芒,父子两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打起来。
苏红大惊失色,连忙躲角落里给老爷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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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最繁华的人民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大街边,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头带宽檐高顶帽的,脖子上围一块鲜艳夺目的红色方巾,穿着很潮的皮上衣牛仔裤,脚上蹬一双马钉皮套靴,整个一副洒脱不羁的牛仔打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还牵着个同样牛仔打扮的小团子!
祖孙两人手牵手,一人手里拿着串烤肉在啃。
顾老头啃两口问团子:“这栋大楼喜欢吗?”
团子腮帮子鼓起,小嘴啃得油油的,她仰头瞥了眼扇形大楼:“好高啊。”
这座大楼是整条街的中心,也是最热闹的地方,光是每年收租就不得了。
顾老头眯起眼睛:“小乖喜欢的话,回去祖祖就送你。”
团子专心致志啃肉串,压根就没注意祖祖说的话,她小脑袋一点,小嘴巴被辣地嘘嘘抽气。
然后,他拉着团子,拍了拍空荡荡的腰间:“我们再去买把木仓,骑上马就是真正的牛仔。”
小团子哪里懂牛不牛仔的,她只觉得自己和祖祖穿一样的超级好看。
祖孙两人逛了一大圈,中间买了无数团子从来没吃过的零食和小玩意儿。
直到顾老头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才没了继续逛的心情。
于是,团子就和祖祖一人抱一杯奶茶,坐上车打道回府。
两人到家下车,团子边走边给祖祖看她圆鼓鼓的小肚子,她还会向青蛙一样,一鼓一缩的哦。
祖祖哈哈大笑,伸手指头戳了戳团子软软的小肚皮,戳到团子痒痒肉,团子惊叫一声,捂着肚子拔腿就往前跑。
她边跑边回头跟祖祖说:“祖祖牛仔,冲啊!”
祖祖拔出月要上的玩具枪,耍了个帅气姿势:“看我最帅牛仔,天下无敌。”
两人才进门,就听客厅里传来一声怒喝:“敢跟你老子这样说话,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团子抬头,眼瞳骤然一缩。
她看到一个凶巴巴的人,拿着皮带,要抽爸爸。
小团子吓坏了,尖叫道:“祖祖,木仓木仓打他!”
顾老头脸一沉,手头玩具木仓扬手砸过去,用更怒的声音吼道:“你敢把刚才的话,跟你老子说一遍?”